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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南乡》---夹山镇退休老干原人大主任夏德松演讲

作者:夏德松 周友林 张德富 杨群康 来源:中共石门县委党史办 发布时间:2020年09月30日

《血染南乡》夹山镇退休老干原人大主任夏德松演讲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

 

前 言

石门南乡起义,在南乡人民记忆中是刻骨铭心的,因为它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又有那么多骨肉同胞在起义中献出了宝贵生命。

为使先烈们的革命精神代代传承,西周大队党支队委托我把当时革命斗争的情景写下来。我感到这是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就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了。我利用业余时间,走访了南乡起义二区负责人之一周才桂(二区区委宣传委员)和其他几位事件的亲历者(如宋谓川等)及知情者(如贺玉阶等),取得第一手资料。然后整理出一个稿子,定名为《石南烽火》。

因资料来源受到局限(无法走访一区的当事人),《石南烽火》只是以记述二区人民革命斗争情况为主,一区只涉及很少一点点,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由于我文化水平不高,时间受限,稿子中各种错误在所难免,望目前健在的当事老人批评指正,也愿另有高士再加整理修改,使其完善成章,则我不胜感激之至。

 

周友林

1975年7月手稿

 

 

《石南烽火》修改序

 

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八年暴发的石门南乡起义,是全国工农革命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石门南乡人民奋起反抗封建统治阶级和国民党反动派的伟大革命运动。

然而,这段可歌可泣的历史,长期以来却没有人作过系统的文字记述,眼看会永远尘封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幸好,一九七五年,时任官渡桥信用社会计的周友林同志担当起历史的责任,通过走访当事人周南(周才桂)撰写了《石南烽火》一书,比较系统地介绍了南乡人民,特别是二区人民开展革命斗争的情况,弥补了这一历史缺陷。(当时南乡有一、二两个行政区)。但是,该书语言文字、语法修辞和层次结构需要进一步斟酌推敲和加工提炼,故本人在保持原作所记述的事件,以及事件所涉及的人物、时间、地点不变的前提下,对《石南烽火》进行了修改,重新拟定了小标题,书名由《石南烽火》更改名为《石门南乡起义》。

张德富     2011.11

 

 

追忆湘西《石门南乡起义》83周年

 

土地革命时期,湘西石门南乡起义,属湖南省5大农民起义之一。即毛泽东.卢德明领导的秋收起义,彭德怀.藤代远领导的平江起义,朱德.陈毅.王尔琢领导的湘南起义,贺龙领导的桑植起义及袁任远.宋鹤鸣领导的石门南乡起义。由于石门南乡起义宣传力度不够,他在湖南五大起义中知晓度不高。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常听父亲讲南乡起义的英雄故事,小学,初中时代与父亲几次亲临南乡起义烈士墓地祭扫.献花,听当地老人讲过去的故事。回忆往事,至今记忆犹新。今天将回忆整理出来,献给党的90岁生日,启迪后生缅怀英烈,不忘党恩。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当时是由石门县委委员.袁任远、曾庆轩.宋鹤鸣组织创建的湘西工农革命军第四支队。1928年3月被常德边区正式命名为“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袁任远任党代表,三区为第一游击大队,蔡凤鸣任大队长,肖渊泉任二区游击队大队长,刘子普同志任指导员,周南二区区委宣传委员。

    1927年715日夜晚,由宋鹤鸣介绍、南乡第一批进步青年肖先之、贺任植、周南3人,在今夹山镇.粟山坡风车垭的山坳里。在宋鹤鸣主持,3人高举右手,面对画有斧头镰刀的党旗下庄严宣誓。中共南乡第一个党支部就此成立。当时的革命形势正处于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革命热潮处于底下,在关系我党和革命事业前途和命运的关键时刻。他们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党,把自己家人的生命安危埋在心底。选择了跟共产党走,坚信了革命一定能够胜利的伟大志向。 接下来他们走村串户,有时以卖笔、纸、卖书,帮别人做临工等形式联系地下党,发展党组织。不断壮大革命队伍,游击队地盘也不断扩大,形成了以太浮山为中心,东抵临澧县的佘市桥,西至桃源县的界溪河、慈利县的老棚、五雷山,北接石门的十九峰山南,南到常德县的盘塘桥,纵横140多公里的武装割据局面。建立了栗山坡,姚家桥,夹山寺,刘家山多个党支部。还建立了两个党的区委会,和两个区苏维埃政府。

1928年2月,湘鄂边区总指挥贺龙亲自带领16个随从,从汉口经津市,前往桑植去开辟工作,途经部下.张海涛(石门夹山镇两合村人)的家里。贺龙在此召开了南乡地下党和游击队的部分同志会议,并作了重要指示:并对周南说:“要组织群众,建立地方武装,”这次指示给石门南乡起义指明了航向,坚定了信心。

   1928年228日在今夹山镇下官村龚喜生家里召开南乡党代会议,出席会议的代表有袁任远.宋鹤鸣.张三烈.周南.肖渊泉……十六人。会上确定南乡起义实施行动计划,盘石、花数.白洋.蒙泉分设游击队一大队,官渡.杨坪. 三板分设二大队。联络点设崇秀寺,当时袁任远(化名老满)以在寺庙办校为名,秘密活动。时下有武装力量1200余人,三百多条枪、威震湘西,形成了以太浮山为中心的武装割剧局面。游击队消灭了刘家山八里坡土匪20余人,枪杀鸦片馆老板,处决反革命坐探贺世栋。接下来袁任远、汪毅夫,王灵川带一个小分队,分别到白洋湖、陈家桥活动,惩办了专吸人民血汗的恶霸豪绅朱南棣......。人民政权得到了巩固,青年们踊跃参加游击队。

湖南国民党反动当局见到形势不妙,急调集正规军新编第四军陈嘉佑3个团和石门、慈利、澧县、桃原县团防武装上万人分割包围南乡,我军民众英勇奋战。南乡二区游击大队大队长。肖渊泉,连续3个月的时间里,指挥游击大队频频出击,摧毁了本县周寺庵、夏家巷、广福桥一带的反动团防武装。525日指挥剿灭从慈利来犯的敌兵一个排。7月,在敌集中兵力“清剿”石门南乡之际,率游击大队沉着应战,16日上午率部,一举全歼前来“进剿”的临澧反动团防武装30多人之后,下午,又击溃猖狂反扑的石门团防武装,在率部乘胜追至会垭山时,不幸被子弹击中腹部,血肠外涌,自己一手捂住肠子,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元银元作为党费,又继续指挥追击,但前进不到20米,倒地牺牲。南乡起义历时108天,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伤亡惨重。

时下的120多名游击队员和进步人士,由周南指挥,在两溪水的虎背山,召开会议,坚定信心,保存实力,紧跟毛委员,一定要解放全中国,为死去的同伴,为家乡父老乡亲报仇。会后决定兵分两路,迅速投奔红军主力部队,一路由周南、谭良才、周满堂、闫于羔等同志从祝公渡、刘家河方向去投奔湘鄂边区革命根据地。一路由张三烈、陈坤山、陈寿山、周敬哲等同志从铜山经杉板桥、石门北乡去磨岗隘投奔了贺龙的队伍。

国民党剿共团总善拜勋和匡象圣野蛮报复,勾结慈利广福桥铲共团总张登之对杨坪,官渡、白洋一带的地下党、游击队进行疯狂搜捕和血腥大屠杀。当年6月20日,国民党反动派制造了令人震惊的“善人坡惨案”,游击队员善天次、善天将、善松林等8位同志全部被杀,共产党员肖先之,第三大队游击队长张学阶,因警卫张金元叛变,使张学阶父子张治彦,队员张空彦被捕.受尽土匪张登之酷刑后遭砍刀杀害,并被割下首级高悬示众。接下来又把游击队员闫同阶从押房中推出来,要他交出地下党和游击队名册,否则先挖掉双眼,再割断舌头。闫大声回答,“要人没有,要命有一条,你们杀了我们游击队,你们不得好死!”张匪暴跳如雷,命手下把闫绑在树桩上,实行“背火篓”酷刑迫害至死;栗山党总支书记宋鹤鸣,南乡革命斗争奠基人之一,在与挨户团总宋岑楼反共复辟黑浪中与贺润植先后被捕,在栗山坡遭枪杀。四支队二中队游击队长陈光昭被俘后,手足被团防用四个大铁钉钉在门板上,抬着游夏家港后杀害,南乡起义先后牺牲了我地下党员、游击队进步人士90多人。22个游击队员家庭满门杀绝,2000多间民房被烧,700多农民武装队员倒下.就在纪念碑前面40米远的3分田里,一次集中杀害了我游击队员和无辜群众18人,尸横田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当地群众为不忘记这块血染的热土,树了一块小石碑,上面刻着“十八烈士纪念碑”七个大字,以醒后世。

1930年10月,贺龙领导的队伍再次打回了石门,红军第一警卫营营长张三烈.连长陈坤山.及两年前追随贺龙去的陈太阶.贺文成亲临南乡。清剿地痞,铲除恶霸,成立了以汪义同志为主席的苏维埃政府,红旗再次在石门扬南乡高高飘。

1986年7月,由中共石门县官渡桥镇委员会将小石碑重建,墓地上迁40米,56步台阶上升至高大的纪念碑前,碑后2米是用水泥砌成5X5米圆形墓位。198594日,原任青海省省长.省委书记,后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袁任远亲笔题写碑名“南乡起义烈士永垂不朽”,碑的后面题写对联一幅“碧血千秋垂青史、风范万代贯长虹”,楷体小字记载善人坡烈士殉难记实,由于风雨剥蚀,催人泪下的碑文已亟待修复。

上世纪60至80年代,石门南乡的杨坪、蒙泉六个乡镇及周边二都乡,临澧县的部分师生及社会群体常来此扫墓,献花,接受革命传统教育课,附近学校的师生还常来清除墓地杂物。南乡起义烈士纪念碑给人们留下了永恒的怀念,对这块播有革命火种的热土深情向往。       

今天幸有周友林老人早在1975年.用了2年的休息时间,走访了南乡起义二区负责人之一的周才桂(南乡第一批共产党员,二区区委宣传委员当时化名周南,(附)周南1902年9月出生,官渡本地人,长沙群治大学嶷业。1985年7月病逝于官渡老家。)和其他几位事件的亲历者宋谓川等,及知情者贺玉阶,取得第一手资料。整理出了两本共7万多字的南乡起义回忆录手稿,后改名《石南烽火》。三十七年沉睡箱底。至此湘西石门南乡起义没有一本详细的史载。在今年我党九十岁生日之际,再有当地退休老校长张德富在周友林的手稿原件上,以真人真事.真实的情节,真实的场景,完整的记述了石门南乡起义的悲壮史实。启迪子孙在生我养我的这块热土上,是我们的先辈,在我们的脚下谱写了石门南乡起义的新篇章。

                                               

         杨群康           2011. 11.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

 

 

 

一.南乡燃烽火  长天恸英雄……………………1

二、黑夜亮明灯   火种播四方…………………………5

三、借枪杀王匪   搬兵救同志………………………11

四、设学崇秀寺   捣敌朱家溶………………………17

五、夜袭寺垭铺   首战夏家巷………………………20

六、毙敌陈家   夺枪排兵垭………………………25

七、旗插刘家山   退敌八里坡………………………29

八、虚势驱鲍匪   再战夏家巷………………………34

九 怒斩宋竹溪   刀劈汪子厚………………………37

十、探敌恩子潭   枪杀“二黄横” …………………40

十一、三英战丰匪   俩贼见阎王……………………44

十二、深山访贤士   结识蔡先任……………………49

十三、智擒敌密探   石砸佘千吾……………………54

十四、屯兵立龙岗   痛击上官鲍……………………59

十五、羁押熊冬相    枪挑“普邋遢” ………………63

十六、御敌周思安   血洒城墙岩……………………68

十七、兵移刘家山   匪劫周家峪……………………73

十八、陷圄贺氏祠   血柒善人坡……………………78

十九、敌残绝人寰   英烈舞忠魂……………………82

二十、施计突围困   迈步新征程……………………86  

 

.南乡燃烽火 长天恸英雄

 

一九二六年,随着北伐战争胜利推进,全国各地工农革命运动风起云涌,湖南农民运动更是迅猛异常。革命浪潮迅速扩展到湘西,澧水流域各县建立起革命领导机构——国民党县党部。石门南乡成了全县乃至整个湘西开展农民运动最早、最活跃的地区。当时,中共早期党员宋鹤鸣、杨石武等人在南乡宣传革命道理,发动组织群众,于一九二六年下半年在官渡桥建立了国民党基层组织——石门二区党部,杨石武任常务主席。同时成立了二区农民协会,杨汝南任农会主任。还成立了二区农民纠察队和妇女联合会。杨如林、匡伯凤任纠察队正副队长,杨瑞林、贺金姑任妇联正副主任。紧接着宋鹤鸣在朱氏祠,肖先之和肖炎泉在肖氏祠,贺任植和刘衡之在曹儿垭,王灵川在冷水街分别建立了四个区分部。各分部相应成立了农会和妇联。宋早林担任宋氏祠分部农会主任,覃美玉担任冷水街分部农会主任。儿垭分部还成立了儿童团,刘子甫和宋胃川担任儿童团正副团长。

各种组织建立后,革命运动迅速展开。各地农会组织群众游行示威,呼喊“打倒地主恶霸”、“一切权力归农会”、“穷人要翻身”等革命口号,强迫地主减租退押,废除苛捐杂税,铲除鸦片烟苗,封闭鸦片烟馆,禁止赌博,破除封建迷信,惩处不法分子,镇压反革命分子。反动劣绅王为已对抗革命,被革命群众押着鸣锣游乡,令其写出悔罪书向人民群众低头认罪。冷水街大恶霸龚悟卿和官渡桥反革命分子陈化昌被农会捉去在群众大会上进行公审后予以镇压。革命洪流荡涤着一切封建污泥浊水,摧毁着剥削和压迫人民的腐朽制度,昔日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地主恶霸和土豪劣绅,如今威风扫地,老百姓拍手称快,欣喜若狂。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蒋介石置国民革命大局而不顾,破坏国共合作,公开背叛革命,于一九二七年在上海发动“四、一二”政变,大肆排斥和杀害共产党员和其他革命人士。五月,许克强在长沙发动“马日”事变。一时间,全国大地笼罩在沉沉阴霾之中,轰轰烈烈的国民革命陷入低潮,南乡农民运动严重受挫,各类反动分子又死灰复燃,纷纷从阴沟里爬出来,对革命实行疯狂报复。

栗山坡大恶霸宋琴楼巴结石门县反动当局,当上了反共“团总”,南乡农民运动开展起来后,一直龟缩在县城以躲避革命群众的惩罚。这次认为时机已到,窜回老家拼凑“民团”,派出团丁到处抓捕革命人士,勒索人民钱财,报复革命。五月二十七日,官渡桥区党部常务主席杨石武和纠察队副队长匡伯凤不幸落入宋琴楼魔掌,被推到反革命分子陈化昌坟前严刑拷打。杨石武理直气壮,痛斥宋琴楼欺压人民,反抗革命的种种罪行。陈化昌狗崽子陈海秋在一旁叫叫嚷嚷,说什么“杀人抵命,祭我父坟”。杨石武轻蔑地瞅了他一眼怒斥道:“你这小杂种知道个屁,共产党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用死是吓不倒的!”接着警告说:“革命者有广大人民群众作后盾,斩不尽,杀不完。最后灭亡的肯定是你们!”宋琴楼和陈海秋被痛斥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指示爪牙把杨石武和匡伯凤杀死在陈化昌坟前。

冷水街农会在这次反动派报复中遭受重大损失。当地大恶霸丰端玉把农会主任覃美玉捉去索要暴徒税被活活打死;把纠察队副队长孙士林捆绑着倒扣在扳桶里活活逼死;把农会委员陈化生和纠察队队长丰应长严刑拷打后杀死; 把其他农会骨干和革命积极分子以“暴徒”罪打入牢狱。南乡农民运动陷入低潮,人民群众被迫走上了武装起义的革命道路。


二、黑夜亮明灯 火种播四方

 

马日事变后,早些时候被石门县党部派往省城农讲所、群治大学学习的宋鹤鸣、周南、肖先之、张三烈、杨树志等农会骨干受命返回家乡开展武装斗争。当时正值反革命猖狂之时,他们在家暂避风头。但革命同志被捕牺牲的噩耗不时传来,革命组织遭破坏的情景历历在目,大家深感痛心不已,仇恨之火顿生,恨不得将反动派一扫而光,为牺牲的同志报仇。他们中唯一的共产党员宋鹤鸣回想起离开省城时,在群治大学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地下党组织负责人江伯龙同志传达的上级党组织指示精神:到农村去,山区的上山,湖区的上船,发动群众,拿起武器,和国民党反动派及其一切走狗展开针锋相对的武装斗争,打开由农村包围城市的新局面。他深感自己肩上责任重大,内心由冲动转为理智,决心带领大家沉着应对复杂局面,把武装斗争轰轰烈烈开展起来。

宋鹤鸣从经验和教训中认识到凡事必须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才能获得成功。武装斗争必须在党的坚强领导下才能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他决定从建立党的基层组织着手开展工作。

在过去的革命斗争中,他认准周南、肖先之、贺任植三同志可作为首批共产党员来发展。一九二七年七月十五日深夜,浩月当空,繁星闪烁。栗山坡风车垭山坳里,一个特殊会议即将在这里举行。宋鹤鸣、周南、肖先之、贺任植先后来到这里,各拣一块石头坐下,一阵嘘寒问暖、互致问候过后,宋鹤鸣站起来郑重宣布:“从今天起,周南、肖先之、贺任植三同志正式被接纳为中国共产党党员。”说完,四人一同站在鲜红的党旗下,举起右手,在宋鹤鸣的带领下,庄严举行了宣誓仪式。随后宋鹤鸣宣布:“我们四人将组成石门南乡第一个党支部——中共栗山坡支部。”说完四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并推举宋鹤鸣为支部书记。接着研究了今后一段时间的行动计划,重点是继续扩大工作范围,建立更多的党组织。决定会后由宋鹤鸣到北乡与县委取得联系。

东方破晓,山下鸡叫声此起彼伏,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四人心潮澎湃,信心坚定地迎着东方曙光开始了新的战斗!

七月下旬的一天傍晚,宋鹤鸣乔装打扮来到易家渡涂家河涂自发家。这里是中共石门地下县委秘密驻地。房东涂自发系中共党员。宋鹤鸣与他对上接头暗号后,被热情迎进屋内与县委负责人袁任远见面。同志相见格外亲,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宋鹤鸣象久别的孩子见到爹娘,不禁热泪盈眶。

坐定。宋鹤鸣汇报了马日事变后南乡革命受挫、建立中共栗山坡支部等情况。袁任远对南乡革命深表关切,肯定了宋鹤鸣自省城归来后的工作成绩,对建立党组织的工作予以高度赞扬。并进一步明确指出:“要坚定不移地发动群众,继续发展建立新的党组织,恢复各种群众团体,为开展武装斗争作好准备。”几句言简意赅的话语,让宋鹤鸣方向更加明确,信心更加坚定。次日早饭后,袁任远送别宋鹤鸣时说:“根据情况,我过不多久也要到南乡和你们一起工作。”宋鹤鸣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那就太好了,有了县委的直接领导,我们工作更有信心。”说完,松开双手踏上返回的路途,袁任远目送同志的背影消逝在远方。

宋鹤鸣向党支部传达县委指示精神后数日,支部成员周南按照支部分工来到周家峪开展党建工作。他住在原农会委员周超焕家,相同的革命志向使两人无所不谈。一天晚上谈及周家峪的革命情况时,周超焕气愤地说:“自从农会遭到破坏后,宋琴楼带着团丁隔三差四到这里来骚扰,搞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周南问起原来农会干部的情况,周超焕说:“周敬哲等人憋了一肚子冤气没处出,目前都隐蔽在家。”周南思索着,觉得如果有人牵头,定会一呼百应,周家峪的革命烈火准能重新燃烧起来。他向周超焕询问道:“你看周家峪哪个人能领头把革命重新搞起来?”周超焕沉思片刻后说:“姚家桥贺文成从红军部队回家养伤已有好几个月,想必伤已好,听说他还是共产党员,如果能出面领个头,大家一定会拥护。”周南听罢,觉得此人可以启用。

次日,周南来到贺文成家,亮明身份,说明来意后,贺文成惊喜万分,紧握周南的手说:“哎呀,我早就想与地方党组织取得联系,但不知到哪里去找,想不到今天党组织找上门来了,喜从天降呀!”接着他向周南吐露心声:“自负伤后,离开部队三个多月,现伤已痊愈,但与部队失去了联系。看到反动派疯狂猖獗,革命同志流血牺牲,真是憋死我了。”周南征询贺文成意见说:“你是不是愿意同家乡人民一起干呢?”贺文成高兴地表示同意。接着周南介绍了建立栗山坡党支部,在涂家河与县委取得了联系等情况,两人决定在周家峪建立起党组织。

二七年八月下旬的一个夜晚,在树木繁茂的周家峪立龙岗召开了中共姚家桥支部成立大会,周南主持会议,贺文成宣布周超焕、周敬哲、张三烈、周桂庭、朱泽利五位同志被接纳为中共党员。接着举行宣誓仪式。周南宣布中共姚家桥支部成立。会议推举贺文成担任支部书记,决定张三烈、周敬哲负责筹建周家峪游击队,为武装斗争作准备。

经十多天宣传发动和组织串联,有周才松、周才庆、周凤生、周益志、周波清、周茂清、周衡山、周才业、周南斋、周道明、张采焕、宋德仲、向登科、向长发、向长峰、周才云、周炎泉、宋暑生、周九山、周才谋、周才林、董学阶、姚礼堂等人报名参加游击队。周家峪游击队宣告成立,周敬哲、张三烈任正副队长。同时,宋鹤鸣、贺任植在栗山坡、东泉坡、灌坪等地串联发动,吸收了肖炎泉、刘子甫入党,为栗山坡党支部注入了新鲜血液。肖先之在刘家山开展活动,建立了以杨文林为支部书记的刘家山党支部。周南在夹山建了以龚受益为支部书记的夹山寺党支部。至此,石门二区党组织建设初具规模,武装组织有了基础。为开展武装斗争作了组织准备。


三、借枪杀王匪 搬兵救同志

 

话说反动劣绅王为己原来被农会游斗后,一直怀恨在心,司机报仇雪恨。当革命暂时受挫时,他以为机会来了,伙同先前同样受到革命群众惩罚的地主恶霸,土豪劣绅一次不了一次地向石门县反动当局告状催案,请求派兵捉拿“暴徒”。他还在新街口专门设立 “代笔诉讼案”,为同党代写诉状。县衙根据他提供的名单,一月之内将王灵川、王福庭、贺凤山、杨三级、闫波飞等十多名革命人士捕获入狱。党组织决定除掉这个可恶的家伙,但眼下正是反动派嚣张之时,游击队又没有快枪,除掉王为己并非易事,于是商定了个“借枪除霸”的办法,即向石门县伪团防局借一把枪杀掉王为己。咋听起来,这话有点近乎荒唐,其实,其中自有奥妙。原来,周南同伪团防局长袁玉卿是熟人。袁玉卿是花薮乡人,爱财如命,为争一小老婆与本地一陈姓财主结冤。为占上风,他破财费资买了个团防局长之职。但那姓陈的财主也不示弱,重金贿赂伪县长周万纪作靠山。袁玉卿与周万纪同在县府上班,见面虽嘴里热乎,心中却各自有数,袁玉卿需时刻提防着他,决不能有什么尾巴让他抓住。这些情况,周南都一一知晓,利用袁玉卿同周万纪这种矛盾关系,加上略施小计,向他借把枪用用是有可能的。

二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晚周南到涂家河就“借枪除霸”一事向县委请示,县委同意这一行动方案,只是再三叮嘱“行动要稳、准、快,绝对保密,胆大心细,切勿打草惊蛇”。

次日,周南衣着华丽,带着同志们凑起的几十块光洋来到县团防局。门卫见来者有点派头,又听说是袁局长的客人,没多加盘问便引入室内见袁局长。袁玉卿一见周南大吃一惊:此人是县府正要捉拿的共党要犯,今天居然跑到团防局来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毕竟是熟人,还是笑脸相迎,吩呼左右敬茶庄烟。一番寒喧过后,袁玉卿试探着问周南:“周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周南直言道:“袁先生,实不相瞒,我是共党分子,是你们捉拿的共党要犯,恕我今天如此胆大独闯团防局。不过我今来不为别的,只是有一事相求。”说着周南把一个小布包往袁玉卿面前的桌子上一搁,内面发出金属响声。袁玉卿不解的问:“周先生别开玩笑,您哪会有事要我帮忙?”周南不紧不慢地说:“有的,有的,就看你帮不帮。如果帮了,你我皆大欢喜,如果你出于职责的考虑,把我拿下,交周万纪邀功请赏,也可以。不过如果你真的这样作了,到时我自有话说,那时恐怕你有口难辩了。”袁玉卿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周南“自然有话说”会说些什么。他再次试探着问“周先生您想要我作点什么?”见袁玉卿没有表现出强硬态度,周南趁热打铁说道:“袁先生,我想向你借一把枪,杀了王为己再归还于您。”说完把桌上那个小布包往袁玉卿面前推了推,“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王为己为何许人也,袁玉卿当然知道。于情于理,他本不该“助纣为虐”,但面对目前尴尬处境和与周万纪不确定的微妙关系,还有“自然有话说”那句耐人寻味的话语,加上桌子上那个很有诱惑力的小布包……他不得不三思而行。于是对周南说:“周先生甘冒杀头之险登门求助,是对袁某人高度信赖,我没有推辞之理。”他略加思索后又接着说“哎,我看这么着,帮人帮到底,干脆由我派人去干掉王为己,免得你们自己费神。”周南不敢轻信袁玉卿诚信度有多高,但嘴中还是应付道:“那就太劳驾您了,您打算派谁?”袁玉卿放低嗓音说:“我手下有个陈太阶,有勇有谋,派他办这事定会马到成功。”周南对袁玉卿的义举表示钦佩,但没少提防之心。

第二天,即十月二十五日,周南领着陈太阶从二都坪中渡口过河,向新街口走来。周南告诉陈太阶,王为己的“代笔诉讼案”设在新街口张瞎子家,他身材矮小,皮肤黝黑,长有绊腮胡,说话有点结巴。还如此这般交待一番后,两人分手了。

陈太阶按周南的指点,找到了张瞎子家,站在门外朝里喊道:“王先生在屋内吗?”屋内并不见人出来,只听到有人答道:“王先生在家,有事吗?是不是写状子?”陈太阶说:“不是不是,是有人托我给王先生捎个口信,南边宋琴楼先生要王先生回去有事商量,说是选“团总”的事。”说完就走了。王为己在屋内听得清楚,有点急不可耐,因他对“团总”这个职位早已垂涎三尺。于是即刻带着保镖上路回南乡。

陈太阶离开张瞎子家后,装作一农民在王为己必经之地瓦拱桥路边割牛草。一会儿,前面路上有两个人朝瓦拱桥走来。近了,陈太阶对来人瞟了一眼,只见前面那人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满脸胡须,断定此人便是王为己。于是丢下割草刀,拨出手枪,对准来人大声喝道:“不是对手快闪开!”后面那保镖知趣地飞快溜走。王为己面如土色,结结巴巴说:“这……这位仁……仁兄,有话好说,好……好说。”陈太阶懒得和他哆嗦,冷笑一声说:“奉命送你回家当‘团总’。”“叭”的一枪结过了他的性命。这时周南从隐蔽处走出来,拿出一张告示盖在王为己尸体上,上面写着:“一切反共分子都将得到同样下场。”周南向陈太阶表示感谢。陈太阶对周南说:“周先生,我也是穷人,今在官府当差,只是为混口饭吃,我拥护共产党,愿意弃暗投明,能接受我吗?”周南高兴地握着陈太阶的手,表示欢迎。陈太阶这就要和周南一同过南乡。周南思索一会儿说:“陈先生的赤诚之心我完全理解,不过革命战场处处皆有。为了工作需要,我看你仍然留在团防局,边应付差事,边为我们作情报工作。”陈太阶欣然同意,两人握手告辞。

王为己被杀,对反动派震慑很大,周万纪怕夜长梦多,决定将关押的十多名共产党“政治犯”迅速处决。陈太阶迅速把这一情报送出。宋鹤鸣、周南等人研究营救办法,决定请求红军帮忙。原来前几天有一支贺龙的小型部队执行任务来到官渡桥,住在宋古成家里,带队的是一个姓赵的营长。宋鹤鸣和周南来到部队驻地,说明来意,赵营长满口答应。

一日傍晚,赵营长带着清一色农民打扮的红军战士,来到县城监狱门前,首先解除了两个哨兵的武装。陈太阶提起斧头砍开监狱大门,宋鹤鸣招呼同志们快速出了牢房,肖炎泉接迎大家一口气冲出街头,赵营长带领战士严密注视敌人动静,没花一枪一弹,未损一兵一卒,劫狱成功,待县警备队闻讯赶来时,劫狱队伍已到达澧水南岸,乘着夜幕向南乡进发了。

 

四、设学崇秀寺 捣敌朱家溶

 

为了加强对南乡革命的领导,县委派遣县委委员袁任远同志过南乡与宋鹤鸣、周南等人一起工作。袁任远化名“老满”,在古刹崇秀寺设一学堂,以教书作掩护,从事革命活动。在这里“任教”的还有周南、杨忠术及县委派来的汪毅夫(化名“王平”)和陈昌厚(化名“周麻子”)等。

崇秀寺,位于石门和临澧交汇处的晓星山东段半山腰,四周古木参天,人户稀少,有个穷苦老头在这里当庙老主持香火,是个秘密开展革命活动的好地方。袁任远他们利用学校这个合法阵地向青少年宣传革命思想,利用走访学生家庭的有利时机进行秘密串联,发展党员,充实革命力量,壮大革命队伍,为建立二区党、政、军组织机构作准备。

一九二八年正月初八日晚,离崇秀寺不远的共产党员龚受益家,一个党员代表会议正在进行。与会者有袁任远、汪毅夫、陈昌厚、宋鹤鸣、周南、肖先之、张三烈、贺任植、肖炎泉、刘子甫、贺文成、杨文林、杨三级、龚受益、张绍栋。袁任远主持会议。他说:“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是个非同寻常的会议,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石门二区苏维埃人民政府,石门二区农民游击大队将由此诞生!”

经过充分酝酿和讨论,选举产生了区机构领导班子。陈昌厚任区委书记兼政府主席,张绍栋任组织委员,周南任宣传委员,张三烈、肖炎泉任军事委员,宋鹤鸣、刘子甫、贺文成、杨文林任委员,肖炎泉、刘子甫分别兼任游击大队队长和指导员。根据工作需要,区委决定在冷水街设立秘密联络站,周南以冷水街小学教员身份负责联络站的工作,联络人员以买卖文具和书画作品作掩护,用暗语联络。

二区工作安排妥当后,袁任远、汪毅夫又马不停蹄地去一区的白洋湖、陈家桥等地开辟新战场。

再说毗邻崇秀寺东南面的朱家溶,有个地主恶霸朱南康,听说崇秀寺办了一所私人学堂,教书先生多为一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这时社会上又流传着一些共产党的赤色宣传言论,如“消灭剥削阶级”、“建立人民政权”等。朱南康觉得对他们大有不利,必须好好对付对付。于是他亲自披挂上阵,东拉西扯拼凑了一个反革命组织,取名“志忠社”,专门招揽一些富门子弟,灌输封建腐朽思想,进行反动宣传,与崇秀寺分庭抗礼。为了反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区委决定拔掉“志忠社”这个反革命毒瘤,遂派侦察员了解“志忠社”成员活动情况。

一天,根据侦察员汇报,得知朱南康在“志忠社”召开骨干会议,区委陈书记当即派肖炎泉带十多名游击队员向“志忠社”扑去。但稍晚了一步,大部分人已散会离去,只剩王自后、周子益两个亡命之徒做了游击队刀下鬼。漏网的朱南康得知两个帮凶被杀,深为痛惜,但马上又转而庆幸自己命大不该死。


五、夜袭寺垭铺 首战夏家巷

 

一九二八年二月某日,湘鄂边区红军总指挥贺龙带领部下张海涛等一行十来人,从汉口经津市去桑植开辟湘西革命根据地,途经官渡桥,歇脚四斗坪张海涛家,在那里召开了南乡革命形势分析座谈会。宋鹤鸣、周南、肖炎泉、董学阶等参加了会议。贺龙听取汇报后指示:“坚持就地革命,深入发动群众,牢牢控制农村。”最后贺龙交待“如果游击队在军事上遇到难以坚持的困难,三个月后到磨岗隘去找我,我派队伍来接济你们。”

再说一九二八年石门北乡年关暴动失败后,县委根据形势变化,指示南乡革命部署略作调整。陈昌厚、周南去一区协助袁任远和汪毅夫工作,二区区委书记由张三烈代理。

袁任远、汪毅夫、陈昌厚、周南在一区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后,成立了以舒业坦为支部书记的陈家桥党支部和以蔡凤名为队长的陈家桥游击队,为建立一区党、政、军组织机构打下了基础。二八年二月,中共一区委员会、一区苏维埃政府、一区游击大队宣告成立,陈昌厚任区委书记兼政府主席,佘泽元任军事委员,蔡风鸣任游击大队长。与此同时,县委决定,一、二区两个游击大队整编为一个游击支队,由中共常德地方执行委员会授予“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番号,佘泽元任支队司令员,袁任远任党代表。一区组织机构建立后,当务之急是作好武装起义准备。一方面抓紧游击队军事训练,另一方面抓紧作好武器准备,用土办法制造土枪、土炮、土手榴弹、土地雷,打造梭标、单刀等。

秘密的军事准备,还是惊动了当地反动派,他们非常恐慌,很快请来县警备队清剿游击队。三月十六日,八个警备队员投宿寺垭铺,区委决定消灭他们。当晚深夜,佘泽元亲自带领一个分队从营地陈家桥出发直奔寺垭铺某旅馆。当游击队员破门而入时,敌人才从睡梦中惊醒,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做了游击队刀下鬼。

游击队夜袭寺垭铺取得成功,对南乡人民鼓舞很大,进一步激发了他们的革命热情。袁任远决定趁热打铁,干脆把反革命据点南乡清乡委员会和伪团防局所在地——夏家巷杜云助饭店一锅端掉。

夏家巷,乃石门南乡重要集镇,位于石门县城南六十华里处,东北、西、西南三面环山,东南一马平川。龙潭河傍街流过,狭长的街道两边小作坊、小商店、饭店、旅馆、烟馆、茶馆、赌场、牲畜交易行等一应俱全。街道北端一家饭店与众不同,平常多为当地头面人物出入其间,老板是反动走狗杜云助。

二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是夏家巷赶集日。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不断。二区游击大队侦察员周道明装扮成牛贩子,赶着一头大黄牛进入耕牛交易行,拴好牛向同事交待几句后独自一人来到杜云助饭店。他进门听到内屋有麻将声响,便拣了僻静处的饭桌坐下,向店伙计要了点素菜便饭,边吃边细听动静。不一会,听到内屋有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怕什么,我们有十几条枪,还怕游击队几把单刀不成?”“老兄,话不能这么说呀,游击队人多,又诡计多端,不是好对付的。”“你们别争了,今天夜里舒爷开会,一定能研究出个好办法对付他们的。”周道明听到这儿,心里一怔,觉得今晚是个好机会,付了饭钱,喝了口茶,若无其事地走出饭店。出门时,见有十来个背枪的人被杜云助迎了进去。

周道明出饭店后火速赶往陈家桥报告敌情。袁任远、佘泽元等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捣敌方案。根据敌我双方武器装备悬殊的情况,决定用“引蛇出洞,贴身近战”的办法克敌致胜。据此,佘泽元司令员作了如下战斗部署:一区游击大队各人手持火把(暂不点燃)在集镇周围设伏,闻信号声(鸟铳)点燃火把,齐声呐喊虚张声势,把开会的匪徒从饭店引出来。二区游击大队肖炎泉带数十人埋伏在饭店大门外,待敌人出来后扑上去速战速决。刘子甫带十多人守候在饭店后门口,防敌从后门溜走。

当晚十点钟左右,游击队员各就各位准备就绪,静等行动命令。这时夜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声和饭店楼上不时传出匪徒的嬉笑声及麻将声。凌最一点整,一声沉闷的鸟铳声打破了深夜的沉寂。顿时,集镇周围火光冲天,喊声大作,“烧掉土匪窝,活捉舒集吾”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正在饭店楼上打麻将的匪徒顿时惊慌失措,慌忙跑下楼打开大门往外跑,但刚出门便遭到肖炎泉他们一顿猛砍,前面几个家伙当场毙命,后面的见势不妙,马上缩了回去涌向后门。他们打开后门,不见有什么动静,庆幸“天无绝人之路”,稍舒缓一口气后,赶快出门逃窜。可刚跑出几步,刘子甫等人从黑暗中一跃而起,猛虎扑食一般把匪徒一个个摁倒在地,手起刀落,全部杀死。这次突袭行动杀死了反共“团总”梅春甫、清乡委员陈海秋、反动劣绅闫谷生、反动走狗饭店老板杜云助和十多个团丁,缴获步枪十二支,手枪一把。当晚楼上所有匪徒无一逃脱,但不见舒集吾踪影。原来舒集吾突然改变计划,当晚没有召开秘密会议,鬼使神差般的使他成了漏网之鱼。


六、毙敌陈家塆 夺枪排兵垭

 

夏家巷捣匪战,使舒集吾失掉了左膀右臂,成了孤家寡人。但他贼心不死,又窜到冷水街与反共分子丰端玉、喻耀峰、娄合清、宋琴楼及白洋湖的田超群等人纠合在一起谋划新的阴谋活动。

一日,这伙人在冷水街某地召集会议,碰巧被在隔壁一户人家缝衣的裁缝、游击队侦察员朱登溶发觉,他迅速向二区区委作了汇报。区委代理书记张三烈立即指派肖炎泉、刘子甫带领游击队员直扑冷水街。但是和上次突袭朱家溶 “志忠社”一样,又稍晚了一步,众匪会议已散。经打听,舒集吾在喻耀峰陪同下,到山北吴家饭店投宿去了。肖炎泉等迅速追去,在吴家饭店只见喻耀峰,不见舒集吾,喻耀峰供称舒集吾已去县城。肖炎泉押着喻耀峰返回冷水街,行至陈家,突遭娄合清袭击,喻耀峰打算趁混乱之机逃跑,被刘子甫一枪击毙。

再说,冷水街陈家有个草头王陈国衡,此人学生出身,家庭富有。他认定拖枪拉队伍是升官发财之路,便变卖家产,购买枪支,招兵买马,拉起了一支二十来人枪的队伍,成为称霸一方的草头王。二区区委计划把这支山寨武装争取过来,共同对付国民党反动派及其走狗,遂派游击队班长陈坤山和队员周才松以“投靠”的名义打入陈国衡队伍中作策反工作。如果策反不成,就想方设法夺取枪支。一段时间后,陈坤山因表现“积极”,当上了陈国衡手下的班长。他人在曹营心在汉,时刻谋划着策反和夺枪的事。过了很久,策反工作收效不大,夺枪一直也没有找到好机会和好办法。

一天,机会终于来了,陈国衡外出办事,陈坤山灵机一动,提笔伪造了一封福田乡乡长写给陈国衡的信,假称乡长邀请陈国衡到乡公所商讨“团总”人选一事。陈国衡外出归来,陈坤山将信交给他说:“你出去不久,有人给你送来一封信。”陈国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国衡兄,依县府之令,定于明日上午在乡公所商讨本乡“团总”人选一事,特邀仁兄莅临为盼。”即日。

陈国衡信以为真,看完信后心中一阵喜悦,因“团总”这个位子是他梦寐以求的,当然喜不自胜。陈坤山见陈国衡乐不可支,明知故问:“老兄,这么高兴,有何喜事?”陈国衡如此这般一一道来。陈坤山按照事先的设想,乘机建言道:“既然如此,老兄何不把队伍一同带上威风威风?这样兴许还可以增加竞选筹码。”陈国衡听了一拍巴掌,得意洋洋地说:“真也是,老弟高见,高见。”

陈坤山把陈国衡准备带上队伍去乡公所一事迅速报告了区委,并约定在陈国衡去乡公所的必经之地排兵垭某草垭下手夺枪。区委接此情报后,于深夜让肖炎泉、刘子甫带领游击队员在排兵垭某草坪周围隐蔽下来,另派两名游击队员天亮后在草坪不远处扮作农民烧火土粪。

次日上午八点钟左右,陈国衡带着队伍从陈家出发到达排兵垭,陈坤山和周才松走在队伍前头,陈国衡在后押阵。当队伍行至某草坪边时,突然前方不远处冒起一股浓烟,陈国衡一看是两个“农民”正在烧火土粪,不以为然。陈坤山却心中有数,知道这是游击队作好了一切准备后发出的信号,于是快步跑到队伍末尾请示陈国衡:“报告队长,队伍是否在这草坪休整一下,请您讲几句话,交待一些注意事项?”陈国衡一听,有道理,不然到乡公所后会出洋相的,便点头对陈坤山说:“可以,你把队伍带到草坪站好。”陈坤山跑步向前,招呼队伍在草坪停下,发出口令:“立正”!“稍息”,“立正”!“报数”:“一、二、三、四……”。“单数向前一步——走,”“向右看齐。”这时,队伍站成了前后两路横队,按照事先的安排,周才松和几个被争取过来的弟兄都站到了后排,陈坤山请陈国衡讲话后,也站到了队伍后排,这些都是为夺枪安排的,陈国衡浑然不知。陈国衡整整衣冠,准备开始训话。突然从前后草丛中各钻出一班人马,飞快闪到队伍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前排的人拦腰抱住,后排人乘机扭住前排人的枪,三下五除二夺了过来。与此同时,肖炎泉和刘子甫用相同的办法夺了陈国衡的手枪。这时陈国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能无可奈何地站着发愣。肖炎泉对他说:“陈老兄,今天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把你这几十支枪拿去为人民作点好事去,真对不起。”陈国衡无言以对,一脸沮丧。肖炎泉转而对陈国衡部下说:“各位弟兄,你们大多出于无奈,只想在外混口饭吃,游击队决不怪罪于你们。现在,愿意革命的,我们热烈欢迎,不愿意的,可以回家去,但今后不许再跟坏人作坏事。”结果当即有十多人参加了游击队,其余的让他们回了家,陈国衡暂被拘押。


七、旗插刘家山 退敌八里坡

 

刘家山位于石门、慈利和桃源三县交界的崇山峻岭中,森林茂密,一望无际,是开展游击战的好地方。这里最先由栗山坡党支部派肖先之来开辟革命工作,成立了以杨文林为书记的刘家山党支部,行政上属石门二区管辖。

一九二八年三月,周南受袁任远指派到刘家山加强革命工作的领导,建立了刘家山游击队,杨三级任队长,骨干成员有周满堂、谭良才、张宜彦、张学阶、闫同阶、闫植林、黄东生等。

刘家山人民在党的教育下,纷纷走上革命道路,青年农民踊跃参加游击队,广大人民群众积极为游击队作后勤保障工作,站岗放哨,探听敌情,革命热情空前高涨。很快,革命烈火烧到了八里坡、桃子溪一带。刘家山成为继周家峪后的又一块红色革命根据地。

刘家山迅速发展的革命形势,让反动派十分恐惧,他们欲置其于死地,秘密策划着围剿刘家山根据地的阴谋活动。

四月六日晚,风清月高。周南同黄东生、谭良才、闫渭川、闫植林、周满堂等去骆家峪检查工作,行至分水岭时,遇见侦察员张学阶气喘吁吁地跑来,周南问有什么急事,张学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今天我和妻子到桃子溪赶场,看见两个人在一家茶馆神秘地窃窃私语,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叫妻子假装歇脚进到茶馆听他们说些什么。我妻子在靠那两人后方桌旁坐下,手里摆弄着买来的几尺布料。那两人见我妻子是个普通农妇,没有在意,继续小声说着。虽声音很小,我妻子还是听清楚说的是什么。”“那两人说些什么?”周南急切地问。张学阶接着说:“过了片刻,那两人各自散去,我妻急步出门一把拉住我说:‘不好了,我刚才听那两人说明天张登之要带人去刘家山攻打游击队。’我感到情况紧急,乘黑来向你们报告,正巧在这里遇上你们了。”

且说张登之其人,他是广福桥地区大恶霸,靠种鸦片烟买了几十条枪,网罗了一帮流氓地痞,拉起一支土匪队伍,危害老百姓,与共产党为敌。慈利县反动当局封他为铲共“团总”。刘家山革命运动开展起来后,他觉得自己眼皮底下出现了共产党,感到脸上无光,决心要除掉刘家山游击队。他派出侦探四处打听刘家山游击队活动情况,张学阶夫妇在桃子溪茶馆见到的那两个人就是他派出的密探。

周南他们听了张学阶的汇报后,立即商讨退敌对策。为了不使根据地受到破坏,决定在敌人必经之地八里坡设伏痛击他们。遂连夜派通讯员黄东生去崇秀寺调来长枪队,派周满堂回刘家山通知杨文林、杨三级速率游击队到汪家山集合。另派谭良才、闫渭川组织刘家山群众作好防范工作。深夜,陈太阶带领长枪队随黄东生赶到汪家山,与杨文林、杨三级刘家山游击队汇合。周南、肖先之等作了如下战斗部署:陈太阶率长枪队埋伏在八里坡右侧,正面阻击敌人;杨三级率刘家山游击队埋伏在八里坡左侧,迂回截击敌人。鸡叫时分,两队同时出发,天亮之前各自占据有利位置,静候敌人到来。

四月七日清晨,东方地平线霞光万道,早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又是个好晴天。隐藏在树林中的游击战士全神贯注盯着远方的路上。

早饭时分,广福桥方向的大路上,一队人马向八里坡开来。近了,陈太阶看得清楚,总共大约七八十人。前面几十人没有武器,只是挑着箩筐,拿着袋子等,估计是枪劫东西用的。后面的人扛着枪,一骑马的人居中,此人便是张登之。

队伍进入了伏击圈,陈太阶一声令下:“打!”憋足了劲的游击战士一齐向敌人射击,前面挑着箩筐的那些人吓得直往路旁荆棘丛中乱钻。张登之命令众匪徒边还击还往左边山上撤,杨三级指挥战士们从隐蔽处杀入敌阵挥刀猛劈,匪徒们鬼哭狼嚎,有枪使不上,连滚带爬往回逃,游击战士随后追打,一直追至八方碾。这时有个叫张自新的土匪正倚墙向周南瞄准,杨三级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刀将其斩于墙下。另一姓曾的匪徒负隅顽抗,被肖先之一刀结过性命。

张登之带着残兵败将退到一个土包后面,见游击队枪少刀多,壮着胆子重新组织反扑。周南等带领队伍往八里坡山顶退去,让陈太阶长枪队隐蔽在半山腰,自己在一个铁煤油桶里安放上一串炮仗,接好引火钱,其余人员隐藏在右侧山头上。

张登之一伙人乱放一通枪后,见游击队没了动静,就猫着腰往山上搜去。他们丈着武器优势,没把游击队放在眼里。哪晓得,当他们快爬到山顶时,周南指挥战士点燃炮丈,顿时,山上“枪声”大作,敌人以为遭到强大火力袭击,又处于下坡,不敢冒然行事,迅速往下撤,至半山腰,遭到真正的火力阻击,陈太阶的长枪队从侧面山头朝匪徒猛烈射击。这时,敌人已乱了方寸,在山坡上丢下一些尸体后溜回了广福桥。周南、肖先之、杨文林、杨三级、陈太阶带领游击队胜利返回刘家山。


八、虚势驱鲍匪 再战夏家巷

 

舒集吾从吴家饭店来到县府,哭丧着脸向周万纪诉说着游击队的种种“罪行”及几个同党命丧黄泉的不幸遭遇。周万纪先是一通臭骂,怒斥舒集吾无能,还给了他一耳光。舒集吾连大气都不敢出,用手摘下礼帽,连连点头说:“是我无能,是我无能,不过——。”“不过什么?!”周万纪大声反问。舒集吾壮起胆子继续说:“万爷,那游击队神出鬼没,难得招驾,这你是知道的。”听到这话,周万纪好像有些身同感受。他当然没有忘记上次游击队在自己眼皮下劫狱的事,于是对舒集吾打了又摸,放缓语气安抚道:“当然,你们也有难处,共产党确实防不胜防。”舒集吾见主子在顺着毛摸自己,便哀求道:“万爷,你是不是派官兵过南乡杀杀他们的威风呢?”周万纪也觉得到了该教训教训共产党游击队的时候了,便答应派铲共队队长上官鲍带领铲共队员过南乡清剿游击队。

二八年四月十三日,上官鲍带领百多匪兵走栗山坡、经官渡桥,来到夏家巷,仍住在原杜云助饭店。稍稍平静了几天的集镇又陷入乌烟瘴气之中。官匪过南乡清剿游击队之事很快传到陈家桥游击支队司令部,袁任远、佘泽元召开会议分析敌情,研究对策。认为这次鲍匪人多枪多,游击队的武器装备远不及敌人,不可能消灭之,只能赶跑之。于是制定了“虚张声势,驱虎归山”的作战方案。决定由蔡凤鸣带领一区游击大队在牛角、观国山、岩巴垴三地设伏,备好铁桶、炮丈。二区游击大队杨三级带领一个分队隐蔽在河对岸花山岗,见机行事。肖炎泉、刘子甫率精干力量直捣敌人住地,赶“虎”出窝。

四月十七日,又逢夏家巷赶集日,天亮前战斗部署到位。上午八时许,肖炎泉、刘子甫带领二十多名游击队员,扮成做各种生意的赶集人,有挑柴卖的,有挑木货卖的,有挑蔬菜卖的,甚至还有两个割牛草的。他们陆陆续续地来到原杜云助饭店前,这时匪徒们正在开早饭,只见屋内觥筹交错,划拳行令声不绝于耳,两个哨兵抱着枪不时向屋内张望,嘴里直流口水,对陆续到来的“生意人”毫没在意。这时刘子甫向陈坤山和张采焕使了个眼色,二人漫不经心地分别向两个哨兵靠拢。肖炎泉把大手一挥,游击队员从各自的货担中抽出武器,陈坤山和张采焕缴了两个哨兵的枪,大家一齐向屋内正在喝酒吃饭的匪徒射击。只见门边有两个匪徒应声倒下,其余的乱成一团,饭桌子挤翻了,饭菜泼得满地都是。舒集吾大喊“顶住”,边喊边往后门撤退。匪兵们跟着一窝蜂涌出后门,趴在上胡乱打枪,生怕游击队追过来。其实肖炎泉他们的任务只是把敌人引出屋外,并没有随后追打。河对岸杨三级他们看到匪徒一个个撅着屁股趴在河上,对河对岸丝毫没有戒备,觉得很可笑,命令战士们一通枪炮打过去。匪徒们全不知“祸从对岸来”,留下数具尸体爬起来往牛角方向逃跑。刚到牛角山下,山上“枪声”大作,埋伏在山上的游击队员在铁桶里点燃炮丈虚张声势发起佯攻。敌人以为山上有重兵把守,连忙又折回身向岩巴垴涌去,同样被游击队用炮丈赶了回来,不顾一切地窜过龙潭河向梭金山方向逃去。游击队让上官鲍领教了“厉害”,把他赶回了县城,达到了“驱虎归山”的目的。


九、怒斩宋竹溪 刀劈汪子厚

 

游击队连连取得打击敌人的胜利,老百姓为之欢欣鼓舞。为了从苦难中解救劳苦群众,二区区委决定开展“废田赋,抗捐税”的斗争。游击队利用各种场合,采取多种形式,发动群众起来抵制苛捐杂税。这一招引来了反动派及其走狗的强烈反抗。有些伪税赋征收员不顾人民政府的警告,破坏抗税政策,抵制抗税宣传,继续到集市和老百姓家里强行征税索款。

二八年四月初九,是官渡桥赶集日。肖炎泉、刘子甫、周敬哲三人来到集市上作抗税宣传。他们先在桥头土地庙墙上贴上两张标语,上面分别写着“坚决反对征收田赋捐税”,“严惩继续欺诈百姓的赋税征收走狗”。赶集的人越来越多,看了标语拍手叫好。忽然有一个身穿长褂、头戴黑帽的家伙恶狠狠地把那两张标语撕下,揣进怀里。夹在人群中的肖炎泉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揪住那人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撕下标语?。”那人被抓了个现场,吓得直打哆嗦,赶集的人纷纷议论开来。有的说:“这家伙叫宋竹溪,是个鸦片鬼。”还有的说:“他哥哥宋洞溪是田赋征收主任,他就傍到他哥哥狠。”“更多的人则说:“这家伙害了好多人哟。”“好多人被这些家伙害得倾家荡产。”……人们越说越气愤,尤如一场声讨反动派滔天罪行的斗争会。肖炎泉他们从群众的声讨声中,听清了此人的所作所为,怒不可遏,唰地拔出单刀,与周敬哲将他拖至河滩杀了。之后,刘子甫站在桥头上面对群众大声说:“乡亲们,宋竹溪一贯为虎作伥,欺压百姓,公开对抗革命,今天杀了他,是罪有应得。”赶集的人个个拍手叫好。

无独有偶,在官渡桥东方十多里地有个小集镇叫周思安。在那里也有伪税征人员抗拒政府法令,继续向小商贩强行索要税款的事。

四月十五日,是周思安赶集日。早饭后,二区游击大队队员朱泽利、周敬哲、贺宗林等随指导员刘子甫来到集市上,暗中注视伪税征人员活动情况。一会儿,一个手拄自由棍的人满嘴酒气,到各摊点指手划脚,强行收取这样的税,那样的款。他就是周思安这儿的伪税征员汪子厚,此人公开抗拒政府法令,还在继续强迫老百姓交款纳税。集市上有些摊主抱着退财免灾的心理,汪子厚要钱就给了他,有的摊主生意还没开张,暂时没钱交,他就抢摊主的货物。当他来到屠夫夏明泽肉案前“纳税”时,夏明泽申述生意还没做多少,暂时没钱交税,汪子厚不依不饶,要没收夏明泽的猪肉和刀具。两人争吵起来,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把肉案挤得水泄不通。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汪子厚和另一帮凶强行把夏明泽的猪肉和刀具装入筐中,准备抬走。这时夹在人群中的朱泽利见汪子厚如此横行霸道,心中不觉怒火中烧。摸了摸上身上的单刀,恨不得一刀劈了他。但人多拥挤,单刀抽不出来,于是顺手从筐中拿过一把杀猪刀,当场将汪子厚一刀劈了。围观的群众庆幸汪子厚死有余辜,无限敬佩朱泽利赤胆红心,为民除害的大无畏精神。

这一天,刘子甫等人还当街处决了反对革命、私印纸票、乱发粮券的杨栋成、刘法川两个反动分子。


十、探敌恩子潭 枪杀“二黄横”

 

从官渡桥顺道水而下五里处,有一丘岗地,过去年代多油桐树,人们叫它桐子岗。桐子岗脚下道水河上有一座石板桥,是后人在原桥墩上新修的,所以叫“新桥。”在新桥下一里处,道水河自东折向东南,在拐弯处形成一个深水区,人们叫它恩子潭。当年道水河上往返于官渡桥至津市的小木船经常在这里停靠装卸货物,是个货运码头。恩子潭左侧岸上是个三叉路口,路边开有小店铺和一个鸦片烟馆,贺氏祠堂也矗立在三叉路的一侧,所以恩子潭这地方平时还显得有几份热闹。

再说桐子岗有幢房屋与众不同,两层的青砖瓦房雕龙画栋,被高高的院墙围得严严实实。院墙的大门常年紧闭,外人不易入里。房屋的主人叫贺小贵,又名贺世榜,是当地一霸。他富甲一方,还豢养着几个打手。他有两个儿子,老大贺华庭,武昌大学毕业;老二贺湘庭,黄埔军校“毕业”。两人一文一武十分了得。老二依丈权势,横蛮无理,无恶不作,人们痛恨地给他取了个混名叫“二黄横”。

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洪流荡涤着旧社会一切污泥浊水,贺小贵父子组织了一个“挨户团”专门对抗革命。“二黄横”更是骄横得近乎无知,叫嚷着“不怕几个土共产党(指游击队)”,“杀光共产党,坐镇南五乡。”“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叫他有来无回……”二区区委为了杀灭反动派的威风,决定除掉这个狂妄之徒。

二八年五月初五日是传统端午节。早饭后,二区游击大队侦察员周才业扮作串乡的烟贩子,挑着烟担来到贺小贵门前探听“二黄横”行踪。他高声叫着:“卖烟啦,纸烟,叶子烟都有。”连续叫了几声后,见有一浓妆打扮的女人打开院门,斜着眼睛看了周才业一看后大叫大嚷起来:“哪个买你的烟,喊喊叫叫真讨厌,要是‘二少爷’在家非得把你这破担子撂到田下去不可!”说完一扭屁股关上院门进屋去了。周才业知道“二黄横”不在家,挑着烟担往恩子潭方向走去。他边走边思索着:“二黄横”不在家,能去了哪里呢?是不是到鸦片馆抽大烟去了呢?想着想着不觉已到了恩子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二黄横”在没在鸦片馆抽大烟,还非得进去看看不可。于是他以讨水喝为由,走到鸦片馆门外喊道:“老板,今天过节,酒喝多了,好烧心呀,讨点水喝。”老板见周才业是个串乡做烟生意的,不以为然,只是用嘴朝伙房呶了呶,示意周才业自己到伙房里去喝。周才业进屋边往伙房走去,边扫视屋内情况。喝了水后,向进到内屋的老板去道谢,瞟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吞云吐雾,老板给他烧烟葫芦忙个不停。周才业顿时明白了床上抽大烟的是谁,向老板道了声“多谢”后出屋挑起烟担走了。跟随着周才业转动的肖炎泉、刘子甫、周敬哲、董学阶等人已埋伏在恩子潭后山上,看到周才业发出的信号,走下山来喊道:“我买包纸烟。”说着走近周才业,边“买烟”边听了情况报告。

肖炎泉等人商量后迅速作出行动安排:董学阶埋伏在鸦片馆后面,防止“二黄横”逃往后山。周敬哲隐蔽在鸦片馆上首,刘子甫隐蔽在下首,桥头各自就位完毕后,肖炎泉走进鸦片馆大声喊道:“老板,生意好啊。”“二黄横”听到喊声觉得耳熟,丢下烟枪,出门观望,见来者果然是他认识的游击队长肖炎泉,不觉心里发麻,预感到有麻烦出了,乘肖炎泉不备,夺门而出,慌不择路,直往下首桥头跑去。肖炎泉跨出门高声喊道:“二少爷,我有事特来找你,怎么见面就跑了呢?”说着尾追上去。埋伏在外的刘子甫、周敬哲、董学阶三人听到肖炎泉喊声,高度集中注意力,生怕“二黄横”从自己身边溜走。

当“二黄横”气喘呼呼地跑到桥头时,隐藏在桥头一棵大树后面的刘子甫一步跨到路中央,大喝一声:“往哪里跑!”“二黄横”一时收不住脚步,与刘子甫撞了个满怀。刘子甫顺势揪住“二黄横”胸前衣领,紧跟着一个绊腿将他摁倒在地,用手枪对准他脑门喝道:“你不是说太岁头上的土动不得吗?我今天倒要试试看!”说着“叭”的一枪“二黄横”一命呜呼了。


十一、三英战丰匪 俩贼见阎王

 

崇秀寺往东不远的下官桥,有个恶霸叫丰端玉,是个恶贯满盈的害群之马。他的两个儿子同样狂妄骄横,父子为了称霸一方,还学了几招拳脚工夫,又巴结上反共头子舒集吾作靠山。自认为财大气粗背景硬,谁也奈何不了他,扬言要端掉共产党的“老窝”崇秀寺。

针对丰端玉如此嚣张的反动气势,二区区委决定教训教训这个顽匪。

二八年五月初十日,侦察员周南斋扮成卖丝烟的小贩到下官桥了解丰端玉的行踪。得知丰匪父子近段时间天天在刘家刘则中家习武。区委代书记张三烈决定乘此机会教训一下他们。当时长枪队在刘家山没有返回,只能以拳刀相见。

当晚十点钟左右,同样懂得一些拳法的肖炎泉、周南斋、董学阶三人悄悄来到刘则中屋外观察动静,待机出击。屋内丰匪可能听到屋外有响动,打开窗户探头张望。肖炎泉手疾手快,照丰匪探出的上半身子“叭”的一枪,丰匪被打中肩膀,“哎哟”一声缩了进去。董学阶乘机飞起一脚踹开大门,三人一起冲进屋内,同丰匪父子三人对打起来。董学阶首先一单刀把屋梁上的马灯砍灭,以防敌人用暗器伤人。黑暗中,六个人一对一,只听到拳击拳。噼啪作响;刀碰刀,叮当有声。丰端玉肩上有伤,两个狗崽究竟还羽毛未丰,不是肖炎泉三人的对手,节节败退。肖炎泉三人越战越勇。丰匪父子背靠背且战且退,出得大门后,往夜幕中钻了。肖炎泉三人也收兵返回了崇秀寺。

次日清早,区委又接到两份敌情报告。一份是关于宋琴楼的走狗宋道柏窥探游击队活动的报告,另一份是关于恩子潭鸦片馆老板贺栋成为躲在临澧县城的主子贺小贵收集游击队情报的报告。区委认为此二人的行为对游击队威胁很大,可恶至极,必须除掉。根据区委指示,肖炎泉决定兵分两路,自己带领周敬哲、周道明、董学阶等人去收拾贺栋成;刘子甫带领向松山、贺双溪、贺文山、宋渭川等人去收拾宋道柏。

话分两头,先说贺栋成怎样魂归西天,再讲宋道柏如何命丧黄泉。

贺栋成是个地痞无奈,十分讨好贺小贵,是贺小贵的忠实走狗。贺小贵自五月初五日“痛失爱子”后,惶惶不可终目,害怕有朝一日自己的脑袋搬家。于是一头钻进临澧县城“避难”去了。临行前,交待贺栋成帮助照看好家,注意“共党”活动情况,随时与他保持联系。贺栋成遵从主子之令,偷偷探听游击队的情报,与贺小贵频繁地函来信往。这一切都在游击队掌控之中。

五月十二日,肖炎泉等人来到恩子潭后山上,先派周道明到鸦片馆观察动静,恰逢贺栋成准备锁门外出。周道明灵机一动,掏出一块光洋说:“贺老板,买个烟泡烧烧。”贺栋成见来了生意,哪有不做之理?便打开门把周道明让进屋内,燃起烟灯,给他烧起烟泡来。

肖炎泉见周道明迟迟没有返回,估计是和贺栋成扯上了,便和其余人快速进入鸦片馆。见贺栋成正给周道明烧鸦片泡,跑上前去一把揪住他厉声喝道:“贺栋成,你死心塌地为贺小贵卖命,反共反人民,想必是活够了。今天,共产党成全你一回,送你上西天。”说完将他砍死。周道明开玩笑说:“老子今天也过了一把鸦片瘾。”随后对肖炎泉解释说:“我不用买烟泡这个计策把他稳住,他早就锁门外出了。”接着,肖炎泉还在床铺草中翻出一封贺小贵写来的信:“来信收到,进一步弄清游击队近段活动情况。世榜。”

宋道柏是宋琴楼的忠实走狗。宋琴楼躲进石门县城后,同样要他密切关注游击队活动。这个家伙天天拿着柴刀和扁担上山砍柴,却从未见他挑柴回家,这引起了游击队情报员贺文山的注意。一天,为了弄到确实证据,贺文山伪造了一封“密信”丢在宋道柏上山“砍柴”的路上,自己躲在路旁草丛里观察宋道柏捡信后的表情。不一会,宋道柏又上山“砍柴”了。当他来到丢信的地方时,贺文山见他先是一愣,接着捡起信打开观看,一阵窃喜挂在脸上,随即把信揣进怀里。

贺文山把这一情况报告给区委。张三烈、肖炎泉等领导认为此人确系宋琴楼的情报员。就在肖炎泉他们收拾贺栋成的同一天,即五月十二日,贺文山领着刘子甫等人于天亮前在宋道柏每天“砍柴”上山的路旁隐蔽好,等宋道柏自投罗网。不一会,宋道柏手拿柴刀,肩背扁担,哼哼叽叽从坡下走来。行至贺文山隐蔽处时,贺文山突然一个箭步跨到路上喝道:“站住,哪里去!”这家伙见势不妙,调头往回跑。没出几步,被向松山截了个正着,贺双溪、宋谓川一齐扑上去,将他制服。贺文山刀指宋道柏明白地告诉他:“与人民为敌,替反动派卖命,就只有死路一条。今让你黄泉路上走一趟!”说完几刀结过了他的狗命。


十二、深山访贤士 结识蔡先任

 

五月的天气,虽不算热,但日上中天时仍然暑气逼人。刘家山茂密的森林,郁郁葱葱,广阔无垠。周南独自一人行走在林中阴凉的山路上,感到空气格外新鲜,不禁驻足仰望头顶,只见林木枝叶象大伞一样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偶而才有一缕阳光投向地面。他做了个深呼吸动作继续前行。

为了更加广泛地发动人民群众起来闹革命,刘家山党支部决定扩大根据地范围,把邻近谭家的老百姓也组织起来。今天,周南就是受组织委派去谭家探听情况的。

按照行前黄东生的指点,周南首先来到谭家一家棺木行。棺木行老板叫蔡先任,此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是个壮实汉子。他听周南操异地口音,便问道:“先生是哪里人?是来买‘万年屋’的吧?”说着给周南递过一把椅子。周南坐下自我介绍说:“我是周家峪人,周家峪的自然姓周哟,我老母重病在床,特来买个‘老屋’。”蔡先任马上说:“行,我正好还有一个现成的。”接着两人言来语往拉起了家常。时至中午,蔡先任留周南吃中饭,席上放了两碗小菜和一盆玉米面糊。蔡先任不好意思地对周南说:“周先生,真对不起,这年头官匪横行,民不聊生,我家只有这生活,没有好招待。”他老婆在一旁插话道:“明天这样的生活都没有了,刚才仅有的一点玉米粉都煮完了。”周南被蔡先任夫妇的真诚所感动,客气地说:“行了,行了,这世道穷人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好招待哟。”三人边吃边聊,当周南问及这一带老百姓日子到底过得如何时,蔡先任气愤地说:“哎呀,我们这一带被佘千吾害得够苦了,他今天来拉夫,明天来催粮,后天又来逼款,还指示爪牙抹一脸黑到处打家劫舍,老百姓家里一点点有用的、能吃的东西都被抢走了,日子实在难过呀!”周南一听,此人对佘千吾之流恨之入骨,若动员他投身革命准是个积极分子,于是开道他说:“你们这一带的穷人怎么不团结起来同佘千吾斗呢?”蔡先任摇摇头说:“那哪能行,人家有枪有炮,我们赤手空拳,鸡蛋怎么碰石头?”蔡先任觉得这还不是主要困难,又补充说:“没枪没炮都好说,关键是没人带头。”周南见话语逐渐接近主题,趁热打铁说:“听说共产党能带领穷人打天下,你们怎么不找共产党去?”蔡先任问:“到哪去找共产党呢?”接着又若有所悟地问,“哎,听说你们周家峪有共产党是吗?”周南自豪地说:“我们周家峪是有共产党,地主恶霸都被杀的杀,赶的赶跑了,老百姓再不受那种窝囊罪了,现在可自由了哟。”

蔡先任听了很羡慕,遗憾地说:“可惜周家峪的共产党管不到我们谭家来哟。”周南看出蔡先任对共产党很是向往,便开导他说:“听说刘家山也有了共产党,不知是真是假,离这儿又不远,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刘家山?”蔡先任顿觉眼前一亮:“我有个老朋友黄东生是刘家山的,与我是同行,明天就问问他去。”周南表示赞同,吃完饭起身告辞说:“多谢蔡老板夫妇的招待,过两天我派人来抬‘万年屋’,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傍晚,周南返回刘家山,与黄东生讲了与蔡先任接触的情况,两人定了个试探蔡先任的办法。

第二天下午,细雨纷飞,蔡先任打着一把纸伞果真来到黄东生家。落坐过后,两人开始聊起天来,从拉家常,谈生意,慢慢扯到眼前乱世穷困的时局上。然后蔡先任兴奋的说:“昨天周家峪有个人到我家买‘万年屋’,说他们那里有共产党,把地主恶霸杀的杀了,赶的赶跑了。老百姓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不知是真是假?”黄东生见话到正题,接着蔡先任的话茬说:“我也听说过,他们上头还有大部队呢。”蔡先任急不可耐,凑上前问黄东生:“那人还说你们刘家山也有共产党是吗?”黄东生佯装不知道,用诧异的目光看看蔡先任问道:“怎么,你老打听这个,想参加共产党?这可不是闹着好玩的,搞得不好要杀头的呀!”蔡先任语气坚定地说:“杀头就杀头,反正穷人现在没有生路,坐着生不如站着死,只要找到共产党,我一定参加!”

这时,周南从内屋走出来,热情地握着蔡先任的手说:“好啊,蔡老板,我们热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革命队伍。”蔡先任一头雾水,惊奇地问:“你不是昨天到我家买‘万年屋’的周先生吗?”周南解释说:“是的,我叫周南,昨天到你家买‘万年屋’是假,做群众发动工作是真,这不,你不是被发动起来了吗?”三人哈哈大笑起来。周南进一步解释说:“我和你的老朋友黄东生早就是共产党了,昨天就是他介绍我去你家的。”蔡先任又惊又喜,“哎呀,原来如此而已,昨天我以为你真的买‘万年屋’,我找共产党正所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说着紧握周南的手央求道:“请收下我这个新兵吧!”周南当即表示热烈欢迎。


十三、智擒敌密探 石砸佘千吾

 

几天后,周南又来到蔡先任家。他们研究在谭家建立民兵组织的事,两人正在商讨之际,看见外面有个背着木工工具的人,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引起了周南的注意。周南对蔡先任轻声说:“那个人恐怕有问题,你把他叫进屋里来,和他扯扯手艺的事,看他说得在不在行。”蔡先任心领神会,便向那人招呼:“是哪位师傅,进来坐坐,吃杯茶吧。”那人听见屋内有人叫他,并没推辞。进屋后,蔡先任给他庄了烟,老婆筛了茶。两人开始攀谈起来。从姓名、住址、哪来哪去,一直谈到手艺、生意上的事。攀谈间,蔡先任发现那人有些答非所问,一味打听尹家峪从哪条路走,心中不免也产生了疑虑。这时,见他工具篓子里放有园货工具,便脑袋瓜一转,突然问那人:“师傅,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水桶的口径一般是多大尺寸?”那人吱吱唔唔,说不上来。蔡先任喑自好笑,再看看那些木工工具锈迹斑斑,有这没那,又追问了一句:“你是跟哪个师傅学的手艺?”那人更是一时语塞,愣了一会,又是答非所问:“我……我的师傅已经死了。”这时,在旁边静坐细听的周南断定此人不是木匠,而是佘千吾的密探。便一针见血地对那人说:“你恐怕是跟佘千吾学的手艺吧!”那人先是一怔,接着强装镇静:“别开玩笑,好,多谢茶烟,少陪了。”说着站起身就要走。周南向蔡先任使了个眼色,蔡先任上前一把揪住那人说:“老兄,你的戏还没演完就想走?老实交待,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受谁指派?去尹家峪干什么?”周南接着正言相告:“我们共产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那人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在周南面前求饶:“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实话实说,实话实说。”周南令他站起来老实交待,那人颤颤兢兢站起身来说:“我本来不是木匠,是佘千吾叫我装作一个木匠帮他探好去刘家山的路,沿途作上‘×’标记。”蔡先任喝问:“那你打听尹家峪做什么?”那人说:“我不知道佘千吾的用意,真的不知道。”说着又扑通跪在蔡先任前面,蔡先任一把将他提起,怒目直视那人问道:“佘千吾想要干什么,快说!”这下那人好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对蔡先任讲:“这个我知道,佘千吾准备五月初十带人围剿刘家山游击队。”蔡先任抓住那人胸前衣领用力往上一提,大声喝道:“说了假话,要你的狗命!”那人连声说:“是真的,是真的。如果骗了你们,我罪该万死。”接着蔡先任把那人锁在谷仓里了。

周南和蔡先任分析,佘千吾攻打刘家山,必定会走尹家峪。于是两人来到尹家峪察看地形。

原来,尹家峪是个纵深三里多的山峪。一条山道直通山峪深处,可直达刘家山。入口处两边是陡峭的岩壁相对而立,是个“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地方。山峪两边的陡峭山坡上长着茂密的树木,是藏龙卧虎的理想之处。周南和蔡先任商定把佘千吾的队伍引进山峪里来“关门打狗。”周南吩咐蔡先任组织民兵在入口处靠道路一侧的岩壁顶上堆放大量石头和滚木,自己用木炭沿山道把“×”标记一直画到山峪深处拐弯的地方,然后返回刘家山召开作战会议,决定由杨文林、杨三级带领游击队队员在山峪深处的两边山头上埋伏好,待佘千吾的队伍到达后,展开猛烈攻击,逼敌调头往山峪入口外逃窜。同时,蔡先任带领民兵守候在入口处靠道路一侧的岩壁顶上,待敌人退至岩壁下时,及时滚下石头滚木,砸打敌人。

五月初十拂晓前,游击队和民兵按分工部署到位。早饭后,桃源县反共头子佘千吾,果真带着五六十人向刘家山开进。他们到达尹家峪外不远处,发现了“×”路标,便毫不犹豫地沿路标走进尹家峪。一路顺顺当当,大摇大摆沿“×”标记直往山峪深处进发。当行进到峪底拐弯处时,两边山头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从敌人头顶飞过。埋伏在山头上的游击队员对敌人发起了攻击。佘千吾知道中了埋伏,派出的密探没有返回,这“×”标记肯定是游击队搞的鬼。于是马上命令众匪徒边还击边往后撤退。匪徒们都是些乌合之众,哪里还会还击,各自只顾逃命,丢下几具尸体后,一窝蜂往回跑。后面的游击队紧追不舍,佘千吾喊破嗓子“顶住,顶住”,但无济于事。当匪徒们逃至山峪入口处时,山上的周南、蔡先任一声令下:“放!”刹那间无数石头、圆木一起滚下岩壁,砸得匪徒们哭爹叫娘,有的当场被砸死。佘千吾发觉山顶上没打枪,断定只是些老百姓向下放滚石和滚木,遂命令众匪往上冲。但无奈悬崖峭壁,根本冲不上去,眼看后面的追兵快到跟前,只好气急败坏地怆惶往老窝逃去。


十四、屯兵立龙岗 痛打上官鲍

 

崇秀寺西南三四里地有个几十户人家的自然村落周家峪,它的西北边沿是善人坡和屈家岗,正北面与抓子相邻,东北方向与沙龙岗和排兵垭相望,东南和西南方是广阔的丘岗森林地带。周家峪在大革命时期是石门南乡,乃至石门全县开展农民运动最早的地方,马日事变后,成为石门二区游击队,即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第二游击大队的根据地。这里大多数青壮年农民都参加了游击队,南乡早期共产党员周南、周超焕、周敬哲、周桂庭、张三烈等都是这里人。周家峪作为一块红色土地,早就成了反动派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也就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周家峪南沿有个立龙岗,当年古木参天,与东南广阔丘岗森林连成一片,是个屯兵习武的好地方。以周家峪游击队为主体的第二游击大队,常年驻扎在这里,游击队战士白天下地干活,夜晚汇聚到这里训练。周家峪的人民群众为战士们送饭送水,一派革命新气象。

再说家住栗山坡的反共“团总”宋琴楼,眼看革命潮流迅猛异常,感到非常恐慌,于是跑到石门县城向反动当局请求派兵帮助清剿周家峪游击队。县铲共队头目上官鲍受命过南乡执行清剿任务,他吸取上次败退夏家巷的教训,这次他不搞长途奔袭,先在栗山坡宋琴楼老窝安营扎寨,寻求适当时机突袭周家峪。宋琴楼趁此机会网罗一些牙抓走卒拼凑起一个“挨户团”,以配合上官鲍的清剿行动。当地大恶霸宋巨卿、宋文甫、宋祖英是“挨户团”的骨干成员。

一天,游击队得知情报:上官鲍将在五月二十日进犯周家峪。区委代书记张三烈立马召开会议商讨退敌对策。与会者各抒已见,有的主张御敌于“国门”之外,以免周家峪老百姓生命财产受损。有的主张先让群众把牲畜及一切有用的东西藏起来,把敌人放进村子“关门打狗”。最后大家认为后一种意见可行又可靠。区委制定了“坚壁清野,四面设伏,关门打狗”十二字作战方案。

根据这个方案,肖炎泉作出如下战斗部署:刘子甫率两个分队埋伏在善人坡,陈坤山带一个分队埋伏在抓子,陈太阶带一个分队埋伏在沙龙岗,陈寿山带领一个分队埋伏在白鹤嘴,肖炎泉带领其余分队驻守立龙岗,张三烈、周南组织群众坚壁清野。

十九日晚,各分队部署到位,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敌人如期而至。他们狡猾多端,按常规路线,从栗山坡到周家峪应走灌坪董家桥,经屈家岗,到周家峪。可他们这次却是走贺家,经百草堰,走肖码弯,一路走来没遇到任何阻碍。上官鲍和宋琴楼喑自高兴,以为游击队浑然不知。进至村中,只听狗叫,不见人影。宋琴楼转喜为忧,意识到游击队有所准备。正在不知所措时,突然“叭”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他耳旁擦过,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原来,埋伏在白鹤嘴高粱地里的陈寿山见匪徒队伍前面一当官模样的人神色紧张,瞄了瞄就是一枪,但还是打偏了。这一声枪响,上官鲍如临大敌,连枪声来自何处都没搞清楚,立马令众匪就地卧下,搜寻还击的目标。立龙岗上的肖炎泉听到枪声后,知道敌人进入了周家峪核心区,率领战士猛虎般冲下山来,顿时,枪声大作,喊声震天,立龙岗和白鹤嘴两处的战士对上官鲍形成夹击之势。敌人没几回合就乱了阵脚,眼看招架不住了,慢慢向善人坡方向撤退,但被埋伏在那里的刘子甫截住了退路。刘子甫率领战士冲入敌阵横砍竖剁,有宋君方、王广声两个匪徒被砍死。敌人受到游击队三面攻击,更加难以支持,慌不择路又误入抓子弯陈坤山埋伏地,被无情地打了回来,重新在善人坡同游击队一通混战后,突围从屈家岗逃走了。

这次战斗虽没给上官鲍以重创,但狠狠地杀了他的威风,对革命人民是个很大的鼓舞。


十五、羁押熊冬相 枪挑“普邋遢”

 

国民党反动派和封建统治者经过与游击队十多次较量后,并没有占到便宜。相反,游击队的力量越来越壮大。敌人终于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即游击队有深厚的群众基础,单凭武力不可能消灭他们。于是采用了一着狠棋,用经济封锁来对付老百姓和游击队,造成粮食、食盐、布匹及其他日用品更加奇缺,农民产的农特土产品卖不出去,而象张登之、佘千吾、王耀庭等这些反共头目及一些不法商人家里又大量囤积着日常生活物资,广大人民群众和游击队战士的生活苦不堪言。

官渡桥熊家,有个地主熊冬相,长期顾请长工经营一只木船,在道水河上往返于官渡桥与津市之间。在反动派经济封锁中,熊冬相囤积着大量粮食,食盐、布匹等物资。

距熊家不远的夹板峪有个“青痞无奈”熊普庭,小时候绿鼻涕直达下巴,全身脏兮兮的,人们送他外号叫“普邋遢”。“ 普邋遢”长大后不务正业,脾气暴躁,一般人不愿惹他。即便是有身份的人,见他也避之不及。但熊冬相却看中了他,用金钱收买做了自己的保镖,还把他老婆闫六姑“收归囊中”。“普邋遢”在熊冬相家衣食无忧,吃喝有余,对熊冬相与自己老婆的那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心甘情愿戴绿帽子,死心塌地为熊冬相“保驾护航”。

二区区委为打破反动派的经济封锁,缓解人民群众的生活困境,决定从那些囤积居奇的不法分子手中夺取粮食、食盐、布匹等生活物资,熊冬相成为首选对象。

一天,即二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游击队探知熊冬相在“普邋遢”家与其老婆鬼混。区委代书记张三烈立即派肖炎泉带人对其实施抓捕。深夜,肖炎泉带一个分队战士将“普邋遢”房屋围住。经过几个小时等待,天亮了。“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个女人顶着一脑壳蓬乱头发,探头向外张望。肖炎泉一看便知是闫六姑。他向身边的周才松一挥手,周才松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闫六姑厉声问道:“熊冬相在哪儿?”闫六姑吓得说不出话来,用手向内屋指了指,董学阶马上持刀冲入内屋,将正在穿裤子的熊冬相拖到外屋,令其穿好衣服,熊冬相吓得连声求饶。肖炎泉拿出一纸条交给闫六姑,令她火速送到熊冬相老婆那里。然后,同游击队员押着熊冬相返回刘家山。

刚走出不远,忽见后面风风火火赶来几个彪形大汉,领头的那人冲着肖炎泉他们大声叫喊:“请把冬爷放下,不然老子和你们拼了!”原来,在肖炎泉等人进屋捉拿熊冬相时,“普邋遢”知道事情不好,从后门悄悄溜出搬救兵去了,他快速纠集了几个无奈之徒,火速追了上来。

肖炎泉见这伙人气势汹汹,口气不小,心中大怒,遂令几个战士押着熊冬相上前先行,自己领着其余战士与“普邋遢”一伙摆开决斗架势。这时“普邋遢”向肖炎泉下了战书:“放枪的不是好汉,我们来点硬的。”看来,这家伙还会有两下子,但肖炎泉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游击队员中有董学阶、周才松、张采焕,还有他自己都会几招工夫。便冷笑一声说:“随便玩哪一套,我们都奉陪到底。你们这些家伙恐怕不见棺材不会掉眼泪。”说着把单刀往背后一插,顺手从一个战士手中拿过一杆梭标,箭步上前,猛地刺向“普邋遢”。“ 普邋遢”躲过梭标,用大刀狠命向肖炎泉砍去,肖炎泉拨开大刀,顺势将梭标向“普邋遢”胸部刺去。“普邋遢”慌了神,急忙往一旁躲闪,但慢了半拍,虽保住了胸口,却被刺中了右臂,砍刀“咣当”一声掉地上了。肖炎泉飞快抽出梭标,又乘势扎进了“普邋遢”的右肋。这家伙扑通倒地,肖炎泉补上一梭标,结过了他的性命。

在肖炎泉与“普邋遢”撕杀时,两边各自的人马都密切注视着对方,如果那一方有人上前助战,另一方就会一齐动手,那将是一场恶战。但游击队这方因肖炎泉明显占据上风,不需助阵。“普邋遢”那几个亡命之徒见游击队一个个虎视眈眈,不敢轻举妄动,当看到“普邋遢”一命呜呼时,一溜烟跑了。肖炎泉带领战士胜利返回了刘家山。

再说闫六姑接过肖炎泉的纸条后,不敢有半点怠慢,乖乖地把纸条送到熊冬相老婆手中。熊冬相老婆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熊冬相平日欺压百姓,现又充当反动派帮我凶,大肆非法囤积居奇,罪上加罪,现令三日之内,交出大米二十担,食盐五百斤,布匹两百丈。送交地点:将军山凉水井。若胆敢抗拒,熊冬相将性命不保。二区游击大队肖炎泉。”

熊冬相老婆害怕丈夫“性命不保”,第三天乖乖的派人如数把物资送到指定地点,熊冬相也获释回了家。


十六、御敌周思安 血洒城墙岩

 

二八年五月下旬的一天,周家峪农民贺中福、周才用、周才冬、周珍元、陈宗年等人到周思安附近芭茅铺挑稻草,(当时周家峪农民造草纸,需从外地买回稻草作原料)被白洋湖反共“团总”田超群“挨户团”的团丁以“共党嫌犯”抓获,押送到临澧县反动当局邀功请赏。临澧县反动当局一听是石门南乡周家峪的一伙人,想当然地认为必定是共党分子,不分清红皂白将他们杀害了。次日,遇害者家属组织人去临澧县搬运尸体,其中有游击队侦察员周才谋,他是游击队特意安排探听敌情的。五月二十三日上午,运尸队伍来到周思安,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时,见有两个人用箩筐各挑一担什么东西,边走边谈论着什么,表情有些异常。革命的敏感性让周才谋对此有些怀疑。他装作好奇的样子向那两人走去问道:“两位大哥挑的什么东西,是不是水果?”前面的那人回答说:“不是水果。”这时周才谋已走到那两人跟前,见前面那人挑的是白米,后面的人挑着腊肉、腊鱼、鸡、小菜等,疑惑不解地问:“你们挑这些东西搞什么去的?”还是前面那人回答:“你还不知道呀!”他以为周才谋是本地人,“明天临澧县的汪耀庭(临澧铲共队长)和白洋湖“团总”田超群要联合起来去攻打周家峪游击队,在周思安开早饭,这些东西都是田超群要我俩送来的。”周才谋心中一惊,但表面若无其事,回到搬尸队伍中催促大家上路了。

回到周家峪后,周才谋连水都没喝一口,立即赶到崇秀寺向区委代书记张三烈汇报了情况。

张三烈马上召集周南、肖炎泉、刘子甫等主要领导商讨对策。大家认为,这次与上次不同,敌人人数众多,还要防止上官鲍从栗山坡袭来,若南北之敌对我形成夹击之势那就麻烦了。因此,这次只能分兵把守,御敌于周家峪之外。根据这一指导思想,区委作出如下战斗安排:贺文成带领杨三级和周超焕两个分队埋伏在周思安北面张氏祠堂附近,乘敌人二十五日在周思安吃早饭时,首先突然发起攻击;陈寿山分队埋伏在周思安南面树林中,适时出击;周敬哲分队埋伏在芭茅铺,见机行事。肖炎泉、刘子甫率陈太阶、陈寿山两个分队埋伏在宋家岗,阻击上官鲍、宋琴楼偷袭周家峪。二十四日晚,各分队进入预定地点,作好了战斗准备。

二十五日,是周思安赶集日。早上,汪耀庭带着上百名铲共队员同田超群的“挨户团”来到周思安。一到集市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第一件要作的事就是抢东西,见什么抢什么。一些小商小贩收起货担纷纷逃跑,一下子把个集市闹得鸡犬不宁。一会儿,开饭的哨声响了,匪徒们一齐向伙房涌去。

埋伏在张氏祠堂的贺文成见时机已到,随即命令出击。向长举第一个点燃土炮,对着伙房“轰隆”一声,地动山摇,无数生铁弹丸雨点般撒向伙房;紧接着,游击战士们不顾一切地冲向敌人,手持快枪、鸟铳的战士朝敌人一通猛烈射击,挥舞大刀长矛的战士抢入敌群奋力劈杀……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十几分钟内的事,敌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没有任何准备,吓得乱钻乱窜,你叫他喊,饭堂里一片狼藉。有几个匪徒已仰面躺倒在满是饭菜的地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汪耀庭急令匪徒还击,众匪慌忙从墙边拿过枪来。但敌我双方已混战在一起,敌人的武器优势变为劣势,游击战士手中的单刀大显神威。这时陈寿山分队赶到,对敌人形成夹击。三五几个回合后,敌人招架不住了,留下十多具尸体,向老巢逃去。埋伏在芭茅铺的周敬哲分队见敌溃不成军一路跑来,指挥战士一排子弹从侧面打过去,敌人又被放倒几个,往白洋湖逃跑了。在清理战场时,发现反动帮凶陈一堂在敌人尸体之中。

再说一直蜗居在栗山坡的上官鲍,曾接到过汪耀庭约他一同攻打周家峪的邀请函。他当时表面满口答应,但到时并没出兵,而是在栗山坡静观其变。若汪耀庭有取胜把握,即马上出兵助阵,到时兴许还能分个“桃子”,若汪耀庭象自己上次一样,被打得落荒而逃,何必去自讨苦吃呢?到了二十五日中午,他派出的侦探跑回来报告,说汪耀庭在周思安就被游击队打得落花流水,跑回临澧去了,上官鲍庆幸自己“深谋远虑”没轻易出兵。但他害怕游击队趁势来栗山坡向他发起突袭,遂迅速带起队伍回县城去了。在宋家岗守候的肖炎泉和刘子甫见上官鲍迟迟没有出来,派人前去一打听,知道上官鲍已往县城逃去了,便立即带队追赶。追至会垭山南坡半山腰时,发现几个拉在后面的匪徒,知道上官鲍在前面不远。几个掉队的匪徒见后面有人追上来,胡乱打了几枪后跑过了凉亭垭。肖炎泉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紧追不舍。当他追到北坡一个叫“城墙岩”的地方,突遭伏兵袭击,腹部中弹倒下。陈太阶、陈寿山赶紧掩护刘子甫把肖炎泉扶起。只见他手捂伤口,吃力地用手往肚子里塞进外流的肠子,轻声对刘子甫说:“指导员,我不行了,小心敌人埋伏,赶快撤回。”说完躺在刘子甫怀里停止了呼吸,为革命献出了二十七岁年轻生命。战士们目睹他们的好队长英勇牺牲,个个义愤填膺,誓死为战友报仇!大家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抬着战友的遗体回到了周家峪。


十七、兵移刘家山 匪劫周家峪

 

反动派地方团防武装清剿游击队屡遭失败,引起了国民党上层的关注。常德专署反动当局派出国民党正规军陈嘉谋师准备对游击队展开大规模的清剿行动;原来被游击队打得东躲西藏的反共分子如舒集吾、宋琴楼、丰端玉、田超群、张登之、佘千吾之流迫不及待又从阴沟里爬出来,拼凑起“挨户团”、“还乡团”、“自卫团”等五花八门的反革命团体,准备配合其主子的行动;石、临二县铲共头目上官鲍和汪耀庭把各自的铲共队又开到了南乡,准备给主子助阵;原盘踞在太湖山上的土匪武装、后混入革命阵营的投机分子侯宗汉,这时认为共产党大势已去,把屁股一歪,坐到了革命的对立面;看风使舵的陈家桥党支部书记舒业坦,这时也背叛了革命,当了可耻叛徒。一时间,南乡天空乌云滚滚,大地妖雾重重,革命到了危急关头。

面对恶化了的不利形式,为了保存革命力量,二区区委决定暂时放弃周家峪,把游击队主力转移到地形复杂的刘家山,留下刘子甫带领部分留守游击队员在原地坚持秘密斗争。

上官鲍、宋琴楼之流探听到游击队撤出了周家峪,马上扑了过来。他们叫嚣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对周家峪进行疯狂洗劫。牵猪赶羊,抓鸡打狗,抢财劫物,凡一切有用的东西全部一扫而光,连田里还没完全成熟的谷子都被割走。宋琴楼贴出告示:“凡‘叛逆者’之山林田土,统统收归‘公有’,任何人不得擅自经营和耕种。”这就是后来称之为“冲逆产”的由来。接着反动派分成若干小组,焚烧房屋,不管是不是“叛逆者”的房屋,统统付之一炬。当时,整个周家峪大火冲天而起,浓烟遮天蔽日,噼啪声响彻云霄,全村陷入火海之中。躲藏在山上的人们眼巴巴地看到自家的房屋化为灰烬,不敢下山扑救。据统计,这次共烧毁房屋一百二十七间,害得好多人无家可归。

二八年六月上旬的一天,刘子甫因事去夏家巷,不知什么时候被敌人盯上了。当他路经夏家巷梭金山下时,突然被几个人挡住了去路,一看是宋琴楼的爪牙熊巨卿和两个团丁。他不幸被捕了。

捉到共产党的重要人物,宋琴楼一阵暗喜,心想:把共产党游击队一网打尽的时候终于到了。审问刘子甫时,宋琴楼得意地问:“刘指导员,没想到我们今天在这儿见面吧?”刘子甫怒而不言,两眼射出仇恨的目光,逼得宋琴楼不寒而栗。“刘子甫,你要明白,这里不是周家峪,而是团防局,你的生死大权在我手里”。宋琴楼在给自己壮胆,“你把游击队去了哪里说出来,什么事都好说。”刘子甫再也忍不住了,轻蔑地说:“宋琴楼,你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算得上一个比猪还不如的蠢货!你以为共产党人是用死来吓得倒的吗?”宋琴楼被骂得跳了起来,狂吼着:“刘子甫,你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给老子狠狠地打!”

刘子甫被敌人用“铁牯牛耕地”、“坐碾杠”、“猴子抱桩”等酷刑整得晕死过去,又用冷水泼醒过来,始终守口如瓶。宋琴楼一筹莫展,对这样的共产党要犯又不敢自行处置,只好交给石门反动当局。

新上任的伪县长刘夷老奸巨猾,企图用“诱骗”法让刘子甫就范。一日,刘夷将刘子甫“请”到客厅。“刘老弟请坐。”刘夷假惺惺地称刘子甫为“老弟”,说着还递上一杯茶。刘子甫的真睛火眼一下就识破了刘夷假殷勤的用意,回敬道:“谢谢刘大哥,今天能与县长大人兄弟相称,是我三生有幸。”刘夷一听,喜笑眉开,以为刘子甫并非一块难啃的骨头。哪知刘子甫接着把话锋一转:“不过,你堂堂一县之长,与俺这穷共党分子称兄道弟,实在让我受宠若惊,我恐怕没有这个福分吧!你要怎么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刘夷强压心中火气,继续“开导”刘子甫:“刘老弟,话可不能说绝了,今天请你来此一谈,不为别的,只因你年轻有为,必将鹏程万里,今若能归顺党国,一定前途无量,望老弟三思而后行。”刘子甫一听火冒三丈:“放屁!老子从参加革命第一天起,就发誓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你们那个“党国”算什么东西,别玷污我的灵魂了”。

刘夷直往肚子里吞苦水。见此招不行,又使一招,转而说道:“难道你就不为你的父母大人想一想?”刘子甫更加火了,大声反问道:“难道你们想把我父母怎样,真是禽兽不如!”刘夷终于撕破了假面具,恶狠狠地吼道:“刘子甫,你别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限你三分钟内说出游击队下落,不然马上枪毙!”刘子甫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共产党人非常清楚,干革命就会有牺牲,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游击队的下落我当然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们。不过有一点应该正告你们,那就是共产党人前赴后继,你们永远无法杀尽。今天杀了我刘子甫,明天马上会有千千万万个刘子甫跟上来,每人吐口唾沫就可淹死你们!”刘子甫越说越激动,刘夷连连往后退,忙喝令将刘子甫拖下去严刑拷打。

刘子甫再次受到敌人的酷刑折磨,没有说出一个字,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坚强的革命意志和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最后敌人将他杀害于石门蒋家洲,为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十九岁的宝贵生命。


十八、陷圄贺氏祠 血柒善人坡

 

游击队突然不见了踪影,宋琴楼和上官鲍一筹莫展,一连几天派人明查暗访,还是不知其下落。心腹大患一天不除,一天寝食不安,两人捉摸来捉摸去,认为游击队就藏在立龙岗到桐子岗的广阔森林中。于是派出匪徒在这一片森林中进行搜捕。但经过好几天瞎折腾,除因偶然机会捉到留守的游击队员张采焕和周伯清两人外,其他一无所获。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诱捕”法。

二八年六月十三这天,宋琴楼的狗腿子贺家彦提着铜锣沿周家峪、贺家弯、桐子岗边敲边喊:“宋‘团总’有令,明天上午所有青壮年者,一律到贺家祠堂‘练团’,违抗者以‘共匪同谋’论处。凡参与‘共匪’闹过事的人,也要参加‘练团’,否则连同家人一并以‘共匪’论处。”人们听到喊话后,感到疑虑重重,忧心忡忡,一股矛盾心情压在心头。

六月十四上午,在反动爪牙们的催促之下,人们将心将意慢慢来到贺家祠堂,脸上流露出焦虑不安的神色。部分留守的游击队员因害怕连累家人,也忐忑不安地来到现场。先来的人进到了屋内,后到的坐在屋外树荫下。为了稳住人群,反动帮凶贺崇得当众进行骗人的说教。他说:“乡亲们,今天奉‘团总’宋爷命令,召集大家来‘练团’,是为了维护社会治安,防范‘共匪’继续作乱。有些人过去因一时‘糊涂’跟着共产党跑了几天,不要紧,只要参加了‘练团’就可既往不咎……”。贺崇得谎言还没说完,坐在外面树下的人就发现从老屋坪、井和河边三个方向各走来一队背枪的人。大家意识到事情不好了,周洪瑞、周茂清打算从后山溜走,被早就守候在那里的敌人堵了回来。顿时,人群被匪兵团团围住,大家知道受骗上当了,但为时已晚。

这时,宋琴楼出现在人群面前,他恶狠狠地喊道:“凡是搞过游击队的都站出来!”场上死一般沉寂,没有一人敢动一动。“听见没有,耳朵鸡八戳聋啦!”宋琴楼把嗓门提得很高,开始骂起了脏话,但仍然没人理睬。无奈之下,他令爪牙雷云甫、雷冬生把认识的游击队员李金山拉出来。宋琴楼上前对李金山封脸就是一记重重的一耳光,大声吼道:“老子喊了半天,你为什么不站出来,给老子一个个把你的同党点出来,不然就要了你这条小命!”说着,用手枪在李金山脑袋上敲了敲。李金山被宋琴楼一耳光打得眼冒金花,又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直打哆嗦,终于成了软骨头,当了可耻的叛徒。他带着匪徒在人群中到处寻找,指认游击队员。他点出一个敌人捆绑一个,一下子有二十四名游击队员落入敌人魔掌。他们是:周超焕、周才松、周才庆、周才林、周才谋、周洪瑞、周洪申、周衡山、周九山、周桂庭、周炎泉、周茂清、周益志、宋暑生、贺潮海、贺世尤、贺兴祥、贺家琪、贺洞泉、贺阳春、向登科、杨春善、李以海、王举之。有个匪徒指着周洪瑞和周茂清说:“刚才打算逃跑的就是这两个家伙。”

敌人面对二十四张愤怒的面孔,不觉有些胆颤。为了壮壮胆子,显显淫威,他们把刚才打算逃跑的周洪瑞、周茂清以及先前捉到的张采焕、周伯清四人当场用开花子弹打死。张采焕被打中脑袋,脑浆迸了一地。敌人觉得这还不解恨,又把贺世尤、贺阳春、贺兴祥三人绑在木梯上倒插入恩子潭活活淹死。接着把其余十九名游击队员串绑在一起押往石门县城。在押解途中,周超焕一路走一路寻思:此去必死无疑,与其命丧他乡,不如魂断故土,干脆和匪徒拼个鱼死网破,兴许还能活出几条命来,就是死了,热血洒故土,也死而无憾。当押解队伍行至周家峪善人坡(必经之地)时,周超焕突然大喊:“同志们快跑啊!”他奋力挣脱绳索,一脚踢翻押解他的那个匪兵,飞快向不远处自己的家奔去。接着有两个匪兵随后边打枪边追赶。周超焕跑到自己家门口,一屁股坐在碾禾用的石磙上,两眼怒视着追来的敌人,大声喊道:“狗杂种,就朝老子这儿打吧!”他边喊边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壮烈牺牲在自己家门口。

其余十八名游击队员,见周超焕争脱跑掉了,也一起行动起来,用力争扎,押解队伍一片混乱。敌人几次试图制止骚动,都无济于事,眼看越来越招架不住了,于是残忍地一通乱枪扫射,有十六人当场牺牲,只有杨春善受伤倒于死人堆里未被察觉幸免于难,还有李以海当场没打死,被押到栗山坡杀害。叛徒李金山被带到石门县城后不几天,敌人见他再无利用价值了,也被杀死了。

善人坡、栗山坡、恩子潭,这三块红色国土,见证了八十三年前这血腥的一幕!为了纪念逝去的英雄,善人坡自此改成了“杀人坡”。


十九、敌残绝人寰 英烈舞忠魂

 

自从常德专署反动当局派遣国民党一个正规师来石门南乡后,南乡游击队面临重兵压境的不利局面,隐蔽在刘家山深山老林中不敢轻易出击。反动派则乘机疯狂捕杀革命人士,继杀人坡“六.一四”惨案后,又制造了一桩桩惨绝人寰的血案。

一区区委委员张杰斋,是曾为国民革命军某团团长、南昌起义参与者、现为贺龙部下张海涛的胞兄。他与舒集吾是两股道上跑的人,曾进行过激烈的斗争。无奈张海涛技高一筹,舒集吾只得望涛兴叹,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再来,一九二六年农运时期,张杰斋是一区党部常委,对舒集吾一伙豪绅恶霸进行过无情斗争。因此舒集吾与张海涛、张杰斋兄弟二人成了不共戴天的冤家对头。张杰斋不幸被捕后,舒集吾咬牙切齿,叫嚷着要剥他的皮,吃他的肉。最后,在水制河滩上将张杰斋乱刀砍死,剖开腹腔,割下血淋淋的肝脏当下酒菜,割下胆囊做眼药方子,其暴行令人发指。

一区区委委员张光召被捕后,舒集吾指示爪牙用铁丝拴住他的锁骨牵着在夏家巷游街,鲜血顺着张光召身体往下流,洒满街道。最后被杀在自己家里。敌人放火把他的尸体连同房屋一起化为灰烬。

共产党员肖先之,游击队员闫同阶、张宜彦、张学阶不幸落入广福桥反共头子张登之魔掌。肖先之在敌人对他审讯时,义正言辞,历数张登之镇压革命、杀害革命人士、欺压剥削人民、强迫农民种植鸦片等种种罪行。张宜彦和张学阶父子二人在审讯室对张登之痛骂不已。他们三人被张登之割下头“示众”,壮烈牺牲。

闫同阶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视死如归,守口如瓶。敌人以“死”相威胁,他正气凛然,高声怒道:“老子从革命第一天起,就作好了为革命而死的准备!”张登之暴跳如雷,大声叫道:“好啊,既然你准备去死,今天就让你死出个花样来。”说着令爪牙抬出一个烧得通红的铁桶绑在他赤裸的背上。顿时,闫同阶背上青烟直冒,皮肉烧得咝咝作响,满屋弥漫着浓浓的皮肉焦臭味。闫同阶高声痛骂敌人是“吃人的魔鬼”,“灭绝人性的畜牲”。这个坚贞不屈的汉子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共产党员,原冷水街区分部常务主席王灵川,在二六年农运时期曾组织群众游斗过反动劣绅王为已,后来王为已又被共产党处决。所以王为已的家人对王灵川有着刻骨仇恨。后王灵川不幸被捕,王为已的胞弟王叶泉逼迫他交出杀害其兄的凶手。王灵川怒目圆睁,愤怒地说:“王为已对抗革命,设立“代笔讼案”,使我们不少同志被捕,险遭杀害,对这样的反革命分子,我们不杀,天理不容!”接着又把话锋转向王叶泉,“你王叶泉今天虽然暂时得势,但终究逃不脱你老兄同样的下场!”王叶泉被痛斥得满脸发紫,狂叫着:“王灵川你胆敢如此放肆,今天我要你祭我兄坟。”王灵川早有思想准备,指着王叶泉骂道:“王叶泉,你看老子是贪生怕死的人吗?今后轮到你死的时候,能象老子这样视死如归,就算你有种!”王叶泉被骂得不知所措,嘴里叽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词儿来,只得把王灵川推到王为已坟前杀害。

栗山坡党支部(后升格为总支)书记宋鹤鸣、支部委员贺任植,刘家山党支部书记杨文林等一批南乡革命的奠基人在敌人大搜捕中都没能幸免,英勇献出了宝贵生命。反共团总宋琴楼想用宗族关系软化宋鹤鸣,遭到宋鹤鸣严词驳斥:“我们宋氏家族,为有你这样的败类感到羞耻!我宋鹤鸣从来就喜欢站着死,不愿跪着生。”最后宋鹤鸣被宋琴楼杀害于栗山坡。

反共头子董伯勋和匡象贤勾结张登之,在“宁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的口号下,于二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将游击队员董天次,董天将,董松林在蓝家拐杀害时,还把一个叫化子不分青红皂白当作游击队员一同杀死,其罪行无可加复也。

英雄们为了劳苦大众的翻身解放英勇牺牲了,他们的英灵将长留寰宇,他们的英名将永垂青史,他们的精神将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后来人努力创造新世界!


二十、施计突围困 迈步新征程

 

敌人终于弄清了游击队藏身之地,准备对刘家山展开大规模清剿。他们以正规军担任主攻,地方团防武装在各主要路口设关堵卡,切断游击队与外界一切联系,对刘家山形成包围之势,形势十分危急。张三烈、周南、杨文林、陈坤山召开紧急会议,研究突围方案。根据情报,刘家山各出口——舒家口、顾儿岩、申家垭、岩板均被敌人堵死,只有通往青玄山的凉水井防守稍松,但这里一有动静,就近的敌人只需二十来分钟就可以赶过来。经反复研究,决定采用“声东击西”的办法进行突围。

六月下旬一天上午,游击队突然向申家垭守敌发起攻击,敌人以为游击队要从这里突围,岩板和舒家口的守敌迅速跑来助阵。游击队瞅准机会急速奔向凉水井,快刀斩乱麻解决了那里少量守敌后,顺利登上了青玄山,再次从敌人视线中消失。

青玄山上荆棘丛生,山顶有一破庙,恰可供游击队员栖身。一天,从颠儿垭、桃子溪不同方向传来枪声,为了安全起见,游击队员从破庙转到了羊角山密林中,他们带的三天干粮早已吃完,现在腹中空空如也。下午,正在放哨的周南,发现不远处有个砍柴的人。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仔细打量,觉得此人好面熟。想了一会,记忆的闸门打开了,原来这个人叫杜玉衡,两年之前同他曾有过一面之交。那是有一次,周南到官渡桥办事,见挑着柴卖的杜玉衡被一无奈之徒欺侮,向他勒索钱财。正当杜玉衡处于孤独无援时,周南挺身而出,打抱不平,于情于理狠狠教训了那人一顿。围观的群众拍手叫好,不断起哄,搞得那人狼狈不堪,灰溜溜地跑了。事后,杜玉衡对周南感激不已,两人互通姓名后,各自离去。

周南回忆到这儿,喜出望外,想请杜玉衡帮战士们弄点吃的。于是咳嗽了一声,以引起杜玉衡的注意。杜玉衡听见咳嗽声后,抬头一望,先是一怔,接着丢下砍柴刀惊喜地向周南走来,周南也迎前几步,两人紧握着手。杜玉衡激动的说:“哎呀,周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杜玉衡啦,你怎么到这老山上来了?现在风声这么紧,这里很危险呀!”杜玉衡自那次在官渡桥与周南邂逅后,打听到他是“搞共产党”的,这时担心地说:“听说明天胡巨川、邵和庭、夏保林要联合搜山,这羊角山怎么藏得住呢?”周南问:“现在如何是好呢?”杜玉衡以为周南独自一人,忙说道:“你暂时先到我家歇息一会,等到深夜我送你出去。”周南说:“不,我还有许多同志在山上,已经几天没吃饭了。”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两块光洋往杜玉衡手里塞, “请你帮我们煮些稀饭送上山来,让同志们吃饱肚子后再走。”杜玉衡正愁没机会报答周南当年解困之恩,哪肯要周南的钱呢?满口答应:“好,好,我这就去煮。”说完很快走下山去。一会儿,山下那小屋顶上冒起了炊烟。

周南回到战士们呆的地方,把刚才偶遇故友的情况向大队长陈坤山说了后,认为有必要防备一下,于是让大家隐蔽到另一地方,自己在原地等候杜玉衡送稀饭来。

不一会,杜玉衡挑着两水桶玉米粥,还有菜,一手提着装着碗筷的篮子,一步一步走上山来。周南迎上去接过篮子,招呼同志们出来吃饭。大家饿极了,一会儿就把两只水桶底儿朝天了。

饭后,杜玉衡手指远方对周南说:“今晚半夜以后,你们可以从杉方峪出去,经独子岩,出丁家,过了河就跳出了敌人搜捕圈。”他想了想接着又说:“不过,一路上有几个路口敌人设有岗哨,你们尽量避开正道走小路。”周南感谢杜玉衡指点,握手道别,目送他走下山去。

深夜,大地寂静无声,天空繁星闪耀。月光下,张三烈、周南、陈坤山等带着游击队员按照杜玉衡指点的路线快速前进。出了杉方峪,过了独子岩,进入丁家,一路顺风。突然有人踩翻了一块石头,乒乒乓乓滚下山去,惊动了附近哨卡的敌人。敌人立即鸣枪报警,各哨卡敌人迅速包抄过来。战士们只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由于刘家山突围时,子弹已打完,周南一边不停地在衣兜里摸着,一边吩咐杨三级准备好炮仗,眼看敌人越来越近了。天无绝人之路,周南竟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剩下的子弹,顺手从身边一战士手上拿过枪来装入枪膛,瞄准走在前面的敌人“叭”的一枪,那人应声倒下。与此同时,杨三级点燃炮仗,噼里啪啦响起来,敌人不知深浅,调头就跑。游击队迅速出丁家,过了道水河,摆脱了敌人的包抄。

天亮时,游击队来到两渡水虎背山。根据贺龙先前的指示,准备去磨岗隘寻找他的队伍。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封锁严密,几十人的队伍目标太大,张三烈、陈坤山、周南商量决定兵分两路行事。一路由周南带领谭良才、周满堂、闫桂林、闫先衡、闫质宣、闫先念、闫登傲、闫于成等同志经祝公渡、刘家河去湘鄂革命根据地——桃花山。另一路由张三烈带领陈坤山、陈寿山、陈太阶、杨三级、杨汝南、胡会成、周敬哲等同志去磨岗隘找贺龙红军。患难战友,情同手足,难舍难分。大家拥抱一团,热泪盈眶。相互安慰着,鼓励着。张三烈勉励大家坚定信念,充满信心,革命到底,永不回头。周南满怀激情地说:“同志们,今天我们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明天永远在一起,我们要克服重重困难找到红军。相信我们会重逢的!”最后大家挥泪而别,踏上了寻找红军的艰难之路。

周南一行十多人扮成到洞庭湖区割谷的务工人员,行至祝公渡时,遇到敌人严厉盘查。闫先念、闫质宣、闫于成、闫登傲四人不幸被捕,当场牺牲。其余同志不敢暴露身份,只得强忍悲痛,从战友遗体旁边走过,继续前进。到了刘家河,周南打听到桃花山根据地已遭敌人破坏,不能去了。只好带着十来个人另行出路。后来他们来到常德酒港做工度日,到一九三五年才回到家乡。

张三烈一行人历尽千辛,最后在磨岗隘找到了贺龙红军,一个姓孙的军长热情接待了他们,游击队员们激动得泪流满面。

两年后,一九三0年十月,贺龙红军终于打回石门,在威武雄壮的红军队伍中,有警卫营长张三烈、连长陈坤山和陈太阶、连指导员贺文成。其他游击队员都转为红军战士,雄纠纠气昂昂行进在红军队伍中。

经军在石门帮助建立起县苏维埃政府,汪毅夫任政府主席,陈坤山任政府警卫大队长,杨汝南任政府财经干事,红旗再次在石门上空高高飘扬。

随着革命形势快速发展,驻石红军奉命攻打澧州城,石门人民依依不舍送别亲人。张三烈、陈坤山、陈太阶、贺文成和原游击队其他战士跟随红军踏上了新的征程。

 

 

    

石门南乡起义简介

 

石门南乡,即石门城南十九峰以南广阔区域。今为蒙泉、夹山二镇所辖范围。旧时设花薮、磐石、蒙泉、白洋、福田五乡,俗称“南五乡”,分属于石门一区、石门二区所管。花薮、磐石、蒙泉三乡为第一区;白洋、福田二乡为第二区。

19266月,北伐军进入湖南,8月,贺龙率部光复石门,石门的工农革命运动得到迅速发展。以共产党为主导的县党部及许多区、乡党部相继成立,农民协会、妇联、农民纠察队、自卫队等革命团体如雨后春笋不断涌现,一场以减租减息、禁赌禁烟、破除迷信、惩恶除霸为主要内容的革命运动在全县迅速展开,并取得重大胜利。一批罪大恶极的地主恶霸被处决,有的被迫向人民群众低头认罪,有的逃往外地躲藏起来,长期统治人民群众的封建统治阶级受到革命浪潮的有力冲击,劳苦人民拔开乌云见青天,欢欣鼓舞。当时,石门南乡是全县开展革命运动最活跃的地区。

然而,由于蒋介石背叛革命,以及由他指使的一系列反革命政变事件的发生,致使全国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失败。石门南乡人民同全国人民一样,被迫走上武装起义道路,以革命的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反革命武装。

“马日事变”后,原先受国民革命领导机构派到长沙群治学校等革命团体学习的南乡革命人士宋鹤鸣(中共党员)、周才桂、张三烈、杨树志、肖炎之等人遵照党“拿起武器,山区的上山,滨湖的上船,坚决与敌人作斗争,武装保卫革命”的指示,回到家乡——石门南乡官渡桥一带开展革命活动。1927813日宋鹤鸣建立了南乡第一个党支部——栗山坡党支部,并担任支部书记。

19278月下旬,中共石门县委派遣县委委员袁任远到南乡加强对革命工作的领导,袁以临石联立崇秀寺小学为据点,以该校教员身份作掩护,同周南(周才桂)等秘密开展革命活动,到9月中旬,又相继建立了姚家桥党支部,刘家山党支部,夹山党支部,还在周家峪建立了农民暴动队。

1927年底中共湘西特委派遣陈昌厚(特委农运委员)、舒玉林(特委军事委员)、郭天民、汪毅夫到南乡加强领导。19281月成立了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和二区苏维埃人民政府,陈昌厚任区委书记和政府主席。同时,以周家峪农民暴动队为基础,组建了二区游击队,肖炎泉任游击队队长,不久,袁任远去白洋湖“六高”任教,陈昌厚、汪毅夫到花薮、磐石工作,张三烈代理二区区委书记。

19282月,根据中共中央指示,贺龙、周逸群带领卢冬生、张海涛等人到湘西开展武装斗争。他们了解到石门南乡党的基础较好,那里正准备发动武装斗争,便从上海取道武汉,经澧州,于222日来到家住石门南乡的张海涛家住下,贺龙一行与南乡地下党取得联系,了解革命进展情况,并深入到朱家溶、周家峪、少先湾等一些重点村寨走访调查,然后在张海涛家召开了形势分析会,并作出“坚定信心,进一步发动和依靠群众,严守纪律和秘密,适时发动武装起义”的决定。

由于石门北乡年关暴动失利,形势吃紧,贺龙等在南乡难以立足,便对南乡起义作了部署后,回老家桑植去了。临走时叮嘱南乡地下党随时保持联系。

19283月石中惨案发生,根据形势变化,袁任远从白洋湖“六高”秘密转移到花薮樟木岗工作,四月下旬,与陈昌厚、汪毅夫等组建成立了中共石门一区委员会、一区苏维埃人民政府和一区游击队。不久,袁任远等又将一、二区两个游击队和收编的太浮山地方武装候宗汉部整编为贺龙领导的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至此,南乡起义的党、政、武装组织业已健全。

19285月上旬,石门县团防局八名团防队员奉命带着名单到南乡捉人罚款(名曰暴徒税),夜宿花薮寺垭铺。一区区委和四支队决定先发制人,提前暴动。55日(农历三月十六日)晚9点左右,佘泽元、曾庆萱(县委书记)带领十来名游击队员夜袭寺垭铺,杀死八名警备队员,打响了南乡起义第一枪。紧接着,袁任远、陈昌厚等为防止反动派反扑,决定趁热打铁,于516日(农历327日)突袭了南乡反革命指挥机构夏家巷伪团防局并获得胜利,全面拉开了南乡起义的序幕。

接下来,游击队通过各种途径扩充队伍,充实武器,增强势力,对敌发起一系列的反围剿战斗。如慈利八里坡反围剿战、夏家巷反围剿战、周家峪保卫战、马岩坡反围剿战、潘家铺退敌战、周思安退敌战、会垭山追击战等。每次战斗都以敌人败退,我们胜利而结束,革命形势朝着有利我方发展,控制地域不断扩大,形成了以太湖山为中心,东到临澧佘市桥,西达桃源界溪河和老棚,南接常德石板滩、盘龙桥,北至石门县城南20里的会垭山,纵横200余里的武装割据局面。

国民党反动派对南乡起义迅猛发展惊恐万状,遂举重兵围剿。6月下旬,湖南省反动当局调派正规军万余人对游击队分割围歼,四支队全体官兵及革命群众英勇作战,与敌周旋月余,在强敌围攻下,各中队人员有的牺牲,剩下的被打散,部分就地隐蔽,部分转移到刘家山根据地。725日,敌人对四支队指挥中心刘家山陈家桥进行围剿,此时二路军侯宗汉部已叛变投敌,四支队一路军70余人和300多武装群众分守山头,与敌相持一天,虽杀敌不少,但己方伤亡较大,仅剩20多人化整为零深藏山中。袁任远、佘泽源等领导人在群众掩护下逃脱虎口。南乡起义就此失败了,700多英雄儿女献出了宝贵生命,剩下的20多人最后机智突出重围,踏上了投奔贺龙红军的征途。

   

南乡燃烽火  “农运”卷狂飙

 

1926年底,以中共党员杨石武为首,在官渡桥组建成立了石门第六区党部,并亲自负责常务工作,肖祖敖任党部组委。同时还成立了农协会和农民纠察队,杨汝南任农协会主任,杨三级、匡伯凤任农协会委员;杨儒林、匡伯凤任纠察队正副队长。另外,还建立了以杨瑞林、贺金姑、杜秋姑、闫葱姑、佘丹青等为主要成员的妇联会。紧接着,官渡桥区党部领导下的一批分党部和农协相继成立:中共党员宋鹤鸣在宋氏祠组建了宋氏祠分党部和农协会,宋早林任农协会主任;王灵川在冷水街组建了冷水街分党部和农协会,覃美玉任农协会主任,陈华堂任农协会委员,丰应长任纠察队长;贺任之和刘恒之在曹儿垭(今灌坪)组建成立曹儿垭分党部;肖渊泉、肖先之在肖氏祠组建成立肖氏祠堂分党部。南乡其他各地农民协会也纷纷建立:蒋保华在白洋水制成立了农协会,蒋任主任;1927年春,孟玉笏、侯振湘、侯宗汉在磐石望仙树组建了望仙树农民协会;陈光钊、张杰斋、舒小凡等在蒙泉成立夏家巷农协会,陈光钊任主任;易法琛、彭子金(女)在白洋湖组建了农协会和妇联会,易法琛任农协会主任,彭子金(女)任妇联会主任;中共党员袁尔玉(女)在花薮组建成立了上午通农协会和妇联会,并任农协会主任兼妇联会主任。

石门南乡革命组织机构和革命团体相继建立后,迅速带领人民掀起反帝、反封、反压迫争自由的革命热潮。

铲除土豪劣绅。19272月,根据石门县《铲除土豪劣绅委员会告民众书》精神,石门南乡在农协会组织领导下,展开了轰轰烈烈地打土豪劣绅运动。

19273月,一戏班子在官渡桥新桥唱戏,中共党员杨石武登台演讲,向看戏的群众宣传革命道理,号召人民群众解放思想,革除封建陋习,放脚剪发,破除迷信,获得群众积极响应,当即就有不少妇女解下裹脚布,不少男人剪掉长辫子。此时,有一刚从长沙逃回来的名叫陈华昌的反动劣绅暗地指使几个爪牙,当众煽风点火,对抗杨石武的革命宣传,引发阵阵骚乱。农会纠察队长杨儒林、匡伯凤根据区党部授意,当即带领纠察队员们把陈华昌揪了出来,押往官渡桥召开公审大会,宣布其反革命罪行后,予以处决。

曹家垭分党部农会委员周才桂带领儿童团敲锣打鼓,游行示威,高呼“打倒土豪劣绅,一切权力归农会”等革命口号;冷水街有一劣绅龚悟卿,仗着财势横行乡里,对农民运动恨之入骨,不服农会管束,诬蔑农会的人是“暴徒”等。农会纠察队将龚悟卿捉到冷水街分党部,召开群众大会判其死刑并当即执行;夏家巷农协会抓住恶霸舒先桥、舒集吾、夏先阶戴高帽游乡;白洋湖农协会召开大会斗争了大土豪康增;白洋水制农协会抓来土豪劣绅徐国鲁、徐国宏等开批斗会;花薮上午通农协会趁上午通集日,召开群众、学生大会,斗争了当地土豪陈银门并令其戴高帽游乡。通过多种形式的斗争,有力打击了恶霸地主、土豪劣绅的反动气焰,长大了劳动人民的志气。

破除封建陋习。19271月,曹家垭分党部组织儿童团铲除反动劣绅王为已的鸦片烟苗,同时收缴了他的烟具;宋氏祠分党部农协会捉住大土豪宋琴楼的小老婆、大烟鬼杨幺姑戴高帽打锣游乡,勒令她沿途呼喊向群众认罪的话语。自此,南乡全部鸦片馆关闭。

石门南乡,一股解放思想,破除迷信,革除陋习,惩恶除霸的革命洪流,正以汹涌澎湃之势荡涤着旧世界的污泥浊水。


乌云蔽天日  阴霾罩大地

 

国共合作掀起的工农大革命运动,触动了封建腐朽阶级的利益,他们势必进行疯狂抵制与报复,上至反动军阀政客,下到地方土豪劣绅,他们蠢蠢欲动。封建地主阶级的总代表蒋介石,凭其掌控的军政大权,公然背叛革命,于1927412日,在上海发动了“4.12”反革命政变,挥舞着屠刀砍向共产党人和革命志士,一股反共、反革命的阴霾遮天蔽日,笼罩大地。

521日晚,驻长沙的反动军阀许克祥,秉承蒋介石旨意,发动了 “马日”事变。当时,受石门县党部委派到长沙工作、学习的中共党员宋鹤鸣在工运讲习所学习,进步青年肖先之、张三烈、周才桂在群治大学学习,杨树志在报馆工作。他们目睹了事变的发生。

“事变”前两天,长沙形势发生异常,各个军事、治安机关岗哨林立,警察遍布大街小巷,手持有色条纹警棒到处抓人,群治大学,工运讲习所不时有便衣特务出入,监视师生和工作人员的行动。21日晚,警察突然包围了一些革命团体、学校、工厂,大肆抓捕、枪杀共产党员、进步学生、革命人士。群治大学当晚尚未遭到洗劫,肖先之、周才桂、张三烈躺在寝室里,时而听到外面阵阵枪声,街上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和嘈杂声。周才桂等三人不敢入睡,通宵和衣而坐。天亮后,肖先之刚一出门就碰见身有血迹的宋鹤鸣慌慌张张跑来。周才桂问“出了什么事?”宋鹤鸣气喘吁吁地说:“昨天深夜,许克祥搞突然袭击,令军警包围工人讲习所,抓走了很多同志,当场枪杀了二人,黑夜里,我趁混乱之际,翻越围墙走脱,不料撞在一根木桩上刮伤了肚皮。”宋鹤鸣接着又说:“现在情况紧急,必须马上化装隐蔽,等待上级指示。”随即一边通知在报馆工作的杨树志,一边脱下身上的列宁服,找就近居民更换了衣服。

21日天亮后,已是全城戒严,满街是全副武装的军人,如临大敌,白色恐怖笼罩全城。周才桂换好便装,打算到街上观察动静,刚走到街上就被警察拦住,并挨了两警棒,他急忙跑回了学校。

522日夜晚,党组织在群治大召开了紧急会议,地下党负责人江伯龙传达了上级指示:“拿起武器,山区的上山,滨湖的上船,坚决与敌人作斗争,武装保卫革命。”523日清晨,宋鹤鸣等一行五人,提着简单行李来到轮船码头。候船室和码头上已挤满乘客,从每个人的紧张神色来看,大多是因“事变”往乡下疏散的。宋鹤鸣一行乘船到达常德码头,只见码头上佈满岗哨,国民党军警严厉盘查每个下船乘客。因船上人多拥挤,宋鹤鸣等在船仓等候上岸。突然,岸上传来一阵警察吼叫声,接着听到“呯”的一声枪响,人群骚动起来。已经挤出船舱正待上岸的张三烈,突然神色紧张地退回到舱内,对宋鹤鸣等四人说:“不好了,码头上查得紧,刚才有个人被敌人搜出了共产党员的证件,当场被枪杀了。”张三烈接着又说:“听说被杀的这个人还是一个专门审判土豪劣绅的审判长。”面对突发情况,宋鹤鸣等人立即悄悄扔掉和销毁相关证件和进步书籍,才得以顺利上岸。他们带着革命火种回到了家乡。

紧接着“马日”事变后的第三天,即524日,驻常德的省防独立旅熊震部发动了“敬日事变”,大批革命进步人士遭屠杀,常德城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反革命政变事件的连续发生,为各地反动阶级和土豪劣绅撑腰壮了胆。527日,石门县国民党反动当局发动了“沁日”事变,疯狂捕杀革命人士和共产党员。南乡反共团总宋琴楼、舒集吾一伙将南乡官渡桥区党部负责人、敖龙寺小学教员、共 产党员杨石武和农会纠察队副队长匡伯凤绑到被农会镇压的反动劣绅陈化昌坟前为其祭坟,用乱棍打死;花薮小学教员蔡来臣和蒙泉革命青年申辅臣及县城、新关等地工会、农会负责人等 20余人以“共产党暴徒”惨遭杀害;冷水街农协会主任覃美玉被当地恶霸丰丹玉勒索钱款,活活逼死,该农协会委员陈华堂、纠察队长丰应长被丰丹玉一伙杀害于王家垱,纠察队副队长孙仕林被捆绑在板桶内活活整死;白洋湖反动豪绅盛再生、盛联法一伙将省农工特派员唐才春和多名农会干部杀害,同时放火烧毁了农协会会员刘俊儒家房子。另外,凡参加过农协会活动的积极分子,大多以“暴徒捐”被勒索罚款。

乌云蔽天日,阴霾罩大地。石门南乡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黑夜亮明灯  火种播四方

 

宋鹤鸣等一行从长沙回到家乡后,秘密开展革命活动,他们首先建立党组织,确立领导核心。1927813日(农历七月十五)夜晚,宋鹤鸣召集进步青年肖先之、周才桂、贺任之在栗山坡风车垭秘密开会。会议讨论了当前政治形势和革命任务,接纳周才桂、贺任之、肖先之三人为中共正式党员,成立了石门南乡第一个党支部——栗山坡党支部,宋鹤鸣任支部书记,周才桂任宣传委员,贺任之任组织委员,肖先之为支部委员。会议作出四项决议:“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发展党的组织;第三,边生产,边工作,秘密发动群众投身革命;第四,自制自备武器。”会后,四人分头行动。根据组织安排,贺任之到东泉坡一带活动,肖先之到刘家山活动,周才桂到周家峪、夹山一带活动,宋鹤鸣在栗山坡周边活动,以巩固壮大栗山坡党支部。会议还决定由宋鹤鸣去石门涂家河与县委取得联系,求得上级组织的领导和指示。

栗山坡会议后第三天,即1927816日,宋鹤鸣乔装打扮,经秘密探访,来到石门易家渡涂家河县委机关秘密驻地。房东涂自发是中共党员,对宋鹤鸣身份确认后,将他引进上房,与留守县委机关的县委委员袁任远见面。宋向袁汇报了自长沙回乡后秘密开展革命活动的有关情况。袁肯定了宋等人自省城返乡以后的工作成绩,并作出了“坚定不移发动群众,继续发展建立新的党组织,恢复各种群众团体,为开展武装斗争作准备”的指示。还说“过几天我会到南乡和你们一起工作。”宋鹤鸣听后更加坚定了信心,与袁握手道别,回到南乡。

宋鹤鸣返回南乡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又吸收肖渊泉、刘子普等人入党,壮大了栗山坡党支部力量。

栗山坡党支部建立后数日,周才桂根据宋鹤鸣传达的县委指示精神,回到周家峪(周是周家峪人),与姚家桥的贺文成取得联系。贺文成于19269月参加贺龙率领的工农红军,并加入共产党。在一次作战中负伤回家养伤,伤愈后一时无法与部队取得联系,无法归队。周才桂劝其参加本地革命斗争,贺文成欣然答应。19278月下旬的一个夜晚,周才桂、贺文成在周家峪立龙岗北山坳召开会议,吸收张三烈、周敬哲、周超焕、周桂庭、朱泽利等同志为中共党员,成立中共姚家桥支部。会议选举贺文成任支部书记,张三烈、周敬哲任支部委员,负责组建农民武装。

会后经十多天串联发动,周家峪有周才松、周才庆、周凤生、周道明、周益志、周波青、周南斋、张采焕、宋暑生、向长举、董学阶、姚礼堂等数十人加入了农民暴动队(二区游击中队前身)。这支队伍后来成为南乡起义主力,作出的贡献最大,付出的牺牲也最大。在南乡起义烈士名录中,周家峪就有三十人之多。

19278月中旬,肖先之在刘家山组建成立了以杨文林(杨石武长子)为书记的刘家山党支部,杨三级任支部委员,负责组建农民武装。9月中旬,周才桂在夹山组建成立了夹山党支部,龚受益任支部书记。

1927年秋,袁任远根据湘西特委和石门县委的安排,来到南乡福田乡开办了临石联立崇秀寺小学,以办学教书作掩护,领导南乡人民开展革命斗争。袁等人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到19284月止,在南乡广阔区域发展党员100多人,先后在花薮、磐石、白洋湖、陈家桥、福田、县立“六高”等地建立了十多个党支部和一、二区两个区委会、两个苏维埃政府,涌现现了肖炎泉、刘子甫、贺文成、杨文林、龚受益、杨三级、陈寿山、陈昆山、陈太阶 、佘泽源、梅再安、易恒新、刘明哲、舒业坦、杨树志、李立新等一批革命优秀份子,成为基层党、政、游击队负责人。革命火种播满南乡大地。

 

  “借刀”除恶魔   搬兵救同志

 

自石门“沁日事变”后,反动地主豪绅迫不及待从阴沟里爬出来,千方百计对革命人士进行迫害。县衙挤满了“告状”的人,一份份诬陷革命人士的“诉状”摆到了“县老爷”的案头。反动当局状到令出,到处抓捕农协会干部和革命人士,连一些同情革命的一般群众也不放过。

南乡福田乡劣绅王为已(晓星王家塆人),为报农协会昔日铲除他家鸦片烟苗、令其戴高帽游乡之仇,在县城对岸新街口一张姓盲人(人称张瞎子)家专门摆置一“代笔诉讼”案桌,为对革命人士怀恨在心的牛鬼蚊绅撰写“状子”。一月之内,先后有王灵川等6人被捕入狱,给革命工作造成损失。栗山坡党支部决定除掉这个“刀笔恶魔”,由周才桂具体执行。

周才桂凭着与县团防局长袁玉清(同情革命)的良好私人关系,将在防团局当差的陈太阶(官渡两合人)“借”出来具体执行“除魔”任务。19271118日(农历十月二十五)上午时分,周才桂与陈太阶相约来到新街口南面一里之地的瓦拱桥(通往南乡的必经之地),二人商定采用“引蛇出洞”,将王为已诱至此处动手。陈太阶扮成普通农民,独自一人(王为己认识周才桂,但不认识陈太阶)来到新街口张瞎子家门口喊:“王先生在屋内吗?”,屋内人以为又有人请王为己写状子,立即答应道:“王先生在,请进来。”陈太阶假装急着要过河到县城办事,说:“有人托我给王先生捎个口信,南边的宋琴楼请王先生今天马上回去,有事商量,说是选副团总的事。”说完就走了。王为己听说选副团总,便急不可耐,对这个职位早就垂涎三尺,于是即刻带着保镖起程回南乡。此时,陈太阶早已绕道回到瓦拱桥与周才桂会合,隐身于暗处。

一会儿,前面路上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周才桂告诉陈太阶,前面矮个子是王为己。当王为己二人到达瓦拱桥拐弯处,陈太阶从路旁闪出,冲着前面矮个子叫了一声 “王先生”,王为己本能地“嗯”了一声,陈太阶唰的拔出手枪,对后面的保镖大喝一声“不是冤家,快闪开!”保镖面对枪口一惊,撒腿就跑。接着“呯”的一声枪响,王为己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便一命呜呼了。周才桂迅速将事先写好的标语盖在王为己尸体上,上面写着“反共者的下场”六个大字。事后,周才桂对陈太阶的凛然正气予以赞扬,陈表示愿意投身工农革命,周欣然同意,并安排陈继续留在团防局当差,暗中收集敌人情报。

王为己被除,振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土豪劣绅,上衙门告状的人骤然少了许多,南乡得以短暂平静。

杀了王为己后,党组织又设法托人到县府救保,搭救被关押的王灵川等 人,但县府不肯释放所谓“政治犯”,将监狱看管得更严了。数日后,周才桂收到陈太阶派人送来的密信,说县府担心夜长梦多,拟将所有“政治犯”杀掉。周才桂立即与宋鹤鸣等人商讨营救办法。宋鹤鸣说:“情况紧急,刻不容缓,须采取果断行动。”与会支部成员肖渊泉建议说:“日前贺龙部有一支从九江过来的部队暂住在官渡桥宋左成家,带队的是一年前曾路过我们这里的赵营长,可以请求他帮忙出兵相助。”大家一致赞成。于是,宋鹤鸣同肖渊泉到官渡桥找到赵营长说明情况,请求帮助。赵营长当即答应,表示要亲自带队劫狱。

周才桂先行赶到县城,和陈太阶取得联系,摸清了牢狱守卫情况,某日傍晚,赵营长率一个排,化妆成进城的农民。他安排一个班的战士守住新街口渡口船只,其余由周才桂带路来到监狱门前,首先解除了两个哨兵的武装,陈太阶抡起大斧砍开了监狱大门,宋鹤鸣招呼同志们快速出了牢房,肖炎泉接迎大家一口气冲出街头来到新街口河边,赵营长带着战士严密注视敌人动静,没费一枪一弹,未损一兵一卒,劫狱成功。待县警备队闻讯赶来时,越狱队伍已到达澧水南岸 ,乘着夜幕向南乡进发了。陈太阶身份已暴露,一同回到南乡,正式加入到革命队伍之中。 

 

  “两委”定方略  “崇秀”聚群贤

 

192711月中旬,根据改组后的新的湖南省委决定,省委书记、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彭公达在常德河洑太和庙召开党代表会议,宣布成立以常德为中心的“湘西特委”,辖常德、汉寿、桃源、澧县、石门、慈利、溆浦、麻阳、芷江、沅陵、大庸、桑植、永顺等 20多个县。湘西特委根据石门县有山有丘有平的地形特点和较好的革命基础(当时石门县党员180多人,农民自卫军200多人),决定对石门实施“武装割据”,以此巩固湘西暴动,配合省委关于“全省暴动,割据湘东”的计划。

湘西特委和石门县委根据石门南乡有利的地理条件(连绵的岗丘,宽阔的平川,茂密的森林)和区位优势(东通常德临澧,南达桃源,西邻慈利,北抵十九峰)及大革命时期留下的深厚的革命基础,决定把“割据石门的重点放到南乡”。

福田乡有座庙宇叫崇秀寺,座落于今石门县夹山镇晓星山东段南麓山坳里。解放前,这里是临澧县插在石门县境内的一块飞地。寺庙分上下两进,石柱山门,雕龙画栋,庄严古雅。鼎盛时期,终日香火缭绕,晨钟暮鼓,寺庙有庙产40亩,年收租谷百余石(旧时容量单位,1石约合100斤)。

崇秀寺所处之地南、北、西三面环山,呈撮箕状,东面有唯一的进出山通道,道口有一百年古樟门卫似的守着这百年古刹。当年这里古木参天,人烟稀少,环境十分幽静,是开展秘密革命活动的理想之地。1923年,当地文人朱子注在寺庙里开办私塾小学,学生40余人,以《三字经》、《百家姓》为主要教材,以“朱伯庐治家格言”为课外读物。直到1926年上半年,因经费不足停办。

1926年冬,袁任远受湖南省委委派,秘密从慈利转入石门工作,任石门县县委委员,次年8月,受县委派遣,到南乡领导革命活动,与当地周才桂、张绍栋、张三烈、杨树志等将停办的崇秀寺私塾恢复,改名为“临石联立崇秀寺小学”,聘请朱子注为校长,杨昌述主持教学工作。袁任远等均以教员身份作掩护,边教学边秘密开展革命活动。他们利用学校这个合法阵地,向青少年宣传革命思想,利用走访学生家庭的机会秘密发动群众,发展党员。1927年冬,他们还办起了“农民夜校”,学员们学文化、学革命道理,唱革命歌曲。12月,湘西特委派遣陈昌厚(农运委员)、舒玉林(军事委员)、汪毅夫、郭天民来石门,也以教员身份到学校,经常为学生上课。出于保密需要,他们以化名相称:袁任远化名“老满”、陈昌厚化名“周麻子”、汪毅夫化名“王平”。

袁任远等通过近半年艰辛的工作,宣传发动群众,建立党的基层组织,取得明显成效。1928130日(正月初八)夜晚,在崇秀寺后山龚家湾织布工人龚喜生家里,袁任远主持召开二区党员代表大会,与会者有袁任远、陈昌厚、汪毅夫、郭天民、周才桂、张三烈、贺文成、肖渊泉、刘子普、杨文林、宋鹤鸣、龚受益、张绍栋等十多名中共党员。会议决定成立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和二区苏维埃政府,选举产生了区委和区苏维埃政府领导班子。陈昌厚任区委书记,兼苏维埃政府主席,张绍栋任组织委员,周才桂任宣传委员,张三烈、肖渊泉任军事委员。区委机关设在崇秀寺小学,化名“朱德荣”,崇秀寺成为石门南乡起义策源地。

为了方便联络,区委决定在地处南北乡通道上的冷水街小学设立秘密联络站,派周才桂以教员身份到该校任教,负责联络站工作。联络人员均以卖笔、卖字画、游学等 方式用暗语、暗号交换情报。

张三烈、肖渊泉等以周家裕农民暴动队为基础,组建了二区游击队(后改编为“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第一路军第二中队”),肖渊泉任队长,刘子普任指导员。下设6个游击分队,分别由周敬哲、杨三级、陈寿山、陈昆山、陈太阶、朱子注任分队队长,贺洪范任炮队长。游击队员约200人(不含临时集合起来的武装农民)。他们白天下地劳作,晚上自备武器以分队集中操练。

19282月上旬,二区的工作初具成效后,袁任远等又马不停蹄地转移到一区开展工作,袁任远在白洋湖县立第六高小任教,陈昌厚、汪毅夫分别到花薮、磐石一带活动,二区区委书记由张三烈代理

  贺龙来南乡  革命指方向

 

南昌起义失败后,贺龙、周逸群等 去到上海,奉中共中央命令,在上海组建了“中共湘西北特别委员会”(简称湘西北特委)。

19282月中旬,湘西北特委的贺龙、周逸群率贺锦斋、卢冬生和张海涛等启程前往西区开展武装斗争。他们闻讯石们南乡革命开展得有声有色,特地取道武汉,经澧州到南乡了解情况,住宿张海涛家(今夹山镇两合村5组)。

贺龙等秘密与南乡革命负责人、临石联立崇秀寺小学“教员”袁任远取得联系,并在学校“教员”、共 党员贺洪范家秘密召开会议,听取袁任远汇报南乡革命情况。贺洪范为感谢贺龙等 对南乡革命关心,特向他们赠送了一小提箱“光洋”作军费。(贺洪范系当地一土财主,在袁任远的影响下,思想进步,参加了革命,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贺洪范当年只有8岁的儿子贺登平常说起父亲向贺龙赠送光洋的事:“俺当时只知道那个小箱子不见了,我也不知去向,悄悄问母亲,母亲告诉我说送给人家了,并反复交待不准 对别人讲这事。”

贺龙到南乡了解革命情况,老百姓有着深刻的印象。现在住崇秀寺附近的朱泽云老人说:“我父亲在世时,经常向我们讲当年贺龙来到我们这里的故事,他说有一天中午,有几个人来到大樟树下(现在还存在于崇秀寺出山口的那棵古樟),好奇地打量着这棵大树,并坐在凸出地面的大树根上休息。旁边住着的人搬出椅子让他们坐,被一个长着胡子、正拿着烟斗吸烟的人婉言谢绝了(这人显然是贺龙,作者注),一会儿后,他们就进山去了(去崇秀寺)。”

贺龙一行还到二区游击队活动的中心地域周家峪、少先湾、桐子岗等 地调查走访。据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少先湾的老人们讲,他们看到有个叫贺云卿的人,还有另几个人,到这块地方转悠了几天。老人贺家炎还见过贺云卿钓鱼。

贺龙等经过数日走访调查后,于1928218日,秘密在张海涛家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袁任远、陈昌厚、张三烈、宋鹤鸣、周才桂、肖炎泉、陈寿山、董学阶等南乡革命领导与骨干。会上,贺龙在听取了与会者的发言后,通报了大革命失败后国民革命的形势,充分肯定了南乡革命所取得的成绩,最后指示与会人员“坚定胜利信心,继续努力工作,深入发动群众,壮大革命武装,作好暴动准备,确保一炮打响”。

贺龙一行的到来,极大鼓舞了南乡人民革命斗志,所作的指示为南乡革命进一步指明了方向。对南乡革命作了安排和指示后,贺龙一行前往湘西。据史料记载,1928229日到达桑植洪家关。

 

  石中发惨案   南乡速应变

 

19281月,湘西特委派张仲平同志(特委组织委员,真名蔡以忱)来到石门县委所在地涂家河召开干部会议,布置年关斗争。为了鼓舞革命斗志,打击敌人,决定春节期间在石门北乡发动武装暴动。但是,由于内部出了叛徒,新关、皂市等地提前暴动,磨岗隘、新河等地随之响应。革命浪潮波及整个北乡。愤怒的群众高举着大刀、长茅、鸟枪、锄头等武器,冲进地主庄园和国民党乡公所,揪斗土豪劣绅,打开地主粮仓钱库分发给饥寒交迫的穷苦农民。

北乡的暴动震撼了石门全县,吓慌了国民党反动当局。国民党驻常德43军第三师黎世光部开到石门镇压,北乡暴动失败,很多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倒在敌人的屠刀下。

尽管敌人疯狂镇压,但革命火焰并没有熄灭。石门中学和石门第一高小的师生,在中共地下党领导下,举行了盛大示威游行,他们手举标语牌,呼喊“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打倒刽子手黎世光”的口号,声援革命。反动当局和黎世光恼羞成怒,于1927323日上午九时许,分三路包围石门中学、石门一高、石门女子高小和县党部劝学所。街上岗哨林立,交通中断。闯入石门中学的宋团团长命令在学校架起机枪,把学生驱赶到大礼堂,以“搜查土匪”为名,下令全面搜查。铲共队长上官鲍拿出一个小本子,照册点名,宋人杰、苏清镐、邢业炳、云开源、龙声灵、伍绍恕、熊彦明、廖宏保、陈墨珍、邢子林、杨绍绪、申悦庐、冉世冠等逐一被点名,随即将其捆绑。同时,闯入其他学校和单位的宋团士兵将“一高”校长邱本泉、教员丰俊英(化名伍逸如,县委书记张仲平之妻)、县党部常务委员廖仲之、劝学所所长廖文蔚、视学伍棠嗣、文玉珊等人抓捕。

敌人对被捕人员实行刑讯逼供,威胁利诱。无一人出卖组织和同志。县委设法营救,只有廖仲元、申悦庐、陈墨珍三人获得保释,其余17人分三批枪杀于石门蒋家洲、尼古滩和常德桥。这个事件史称“石中惨案”。

石中惨案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冷水街联络站负责人周才桂刚放完学,正准备做晚饭,这时地下交通员贺典吾引着一个操北乡口音的先生来到小学。周才桂问:“先生何事?”来者将左衣领一提,答道:“我是卖笔的。”周问:“卖哪一种笔?”答道:“大号毛笔。”接着双掌一摊,双方对上暗号,知道是自己人。周将来者请入书房,贺典吾随即回崇秀寺去了。“卖笔人”急忙从一支笔杆中抽出一个小纸卷交给周才桂说:“县委紧急指示,速照办!”随即将石中惨案情况讲了一遍就出门走了。周才桂急忙把纸卷在微火上一烤,现出两行字来:“我石中同志遭害,情况紧急,速告“老满”分散隐蔽,县委机关转至北乡,待联。娘家”。周才桂还哪有心思做饭吃,立即赶到白洋湖县立第六高小向袁任远汇报情况。袁任远思虑片刻,对周说:“立即撤销冷水街联络站。你速回崇秀寺,传达县委指示精神,加强保密,不可自我暴露,任命张三烈正式担任区委书记一职,命令肖渊泉、刘子普、陈寿山、周敬哲等加紧暴动队的训练,等待时机。”同时,安排周才桂离开本地,到刘家山去领导协助杨文林、杨三级工作,创建刘家山游击根据地。当晚,袁任远将“六高”工作作了安排,自己便于次日到花薮樟木岗去工作了。  

   铲除警备队  突袭团防局

 

袁任远转到花薮后,与陈昌厚、汪毅夫等在花薮、磐石一带开展革命工作,建立了一批地方党组织。19284月下旬,成立了中共石门一区委员会,陈昌厚任区委书记,佘策源任军事委员,区委机关设在樟木岗,化名“炎炎赤”。同时建立了一区苏维埃政府和农民游击队(后改编为“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第一路军一中队”),陈昌厚兼任政府主席,蔡凤鸣任游击队长。

革命活动虽然秘密进行,但一些土豪劣绅的爪牙还是嗅到了气味,给当地团防和县府通风报信。县府立即派出8名警备队员于55日(农历三月十六)带着一些革命人士名单来到花薮捉人罚款(名曰“暴徒税”),当晚入住寺垭铺饭店,准备第二天照名单抓人。一区区委得知这一情报,觉得情况紧急,袁任远、陈昌厚等开会研究对策,决定提前暴动,当即召集就近的共产党员和游击队员十多人组成暴动队,于晚上10时许,在从县里赶来的县委书记曾庆萱及佘策源等人带领下,趁夜色直奔寺垭铺,将警备队入住的饭店团团围住。11时许,暴动队员破门而入,将在睡梦中的8名县警备队员全部杀死。佘策源将预先写好的宣传标语贴于饭店外墙后,暴动队迅速撤走。

寺垭铺暴动,打响了南乡起义第一枪,震动很大。一区区委分析形势,估计敌人定会袭击区委机关所在地樟木岗进行报复,于是决定趁热打铁,端掉敌人指挥机构夏家巷团防局。

夏家巷团防局设在夏家巷杜家饭店,有枪十多支,暴动队只有一支短枪,其余为大刀长矛和鸟铳等。如果白天强攻,对我方不利,只能晚上突袭。于是,一区区委作出了如下战斗部署:组织百人突袭队伍,从中挑选十多名有武功的游击队员组成突击队,直闯饭店实行突袭,其余人手持火把(待点燃)在外围接迎。

516日(农历三月二十七日),是夏家巷赶集日,曾庆萱首先派侦察员周道明扮作牛贩子进入夏家巷集市探明杜家饭店情况。晚九时许,突击队员臂系白色布条,从指挥部陈家桥出发,趁着夜色直奔夏家巷,将杜家饭店团团围住。此时,饭店里灯火通明,频频传出搓牌声和嘻闹声,有的团丁正在喝酒抽大烟……看来,敌人毫无戒备。突击队长陈光钊带领突击队员在夜幕掩护下,悄然闯入饭店。当饭店老板杜云助发觉正想叫喊时,被突击队员陈家归用鸟铳打死。外围接迎队员听到铳响,立即点燃火把,呐喊助威。突击队员在屋内奋力砍杀。反共团总梅春甫、反共清乡委员陈海秋、反动劣绅闫谷生和二名警备队员及二名团丁当场被杀死,但反共头目、清乡委员会主任舒集吾却漏网,这家伙白天外出未归暂时保住了狗命。此战缴获长枪4支,短枪一支,我方无一伤亡,为南乡起义全面展开举行了一个隆重的奠基礼。

 

  成立“四支队”  收编扩武装

 

夜袭寺垭铺和突袭团防局的成功,极大鼓舞了南乡人民革命斗志。为适应斗争形势,需要建立一支正规武装力量。袁任远等以蒙泉、花薮、福田游击队为基础,共70多人,十多条枪,成立了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佘泽源任司令员,袁任远任党代表。

四支队的建立,标志着南乡起义的武装力量开始走上正规化,但毕竟规模还很小,力量薄弱,于是袁任远等采取了一系列扩充武装队伍、壮大武装力量的措施。

策反、收编各区乡团防武装和地方武装。其中,收编的最大两支武装是磐石乡的侯宗汉部和福田乡陈国衡部。

侯宗汉盘踞太浮山,占山为王,有枪50支,百来人,在南乡势力最大,大革命时期曾当过磐石望仙树农会副主任。寺垭铺暴动后,曾秘密与我方联系,表示中立,我方突袭夏家巷团防局成功,侯表示愿意加入我四支队。5月下旬,我方正式将侯部编入湘西工农革命军第四支队,同时被编入“四支队”的还有活跃桃、常边界的冯钧领导的一支游击队,30多人,19支枪。此时,四支队整编为第一路军和第二路军。第一路军总指挥和党代表分别由佘泽源和袁任远兼任,下设一、二两个中队,一中队由原蒙泉和花薮游击队整编而成,蔡凤鸣任中队长;二中队由原二区游击改编而成,肖炎泉任中队长,刘子甫任指导员。第二路军由候宗汉任总指挥,冯钧任党代表,下设三个中队,其中第一中队由冯钧领导的游击队改编而成,中队长由冯钧兼任。侯宗汉部编入二、三两个中队,分别由侯怀户、XXX担任中队长。

石门福田乡陈家湾有一富豪陈国衡,其兄陈茂松于民国十五年到常德花重金买了个连长当上,拉起了一支二十多人枪的队伍,后因与他人发生火併被打死,几个心腹将剩余十多人枪带回老家交给其胞弟陈国衡管理。由此,陈国衡掌管这十多人枪当起了山大王。

为壮大革命力量,二区区委派地下党员陈昆山利用宗族关系,以投靠为由打入陈部作策反工作。同时,反共团总舒集吾也派爪牙娄合清、俞耀峰深入陈部,极力拉陈入伙。陈脚踏两支船,迟迟未作出决断。陈昆山通过与陈国衡“攀族亲,套近乎”和“积极”的工作表现,博得了其信任,被委以训练士兵的重任。陈昆山见时机成熟,设法与崇秀寺区委取得联系,请示下步行动。区委决定“智取陈部,巧夺枪支”,随即修假书一封,引陈部入游击队埋伏圈,伺机夺取枪支。

某日,有一“民团团丁”将福田乡民团团总宋琴楼的一封书信送达陈国衡手中,信中写道:“国衡兄,奉县府之命,定于明日在栗山坡开会竞选团佐(副团总),特邀仁兄莅临为盼。”陈国衡信以为真,决定前往参会。陈昆山趁机建议陈国衡把队伍一同带上,好显显威风,以便在宋琴楼心目中加重竞选筹码,陈欣然同意。第二天早饭后,陈国衡骑马扬鞭带着十多人枪前往栗山坡赴会。途经排兵垭时,陈昆山望见山上升起一缕青烟,陈国衡见是两个“农民”在烧火土粪,不以为然。陈昆山却心知肚明,这是自己人发出的“已作好准备”的信号。当队伍行至排兵垭一草坪时,陈昆山按事先商定的计策,让队伍在草坪停下,请陈国衡作赴会前的训话。陈昆山指挥队伍站成二排横队,自己站到了队伍后排。

陈国衡整了整衣冠,正欲训话时,突然从草坪周围草丛中窜出20多名游击队员突然将陈部人员一个个拦腰抱住,迅速夺下他们的枪支,陈国衡也被肖渊泉、刘子普缴了械。

此次行动夺得长短枪10多支。有8个兵丁经动员参加了游击队,其余被遣散回家。陈国衡暂被游击队拘押。从此,二中队成立了“长枪班”。

在收编侯、陈二部的同时,四支队还先后打垮蒙泉花薮两股团防武装,缴获长短枪14支;动员、奖励持枪团丁弃暗投明,获枪十多支;此外,派人赴桃源等地民间收买枪支10多支;黔军43军约二、三万人因受到湖南军阀的排斥挤压,于五月底分数路向贵州撤退。其中有一路经过南乡前往慈利、大庸方向。我方布置沿途群众趁其宿营时,鼓动士兵卖枪逃跑,或尾随掉队士兵收缴武器,共得枪数十余支;我们还整合了活动在常、桃边界的冯钧领导的游击队(30多人,19支长短枪)以及慈利广福桥张学阶领导的游击队,以及临澧佘市桥、桃源老棚、会同、云头山等地的游击武装。

自造土枪炮  除多方筹措枪支外,游击队还动手自制武器。大刀、长矛是常用器械;自制黑色炸药、引线,装入瓷瓶、土罐,点火引爆就是“手榴弹”、“手雷”;将火药装入铁皮桶,内掺生铁子、碎石或锅生片、玻璃渣,引爆后居高临下,随着滚木擂石爆炸开花,杀伤敌人,此类炸弹称作“滚雷”,适宜山顶高坡坚守阵地使用;自制抬枪,长7尺,重四、五十斤,需二人配合使用,枪筒内装满火药、生铁子、可射出二百步开外,比鸟枪威力强大;将老棕树杆掏空,用铁丝捆牢,按火炮发射原理制作成威力强大的“棕 树炮”,装上火药和铁珠子,点上火,能打50多步远,而且一扫一大片。

经过收编、整编队伍,收缴、购买、自制武器,“四支队”发展壮大成为一支拥有近1000人、600多支长短枪、大量自制土枪土炮的农民武装队伍,是南乡起义的中坚力量。

 

  官匪犯南乡  再战夏家巷

 

南乡公开举旗暴动,震撼了周边各县国民党当局,告急文书震惊了省府。19286月初,国民党军驻常德陈嘉佑师,奉命派出苏子三营约300人枪,由石门县团防上官鲍部百十人枪开道前往夏家巷,企图一举消灭游击队。四支队战士分散隐蔽,待机出击。敌兵在夏家巷瞎折腾数日,一无所获。苏子三、上官鲍认为起义军不过是群乌合之众,见着官兵望风而逃了,于是放松警惕,任由他们的士兵在驻地打牌赌博,吃喝玩乐。

四支队派出侦察员周道明、周才业、周南斋等化装进入夏家巷街上,摸清了敌人驻防情况:官兵分两处驻扎,苏子三部驻夏家巷上街团防局及相邻民房里,上官鲍部驻夏家巷下街头。周道明混在一群插秧农民中间观察敌情,正巧有三个荷枪实弹的敌兵走来,向插秧农民打听游击队下落,周道明随机应变,编造说“游击队上次偷袭团防局后就不见踪影了。”两个敌兵沾沾自喜,一个对另一个说:“我说呢,我们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几个土包子,料想他们不敢出来了。”

64日(农历四月十七),是夏家巷赶集日。四支队决定按计划在这一天与敌人决一死战。根据事先作出的部署,肖渊泉率一路军二中队部分游击队员,挑着货担扮作做各种生意的赶集人,有卖柴火的、有卖蔬菜的、有卖木货的……他们陆续进入集市。

肖渊泉等挑着货担,来到团防局门口,只见内面正在喝酒划拳,对陆续到来的“生意人”毫没在意。肖队长抓住机会正要动手,突然下街响起了枪声。事不宜迟,肖队长唰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将哨兵撂倒,紧随其后的周超焕、陈昆山等 迅速从各自的货担里抽出手枪,一齐向正在饮酒作乐的敌兵射击。游走于附近“赶集”的游击队员,听到团防局这边枪响,立即从“货担”中拿出武器投入战斗。顿时枪声、砍杀声响成一片。敌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少部分被缴械,大部分从后门逃出。

再说陈寿山、陈光钊和一路军一中队蔡凤鸣等 ,来到下街头时,遭到上官鲍的团防兵搜身盘查,蔡凤鸣眼看天机将会泄漏,拔出手枪将搜身敌兵打死。其他游击队员见状立即掏出武器同敌兵一通混战,敌兵的长枪火力施展不开,被游击队员用砍刀一顿猛砍,招驾不住,留下数具尸体四散逃走。

经过一番混战,苏子三、上官鲍重新集合队伍,退至后街河边,凭借土坎与游击队对峙,不断向街中心射击。埋伏在河对岸花山岗的杨三级见状,命令战士居高临下,在敌背后用土炮、排子枪一通猛射,对敌形成夹攻之势,迫使他们向梭金山撤退。刚退至山脚,事先埋伏在山顶的游击队员点燃铁桶里的鞭炮,顿时“枪声”大作,敌人被吓得晕头转向,调转头,朝尖刀嘴方向冲出一缺口,逃回县城。

这次袭击战,游击队以牺牲六位队员的代价换取到毙敌20余人、缴枪20余支的战果。一路军一中队队长蔡凤鸣不幸牺牲。

 

  怒斩宋竹溪   刀劈汪子厚

 

游击队接连取得打击敌人的胜利,老百姓为之欢欣鼓舞。为了从苦难中解救劳苦群众,二区区委决定开展“废田赋,抗捐税”的斗争。游击队利用各种场合,采取各种形式,发动群众起来抵制苛捐杂税。这一招引来了反动派及其走狗的强列反抗。有些伪税赋征收员不顾人民政府的警告,破坏抗税政策,抵制抗税宣传,继续到集市和老百姓家里强行征税索款。

1928527日(农历四月初九),是官渡桥赶集日。肖炎泉、刘子普、周敬哲三人来到集市上作抗税宣传。他们先在桥头土地庙墙上贴上两张标语,上面分别写着“坚决反对征收田赋捐税”,“严惩继续欺诈百姓的赋税征收走狗”。赶集的人越来越多,看了标语拍手叫好。忽然有一个身穿长褂、头戴黑帽的家伙恶狠狠地把那两张标语撕下,揣进怀里。夹在人群中的肖炎泉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揪住那人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撕下标语?”。那人被抓了个现行,吓得直哆嗦,赶集的人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说:“这家伙叫宋竹溪,是个鸦片鬼。”还有的说:“他哥哥宋洞溪是田赋征收主任,他就傍到他哥哥狠。”更多的人则说:“这家伙害了好多人哟。”“好多人被这些家伙害得倾家荡产”……人们越说越气愤,犹如一场声讨反动派滔天罪行的斗争会。肖炎泉他们从群众的声讨中,听清了此人的所作所为,怒不可遏,唰地拔出单刀,与周敬哲将他拖至河滩杀了。之后,刘子普站在桥头对群众大声说:“乡亲们,宋竹溪一贯欺压百姓,公开对抗革命,今天杀了他,是罪有应得。”赶集的人个个拍手叫好。

无独有偶,在官渡桥东方十多里地有个小集镇叫周思安。那里也有伪税征人员抗拒政府法令,继续向小商贩强行索要税款。

192862日(农历四月十五日),是周思安赶集日。早饭后,一路军二中队队员朱泽利、周敬哲、贺宗林等随指导员刘子普来到集市上,暗中注视伪税征人员活动情况。一会儿,一个手拄自由棍的人到各摊点指手划脚,强行收取这样的税那样的款。他就是周思安这儿的伪税征员汪子厚,此人公开抗拒政府法令,还在继续强迫老百姓交款纳税。集市上有些摊主抱着“退财免灾”的心理,汪子厚要钱就给了他。有的摊主生意还没开张,暂时没钱交,他就抢摊主的货物。当他来到屠夫夏明泽肉案前“纳税”时,夏明泽申述生意还没做多少,暂时没钱交税,汪子厚不依不饶,要没收夏明泽的猪肉和刀具,两人争吵起来,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把肉案围得水泄不通。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汪子厚和另一帮凶强行把夏明泽的猪肉和刀具装入筐中,准备抬走。这时夹在人群中的朱泽利见汪子厚如此横行霸道,心中怒火中烧,摸了摸身上的单刀,恨不得一刀劈了他。但人多拥挤,单刀抽不出来,便顺手从筐中拿过一把杀猪刀,当场将汪子厚一刀劈了。围观的群众庆幸汪子厚死有余辜,无限敬佩朱泽利赤胆红心、为民除害的大无畏精神。

这一天,刘子普等人还当街处决了反对革命、私印纸票、乱发粮券的杨栋成、刘法川两个不法分子。

 

捣毁“志忠社”  勇斗丰丹玉

 

在南乡人民革命斗争中,有些胆大妄为的反动分子,采用各种手段对抗、破坏革命,苏维埃政府给予了坚决的打击和镇压。

在崇秀寺附近的朱家溶,有个大豪绅朱南康,仇视共产党,污共产党是“算命党”(即瞎眼党),共产党领导农民闹革命是“瞎胡闹”。他为了维护封建地主阶级利益,对抗革命,组织成立了一个反革命团体——“志忠学社”,招揽一些富门子弟,灌输封建腐朽思想,进行反革命宣传……企图与崇秀小学对着干。为了反击敌人的嚣张气焰,二区区委决定拔掉“志忠学社”这个反革命毒瘤。遂派地下党员周敬哲,以“入社”的名义,进入到“志忠学社”内部侦察情况。

19283月某日,区委根据周敬哲提供的情报,得知当晚“志忠学社”将在“教务主任”贺美霞家召开骨干会议,便派张三烈、肖炎泉、周超焕等 十多名游击队员夜闯贺美霞家。但稍晚了一步,大部分人已散会离云,只剩汪子厚、周子益两个亡命之徒 做了游击队刀下鬼。朱南康以及陪护他回家的贺美霞算他们命大,成为“漏网之鱼”。当朱南康次日得知游击队昨晚夜闯开会地,杀了汪、周二人,不禁不寒而栗,当即带着小老婆逃到临澧县城避难去了。他们的“志忠学社”也就此寿终正寝了。

位于崇秀寺东侧四、五里地的下官桥,有个恶霸丰丹玉,与两个儿子丰宽民、丰介民,请了一个李姓拳师教习武艺。丰氏父子横行乡里,连一般豪绅也不敢招惹他。丰丹玉大革命时期充当舒集吾的打手,马日事变后,积极反共,屠杀农会干部。1927年夏,将冷水街农协会委员陈化堂和纠察队长丰应长杀害。南乡暴动后,扬言要攻打崇秀寺,杀尽共产党,气焰十分嚣张。据此,二区苏维埃政府决定给予惩治。游击队派侦察员周南斋打探丰丹玉父子行踪,得知他们某日在附近刘则中家习武。1928529日(农历四月十一)夜晚,肖渊泉率游击队将刘宅包围。因当时二中队长枪队到家家山作战,队中只有一支短枪和单刀长矛等武器。估计丰丹玉一伙也无快枪。肖决定带领有武功的董学阶、周才松、周益志组成突击队入室作战。其余队员围堵住房屋门窗,纳喊助威。此时,丰丹玉等4人刚习完武,正在喘息,丰听到屋外有响声,便开窗向外张望,肖队长眼疾手快,趁丰向外探身之际抬手一枪,正好击中丰丹玉左肩,丰“哎哟”一声急忙缩回。此时,董学阶飞起一脚踢开大门,四人一齐拥入屋内。为防敌方使用暗器,周才松一刀砍灭了屋内的草帽灯,双方凭借室外一丝月光,展开了四对四的博击战。肖渊泉左手持枪,右手挥刀,独战丰丹玉,愈战愈勇。丰丹玉因左肩中枪,渐感不支,又听得外面喊声大作,心里着慌,急忙对其同伙喊道:“走!”丰丹玉一行4人背靠背舞着双花刀,夺门而出,肖队长4人紧追不舍。外面的人只见屋内人往外跑出,但分不清敌我,有鸟铳亦不敢开火,稍一迟缓,丰等四人趁机钻入夜幕之中逃跑了。

 

  枪杀“二黄横”  计除宋道柏

 

官渡桥往东五里地桐子岗道水河上有一座石板桥,是后人在原桥墩上新修的,名曰:“新桥”。在新桥下一里处,道水河自东折向东南,在拐弯处形成一深水区,人们叫它“恩子潭”。当年道水河上往返于官渡桥至津市的小木船经常在这里停靠装卸货物,是个货运码头。恩子潭左侧岸上是个三叉路口,路边开有小店铺和一个鸦片烟馆,贺氏祠堂也矗立在三叉路的一侧,所以恩子潭这地方平时还显得有几份热闹。

再说桐子岗有幢房屋与众不同,两层的青砖瓦房雕龙画栋,被高高的院墙围得严严实实。院墙的大门常年紧闭,外人不易入里。房屋的主人叫贺小贵,又名贺世榜,是当地一霸。他富甲一方,还豢养着几个打手。他有两个儿子,老大贺华庭,武昌大学毕业;老二贺湘庭,黄埔军校“毕业”。两人一文一武十分了得。老二依丈权势,横蛮无理,无恶不作,人们痛恨地给他取了个混名叫“二黄横”。

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洪流荡涤着旧社会的一切污泥浊水,贺小贵父子组织了一个“挨户团”专门对抗革命。“二黄横”更是骄横得近乎无知,叫嚷着“不怕几个土共产党(指游击队)”,“杀光共产党,坐镇南五乡。”“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叫他有来无回……”二区区委为了杀灭反动派的威风,决定除掉这个狂妄之徒。

1928年农历五月初五日(622日)是传统端午节。早饭后,二区游击大队侦察员周才业扮作串乡的烟贩子,挑着烟担来到贺小贵门前探听“二黄横”行踪。他高声叫着:“卖烟啦,纸烟,叶子烟都有。”连续叫了几声后,见有一浓妆打扮的女人打开院门,斜着眼睛看了周才业一看后大叫大嚷起来:“哪个买你的烟,喊喊叫叫真讨厌,要是‘二少爷’在家非得把你这破担子撂到田墈下去不可!”说完一扭屁股关上院门进屋去了。周才业知道“二黄横”不在家,挑着烟担往恩子潭方向走去。他边走边思索着:“二黄横”不在家,能去了哪里呢?是不是到鸦片馆抽大烟去了呢?想着想着不觉已到了恩子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二黄横”在没在鸦片馆抽大烟,还非得进去看看不可。于是他以讨水喝为由,走到鸦片馆门外喊道:“老板,今天过节,酒喝多了,好烧心呀,讨点水喝。”老板见周才业是个串乡做烟生意的,不以为然,只是用嘴朝伙房呶了呶,示意周才业自己到伙房里去喝。周才业进屋边往伙房走去,边扫视屋内情况。喝了水后,向进到内屋的老板去道谢,瞟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吞去吐雾,老板给他烧烟葫芦忙个不停。周才业明白了床上抽大烟的是谁,向老板道了声“多谢”后出屋挑起烟担走了。密切注视着周才业动静的肖渊泉、刘子甫、周敬哲、董学阶等人已埋伏在恩子潭后山上,看到周才业发出的信号,走下山来喊道:“我买包纸烟。”说着走近周才业,边“买烟”边听了情况报告。

肖渊泉等人商量后迅速作出行动安排:董学阶埋伏在鸦片馆后面,防止“二黄横“逃往后山。周敬哲隐蔽在鸦片馆上首,刘子普隐蔽在下首桥头。各自就位后,肖渊泉走进鸦片馆大声喊道“老板,生意好啊。”“二黄横”听到喊声觉得耳熟,丢下烟枪,出门观望,见来者果然是他认识的游击队长肖渊泉,不觉心里发麻,预感到有麻烦出了,趁肖渊泉不备,夺门而出,直往下首桥头跑去。肖渊泉跨出门高声喊道:”二少爷,我有事特来找你,怎么见面就跑了呢?“说着尾追上去,埋伏在外的刘子普、周敬哲、董学阶三人听到肖渊泉喊声,高度集中注意力,生怕”二黄横”从自己身边溜走。

“二黄横”气喘呼呼地跑到桥头时,隐藏在桥头一棵大树后面的刘子普一步跨到路中央,大喝一声:“往哪里跑!”“二黄横”一时收不住脚,与刘子普撞了个满怀。刘子普顺势揪住“二黄横”胸前衣领,紧跟着一个绊腿将他摁倒在地,用手枪对准他脑门喝道:“你不是说太岁头上的土动不得吗?我今天倒要试试看!”说道“叭”的一枪,“二黄横”一命呜呼了。

宋道柏是宋琴楼的忠实走狗。宋琴楼躲进石门县城后,要他密切关注游击队活动情况。这个家伙天天拿着柴刀和扁担上山砍柴,却从未见他挑柴回家,这引起了游击队情报员贺文山的注意。一天,为了弄到确实证据,贺文山伪造了一封“密信”丢在宋道柏上山“砍柴”的路上,自己躲在路旁草丛里观察宋道柏捡信后的表情。不一会,宋道柏又上山“砍柴”了。当他来到丢信的地方时,贺文山见他先是一愣,接着捡起信打开观看,一阵窃喜挂在脸上,随即把信揣进怀里,嘴里念叨着“得赶快送给宋爷去”,随即转身往回走了。

贺文山把这一情况报告给区委。张三烈、肖渊泉等领导认为此人确系宋琴楼的情报员。1928年农历五月十二日,贺文山领着刘子甫等人于天亮前在宋道柏每天“砍柴”上山的路旁隐蔽好,等宋道柏自投罗网。不一会,宋道柏手拿柴刀,肩背扁担,哼哼叽叽从坡下走来。行至贺文山隐蔽处时,贺文山突然一个箭步跨到路上喝道:“站住,哪里去!”这家伙见势不妙,调头往回跑。没出几步,被向松山截了个正着,贺双溪、宋谓川一齐扑上去,将他制服。贺文山刀指宋道柏明白地告诉他:“与人民为敌,替反动派卖命,就只有死路一条。今让你黄泉路上走一趟!”说完几刀结果了他的狗命。

 

  游击刘家山  智退三股敌

 

刘家山,位于石门南乡西侧崇山峻岭之中,北到石慈交界的青玄董家塆,西至广福桥八里坡,南接桃源老棚,东临蒙泉将军山,中有蒙泉中坪、杨家坪(今蒙泉水库淹没区),纵横五十余里,山高林密,地理条件极利游击活动。19285月下旬至6月下旬,四支队在这广阔区域与敌展开周旋,痛击来犯之敌。

八里坡巧退张登之   1928524日(农历四月初六),刘家山游击分队队长杨三级得知慈利县反共团总张登之将于第二天带领人马围剿刘家山游击队。杨文林、杨三级、周才桂等 迅速作了御敌部署,并从崇秀寺调来长枪队参战。当日晚,游击队在张登之进犯刘家山必经之地的八里坡设下埋伏。上午九时许,张登之骑着马带着六十余人枪一路向八里坡开来。长枪队长陈太阶待敌进入伏击圈,一声令下“打!”一排枪弹射向敌群,走在前头的团防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子弹打得惊慌失措,争先恐后抱头回窜。张登之在惊慌中溜下马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组织还击。杨三级率队迅速迂回到敌背进行攻击,顿时敌人乱了阵脚,退至到一个土丘背面,见游击队刀多枪少,又壮起胆子反扑过来。周才桂见敌人火力较强,指挥游击队向高山处撤退,将一面红旗挂在树上,另用一只事先准备的铁皮桶装入炮竹,点燃引线后,将人员撤到右边山头。敌人放了一阵枪后,见游击队没了动静,便猫着腰向山上搜去。爬至山腰,一个团兵抬头望见山顶树上的红旗,急忙大喊“山上有埋伏,快往下撤!”话音刚落,炮竹响起,团兵争相往山下逃命,周才桂指挥战士随后追击。张登之丢下几具尸体,急忙跳上马背,带着残兵败将逃走了。杨三级带领分队战士胜利返刘家山。

驻马岩石砸佘谦吾  19286月下旬某日,刘家山游击队侦探到桃源县团防佘谦吾将于27日带领团丁经驻马岩进刘家山围剿游击队。周才桂、杨文林、杨三级等决定根据驻马岩特殊地形,用擂木滚石痛击敌人。

627日十时许,佘谦吾带领百十人枪,一路进入陡峭狭长的驻马岩山谷。队伍行至谷底,佘谦吾正欲派人继续探路,埋伏山头的游击队突然枪声大作,两边擂石隆隆滚下,把前面路径堵得严严实实。佘谦吾情知不好,急令后队改前队往回撤,可刚才的来路两边悬崖上又是滚石隆隆,众多兵丁被砸伤。游击队员居高凭险痛击敌人,敌人在谷底有枪够不着,好不容易才返回到山谷入口处,却被山上民兵用大火封住了退路,敌兵叫苦不迭,死伤惨重。佘谦吾急令团兵掀开燃着的柴火,拼死冲出一个缺口抱头逃窜。游击队此战获枪6支,佘部进山前抢劫百姓的财物亦大多丢弃,被游击队捡回返还原主。

潘家铺计退朱华生  64日在夏家巷击退苏子三官兵及上官鲍的团防队后,游击队声威大震。引起了国民党当局的高度恐惧与关注。敌方见各县团防剿共不力,遂调派杂牌军朱华生于6月下旬进驻花薮潘家铺,准备围剿起义军。潘家铺是临石二县交界处的一个小集市,住着几十户人家,一条小街分属石门和临澧两县,上街为石门所管,下街属临澧所辖。朱华生部约五六百人枪,系两股土匪编成的一个团,但两股土匪貌合神离,一直相互猜疑防备着。他们一股驻上街,一股驻下街,彼此存有戒心。四支队决定利用敌方内部矛盾,用“狗咬狗”的办法痛击敌人。某日,起义军趁夜埋伏在街外要道和街后山坡上。深夜,四支队第二路军一中队在冯钧带领下,摸到中街,同时向街的上、下两头打枪。敌军发生误会,都以为是对方趁机想吞掉己方,两股敌军同时向对方开火,冯钧趁机撤出现场,任由他们“狗咬狗”。一场混战后,下街一股敌军向桃源方向撤退,四支队趁机发起攻击,打死打伤敌人多名,敌军大乱,上街敌人也纷纷撤退。此战缴获敌军十多支枪和一些物资。

此外,二区游击队还配合广福桥张学阶率领的游击队攻打并重创广福桥团防队朱文甫部,杀死了李子义等 十多名土豪劣绅。


  布阵立龙岗  保卫周家峪

 

周家峪(今夹山镇西周村14678915组),是崇秀寺西侧2公里处的一个自然村落,当年人户不足100,人口500左右,周姓民众占98%以上,是二区游击队发祥地和根据地,村中大部分青壮年都是游击队员。周家峪面积约5-6平方公里,地形以丘岗为主,西南边沿的立龙岗为全村制高点,当年长满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是二区游击队藏身和训练之地,故又称“立龙寨”。立龙岗东南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极有利开展游击活动。

19286月下旬,国民党当局调动国军部队进剿南乡,部分根据地落入敌手,逃到石门县城的反共团总宋琴楼,在县府当局和县团防的扶持下,重返老巢栗山坡,组建反共挨户团,企图与共产党、游击队决战到底。

根据情报,得知宋琴楼勾结县团防局铲共队将于77日(农历五月廿日)进犯周家峪,进而攻打崇秀寺。

二区区委接到情报后,周密部署,组织游击队和武装群众三百多人誓死保卫周家峪根据地。安排朱子注游击分队埋伏在善人坡;陈昆山分队埋伏在沙龙岗丛林中;陈寿山分队埋伏在庙山;张三烈、贺文成组织周家峪妇女老人坚壁清野,隐于立龙岗密林中;周敬哲分队布于屈家岗、百泉堰一线;肖渊泉队长亲率二分队驻守立龙岗。

7日上午,铲共队队长上官鲍带着百来人枪,由宋琴楼挨户团开道,从栗山坡出发,经灌坪行至百泉堰准备从肖妈塆插入周家峪,埋伏于此的周敬哲对准前头的团兵“叭”的一枪,撂倒一个。团防兵在上官鲍指挥下就地卧倒还击,周敬哲边打边向周家峪方向撤去。上官鲍紧追不舍,一路追至立龙岗下的香火垱,周敬哲率队迅速登上立龙岗与肖队长会合。官兵不见了游击队踪影,试探着向岗顶搜去,行至半坡,只听见几声震耳欲聋的土炮声在丛林深处响起,迫使敌人往后撤退,山上游击队战士趁机持枪挥刀,伴随着呐喊声猛往下冲。上官鲍、宋琴楼抵挡不住,溃败下来退至白鹤嘴,不料恰被从善人坡、沙龙岗赶来增援的游击队员截住,敌人遭三面合击,无力招架,丢下数具尸体向屈家岗方向逃回石门县城。此战歼敌十来人,我方牺牲三人,用鲜血捍卫了周家峪根据地。

 

打富筹军需  惩恶济贫困

 

19287月,是国民党当局对南乡起义军实行分割围剿的高峰期。除军事上分割围剿外,还全面实行经济封锁,老百姓不可缺少的食盐、布匹等生活物资基本断源,起义军的后勤补给空前困难。四支队决定向“大户”们筹集军需、民用物资,当时称之为“捉肥猪”。二区游击队选定了投机商、大地主熊冬湘为第一头被捉的“肥猪”。

熊冬湘家住官渡桥熊家塆,常年雇请人员经营一条木船在道水河上贩运经商,家中趁反动当局实行物资封锁机会囤积大量粮食、食盐、布匹等民生必须物资。

熊冬湘手下有一忠实保镖,名叫熊普庭,家住距熊冬湘二里地远的夹板峪。熊普庭因生来不讲卫生,作事刁滑无赖,人称“普邋遢”。“普邋遢”性情蛮横,有几分蛮力,人都怕他三分。别看熊普庭虽然“邋遢”,但其老婆闫六姑却有几分姿色,平日喜欢与别的男人勾搭,自然也成了熊冬湘的姘头,“普邋遢”寄人篱下也只得拱手相让。

79日(农历五月二十二)晚,游击队探知熊冬湘趁“普邋遢”不在家又找闫六姑寻欢作乐去了,于是肖渊泉带领部分游击队员不声不响地包围了“普邋遢”家。天亮后,趁闫六姑开门之际,肖队长与董学阶、周才桂飞身跃入,抓住闫六姑喝问:“熊冬湘在哪?”闫六姑吓得浑身直哆嗦,用手一指内房。董学阶扑进房内把熊冬湘揪了出来。肖队长喝令熊冬湘穿上衣服,将其捆绑。同时将一封信交给闫六姑说:“给熊冬湘老婆送去,老实照办,不准耍滑头!”随即押着熊冬湘往夹板峪深山走去。刚走出不远,忽然后面有人大声叫喊:“留下冬爷!”肖队长回头一看,是熊普庭带着三个人追了上来。原来“普邋遢”清早从外面回到家里,了解到游击队把他的“冬爷”捉走了,急忙找来两个“打手”去抢回“冬爷”。肖渊泉见来者不善,立即命令其他队员押着熊冬湘继续往前走,自己同董学阶、周才松三人留下对付“普邋遢”三人。

只见“普邋遢”三人手持砍刀棍棒,边跑边喊:“放枪的不是好汉,咱们来硬的!”肖队长见来者并无火枪,自己把手枪往腰间一插,顺便从董学阶手中拿过一杆梭标(古时亦称“长矛”)迎战。“普邋遢”声到人到,举刀便砍,肖渊泉挺矛一拨,刀被拨向一边,肖趁其未收回之时,顺势将梭标刺向“普邋遢”腹部,枪尖入肚,肖队长再复一矛,“普邋遢”倒地了。同来的两个帮凶见状,散腿就跑了。

再说闫六姑战战兢兢把肖队长那封信送到熊冬湘家,熊的老婆拆开一看,上面写着:“熊冬湘囤积居奇为富不仁,罪该不饶。现勒令其家人于明天交送大米五十石,食盐五百斤,布五十匹。地点:将军庙。若有违抗,就地正法,切记!二区游击队。五月廿二日。”

熊冬湘家人不敢抗令,遂雇请人员、骡马将开列的物资如数送到指定地。熊冬湘被肖渊泉训教一番后放回了家,所收物资一半留游击队,一半接济了穷人。

 

  退敌周思安  血洒城墙岩

 

19287月中旬,周家峪农民周才用、周才冬、周珍元、贺中福、陈宗年5人,因造草纸需要,到距周思安不远的巴茅铺买稻草(造草纸原料),被白洋湖的田超群挨户团捉去,不分青红皂白硬说他们是共产党,被押送到临澧县府邀功请赏,5个无辜农民惨遭杀害。二区游击队为报此仇,在被害人家属派人员去临澧收尸时,暗中安排了侦察员周才谋参于其中探听敌情,并获得重要情报:临澧县团防汪耀庭部串通白洋湖反共团总田超群、石门县团防上官鲍部及福田乡栗山坡反共团总宋琴楼挨户团,将于712日(农历五月二十五)联合进攻崇秀寺和周家峪根据地。二区区委得此情报后,派出二路侦察人员核实了情报的准确性,还得知敌人将在周思安开中餐的新情报。于是制定了分两路阻击敌人的战斗方案。即一路由张三烈、陈寿山、朱子注、贺洪范、贺文成等率四个游击分队于周思安四周树林中设伏,迎击临澧方向来犯的汪耀庭、田超群部;另一路由肖渊泉率陈昆山、陈太阶两个分队扼守周家峪门户屈家岗,迎击从石门方向来犯的上官鲍部及宋琴楼挨户团。

12日上午,汪耀庭、田超群带领一百多人枪和被挟持的数百名群众,缓缓向周思安开来。我游击队和几百名武装群众早已严阵以待,游击队分三路埋伏在周思安四周丛林中伺机出击;武装农民则在游击队分队长朱子注的组织下,扮成各种货郎散布在周思安集市上随机应变。

上午9时许,敌人集中在周思安小街道地上开饭,秩序混乱,当官的则恭敬地坐在小餐馆用餐。朱子注见时机已到,手一挥,“赶集”的武装农民带领赶集的其他民众立即散开,埋伏在树林中的土炮队长贺洪范指挥炮手连开数包,生铁子弹雨点般喷向正在吃饭的敌人。所有埋伏在树林中的游击队员迅速出击,武装农民从货担中抽出砍刀等 武器杀向敌人,顿时,枪声、炮声、自制手榴弹爆炸声、杀声、喊声响成一片。敌人乱成一团,纷纷丢下碗筷迎战。

敌方本想在周思安开饭后再开往周家峪,没想到半路遭此突然袭击,一下子全慌了神,那些被挟持而来的老百姓乘机逃跑。汪耀庭、田超群企图负隅顽抗,无奈我方人员个个奋勇杀敌,不可抵挡。只得边还击边率残兵败将向原路逃回,回途又遭断其归路的贺文成、周敬哲分队伏击,汪、田拼死冲开一条血路逃往白洋湖。

此战是南乡起义战斗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歼敌三十余人,杀死反共团佐陈一堂,我方牺牲九人。

再说上官鲍、宋琴楼吸取上次进犯周家峪,被二区游击队打得大败的教训,这次采取“隔山观虎斗”的策略,一直龟缩在栗山坡按兵不动,以观动静。当得知汪耀庭在周思安遇袭败退消息后,唯恐游击队转而向他们打来,扯起腿带着队伍往县城逃跑。守候在屈家岗的肖渊泉得知汪耀庭、田超群已在周思安败退,上官鲍和宋琴楼正逃回县城,迅即带队追击,在会垭山南麓追上并交上了火。上官鲍、宋琴楼带领手下边打边往山顶退去,肖渊泉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一直追到会垭山凉亭。敌人继续顺北坡逃窜,肖渊泉带领游击队紧追不舍。追至北坡半山腰一个叫“城墙岩”的地方时,肖渊泉被藏于岩后的敌人击中腹部,肠子外露,肖一手将外露的肠子塞进肚里紧紧捂着,一手持枪,继续指挥战斗。最后终因伤势过重倒在了血泊中,敌人乘机逃脱。游击队战士背着自己的队长返回凉亭垭为英勇牺牲的好领导默默哀悼。

 

  敌狂出重兵  起义遭失败

 

南乡起义暴发后,快速实行武装割据,周边各县团防武装被起义军打得四散逃亡,各县反动当局频频向省府告急。湖南省反动当局在湖南省地图上把石门南乡太浮山用红圈圈着,标为清剿重点,调派国军第十四军独立19师进行清剿,陈嘉佑任清剿指挥官。于是,一场“围剿”与反围剿的激烈战斗即将展开。

19286月底,敌教导师李云杰部、成光耀师第二团、45师李韫珩部共五千余人,会合常德、桃源、临澧、石门、慈利各县团防武装数千人,加上慈利县国民党军周朝武师一部,总兵力超过一万人,对南乡游击队实行分割围歼,敌人采取步步为营,处处设防的办法,先后占领了白洋湖、夏家巷、潘家铺、望仙树、佘市桥等重要集镇及重要交通要道和村落。

大兵压境,四支队一路军一中和二路军昼伏夜出,游击抗敌,将陈嘉佑一个团从太浮山、保宁桥一带驱赶到临澧殷家溪。75日,成光耀师第二团从挑头岗进攻起义军,起义军少部分被打散,大部分向观国山撤退。侯宗汉率二路军转移到与桃源交界处继续战斗。712日(与周思安之战同一天),成光耀部郑侨营奉命进剿花薮根据地,先后占领观音寺,攻克上午通。714日,敌主力向观国山进攻。四支队二路军转移到五雷山,遭到慈利县国民党军周朝武师的进攻,遂转回陈家桥一带,与一路军一中队(即一区游击中队)会合。期间,二路军小队长舒业时、交通员田玉和、舒海平等牺牲。

7月下旬,二路军回师太浮山。在敌人重金、高官利诱下,总指挥侯宗汉叛变,暗派二中队队长侯怀户、小队长陈奎将二路军党代表冯钧杀害,冯钧部下仅少数人逃脱。太浮山落入敌手。

与此同时,石门县团防上官鲍部与宋琴楼的挨户团,大举进攻周家峪根据地。二区游击中队(即一路军二中队)百来人与敌激战二小时,牺牲20多人,最后被打散。张三烈、陈寿山、周敬哲等十多人转移到刘家山根据地,继续坚持与敌周旋。其他游击队员分散隐蔽,后来大部分惨遭敌杀害。

722日,石、慈、桃三县团防兵分两路对广福桥游击队发动进攻,被游击队冲散。725日,敌集中兵力攻打陈家桥。此时,以侯宗汉为首的二路军已全部投敌,一路军仅剩70来人被敌包围,相持一天,终因寡不敌众,陈家桥失守。起义军仅剩20余人枪,分散隐入深山。支队领导人袁任远、佘策源等在群众掩护下脱身逃出。至此,南乡起义已告失败。

 

  冲出包围圈   分头投红军

 

刘家山,得益其崇山峻岭、沟壑纵横的地理条件,成为南乡武装斗争的最后根据地。从周家峪转移到刘家山的部分游击队员,与杨三级三分队会合,继续与敌周旋。国民党军纠合地主武装向刘家山步步进逼,四面通道被堵,山外不时传来枪声,敌人的搜山队伍往往与游击队员藏身处擦边而过,形势不断恶化。区委书记张三烈与杨三级、陈寿山、陈昆山、周敬哲、周才桂等开会研究突围对策,决定先摸清敌情,再设法打开缺口冲出包围圈。经过侦察得知,陈家桥、观国山、舒家口、颠儿垭、申家垭、岩板垱等地均已被敌人封锁,只有通往青玄山的凉水井防卫较薄弱,但此处距岩板垱封锁点较近,稍有响动,那边守敌会很快赶来救援。于是他们决定施以“调虎离山”之计,叫凉水井守敌为游击队“让”出通道。

728日(农历六月十二)晚,游击队燃放炮竹,呐喊着向守卫申家垭的佘谦吾部发起佯攻,制造从此处突围的假象。佘谦吾慌忙四处告急。陈家桥、岩板垱的守敌纷纷赶往申家娅增援,游击队乘机迅速抽身从凉水井冲出包围圈登上了青玄山。

游击队一行20多人来到青玄山顶一座破庙里暂作休整。夜间望见周家家峪一片火光,敌人正在焚烧游击队员的房屋。

三天过去了,战士们从刘家山出发时带的干粮吃完,啃山果充饥,喝山泉解渴。张三烈派战士杨义成下山打探情况。忽然从独峰尖甲子山方向传来枪声。为防不测,游击队撤离破庙,转移到五里地外的羊角山。第四天下午,周才桂在巡逻时碰巧遇到家住山下的熟人杜玉衡在山上砍柴。在周才桂的请求下,杜玉衡为战士们作了一顿可口的饭菜吃了,并为游击队指引一条安全出山的山道。当晚午夜,游击队按杜玉衡所指路径,经杉方峪,过独子岩,出丁家塆过了道水河,来到两渡水虎背山。为了缩小目标,几位领导研究决定将一行22人分两路行动:一路由周才桂带领刘家山游击队员谭良才、周满堂、闫桂林、闫先衡、闫质宣、闫先念、闫先鳌、闫于高等12人经祝公渡、刘家河去投奔湘鄂边根据地桃花山;另一路由张三烈带领陈寿山、陈昆山、陈太阶、杨三级、周敬哲、杨汝南、胡会成等10人走铜山、杉板桥去石门北乡投奔贺龙部队。19288月上旬某日,两路战士相拥一团,挥泪道别,分头踏上新的征途。

张三烈一行10人,几经周折,在石门北乡磨岗隘找到了贺龙部队。193010月,红军攻打石门县城时,张三烈已任红军警队营营长,陈昆山、陈太阶已任红军连长,杨汝南当上了红军财经干事长,周敬哲后来当选为湘鄂边东区五县联防委员(相当专员)……

周才桂一行12人,为缩小目标,分成四人一组,拉开距离前行。先行一组的闫先念、闫质宣、闫于高、闫先鳌4人,在祝公渡渡口遭汪耀庭团防兵严厉盘查露出破绽,被当场枪杀。随后而到的战友强忍悲痛,默默地从战友遗体边走过。到了刘家河,周才桂打听到桃花山根据地已遭国民党破坏,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他们一时找不到投奔红军的其他途径,8个人几经辗转来到洞庭湖酉港等地分散帮人打工度日,直到三、四年后才陆续返回家乡。

设陷贺氏祠   血染善人坡

 

南乡起义失败后,国民党反动当局向南乡革命群众进行疯狂报复。他们提出口号“宁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将南乡变成一座人间地狱。在南乡起义《烈士名录中》,大多数是事后被捕杀的,真正牺牲于战场的只有少数。

二区游击队(四支队一路军二中队)队员大多数是周家峪人,周家峪遭敌“围剿”后,除张三烈、陈寿山、周敬哲等几个人转移到刘家山外,其余都就地隐蔽下来。但上官鲍、宋琴楼一伙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先后将刘子普、宋鹤鸣、贺任之等捕获残杀,但对于隐藏于茫茫林海中的二区游击队员却束手无策,于是想出一条诱捕之计。

1928729日(农历六月十三),宋琴楼指令爪牙贺务斋、贺崇德挟持农民贺家彦,沿着晓星、灌坪、周家峪、贺家峪一路鸣锣高喊 :“明天上午,所有男人都要去新桥贺家祠堂开会练团,凡是搞过共产党和游击队的人只要参加了练团,宋(琴楼)爷一律既往不咎。对隐藏不到的人,与共党同罪,诛连九族!”人们听到喊话声后,疑虑重重,忧心忡忡,隐藏山林中的游击队员心情矛盾——去吧,恐是阴谋,不去吧,担心诛连九族。

730日上午(农历六月十四)在反动爪牙们的催促下,人们将信将疑陆续来到贺家祠堂,一副焦虑不安的神色。部分游击队员担心连累家人和亲戚,也忐忑不过地来到祠堂。果然,敌人露出了狰狞面目,一群荷枪实弹的官兵突然冒出来将人群团团围住,大家知道受骗上当了,但为时已晚。

这时,宋琴楼出现在人群面前,他恶狠狠地喊道:“凡是搞过游击队的人都站出来!”场上死一般沉寂,没有一人敢动一动。“听见没有,耳朵鸡八戳聋啦!”宋琴楼把嗓门提得很高,开始骂起了脏话,但仍然没有人理睬。无奈之下,他令爪牙雷云甫、雷冬生把认识的游击队员李金山拉出来。宋琴楼上前对李金山封脸就是重重的一耳光,大声吼道:“老子喊了半天,你为什么不站出来,给老子一个个把你的同党点出来,不然就要了你这条小命!”说着,用手枪在李金山脑袋上敲了敲。李金山被宋琴楼一耳光打得眼冒金花,又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直哆嗦,终于成了软骨头,当了可耻叛徒。他带着匪徒在人群中到处寻找,指认游击队员。他点出一个,敌人捆绑一个,一下子有二十四名游击队员落入敌人魔掌。他们是:周超焕、周才松、周才庆、周才林、周才谋、周洪瑞、周洪申、周衡山、周九山、周桂庭、周炎泉、周茂清、周益志、宋暑生、贺潮海、贺世尤、贺兴祥、贺家琪、贺洞泉、贺阳春、向登科、杨春善、李以海、王举之。有个匪徒指着周洪瑞和周茂清向宋琴楼讨好说:“刚才打算逃跑的就是这两个家伙。”

敌人面对二十四张愤怒的面孔,不觉有些胆颤。为了壮壮胆子,显显淫威,他们把刚才打算逃跑的周洪瑞、周茂清以及先前捉到的张采焕、周伯清四人当场用开花子弹打死。张采焕被打中脑袋,脑浆迸了一地。敌人觉得这还不解恨,又把贺世尤、贺阳春、贺兴祥三人绑在木梯上倒插入恩子潭活活淹死。其余十九名游击队员被串绑在一起押往石门县城。途中,周超焕一路走一路寻思:此去必死无疑,与其命丧他乡,不如魂断故土,干脆和匪徒拼个鱼死网破,兴许还能活出几条命来,即使死了,热血洒故土,也死而无憾。当押解队伍行至周家峪善人坡(必经之地)时,周超焕突然大喊:“同志们快跑啊!”他奋力挣脱绳索,一脚踢翻押解他的那个匪兵,飞快向不远处自己的家奔去,两个匪兵见状立即边打枪边追赶。周超焕跑到自己家门口,一屁股坐在碾禾用的石磙上,两眼怒视着追来的敌人,大声喊道:“狗杂种,就朝老子这儿打吧!”他边喊边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壮烈牺牲在自己家门口。

其余十八名游击队员,见周超焕挣脱跑掉了,也一起行动起来,用力挣扎,押解队伍一片混乱。敌人几次试图制止骚动,都无济无事,眼看越来越招架不住了,于是残忍地一通乱枪扫射,有十六人当场牺牲,只有杨春善受伤倒于死人堆中未被察觉而幸免于难,还有李以海当场没打死,被押到栗山坡杀害。叛徒李金山被带到石门县城后不几天,敌人见他再无利用价值,也将他杀死。

善人坡、栗山坡、恩子潭,这三块红色国土,见证了九十年前这血腥的一幕!为了纪念逝去的英雄,善人坡自此改成了“杀人坡”。

 

  无辜遭株连   敌残绝人性

 

19287月中旬,周家峪农民周才用、周才冬、周珍元、贺中福、陈宗年5人因造草纸需要原材料,到芭茅铺挑稻草,白洋湖反共团总田超群“怀疑”是共党,将五人抓捕送至临澧县反动当局邀功请赏,不问青红皂白,将五人全部杀害;有个赶集卖木瓢的木匠,在新桥遇上“剿匪”官兵,被无辜枪杀;赵家坪一个算命瞎子被敌以“匪探”罪名杀害;周家峪有一外地乞丐住在玉皇庙里,只因是二区赤地,被上官鲍团防兵杀死在庙旁田埂上;敌“清乡队”捉到二区游击队员姚礼堂后,连其年迈母亲也不放过,母子二人同时被杀害于官渡桥;晓星村易善丙曾是一路军二中队队员,起义失败后藏匿在外,敌人咬牙切齿地说:“妈的,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残忍地将其母亲杀害。此类受连累被无辜杀害的难以尽述。当时,一个人口不足500的周家峪被杀起义人员和普通群众达50多人,其中解放后被追认烈士的37人。当时有一反动恶婆讥讽说:“站在屈家岗一望,周家峪寡妇只晃;站在屈家岗一看,周家峪寡妇有一半。”这话虽出自那恶婆对共产党仇恨之心,却也是当时周家峪凄凉景象的真实写照。

共产党员张杰斋不幸落入敌手,南乡“清乡”主任舒集吾一伙,采用刑讯逼供,一无所获。最后将张杰斋绑到水制河滩乱刀砍倒在地,在尚未断气之际,用尖刀掏出肝脏下酒;共产党员陈光钊被捕后,舒集吾一伙用铁丝穿透锁骨,四支用铁钉钉在门板上抬着游街示众,鲜血顺着门板流洒在夏家巷街上,最后将他抬到自家屋内,连人带房纵火焚烧;四支队第一路军二中队指导员刘子普被宋琴楼团丁抓捕到栗山坡,为逼其口供,采用“猴儿抱桩”、“坐老虎凳”、“上碾杆”等野蛮刑罚,将其十指撕裂,筋骨碾断,数次昏死……刘家山游击队员闫同阶被捕后,广福桥反动头子张登之逼他交出“同伙”不成,令人用铁皮桶装满燃烧的木炭柴火,绑在闫同阶背上。铁桶渐渐由热变红,将其活活烧死。据当年目击者描述:闫的皮肉被烧得“嗞嗞”作响,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烧化的皮肉血水直往地上流。闫撕心裂肺地叫喊,惨不忍睹。

敌人在南乡展开的血腥报复,除了滥杀无辜和残杀革命人士外,还实行烧光、抢光、充“逆产”、征收“暴徒税”等惩罚手段,给人民群众带来深重灾难。

据不完全统计,石门南乡仅半月之内被烧毁房屋2000多间,500多户群众无家可归。其中周家峪有周子青、贺洪范等三十多户117间房屋被烧;蒙泉陈家桥蔡来臣、陈光钊等 20多户80多间房屋付之一炬;军将山闫质宣、东泉坡杨义成等10多户60余间房屋化为灰烬。

反动派对革命人士和群众实行残杀和焚烧房屋外,还大肆掳抢财物。据统计,当年被抢耕牛800多头,其中周家峪53头,赵家坪、广福桥一带60多头;另抢走稻谷5000多石,钱物等不计其数。共产党员贺洪范、朱子注、李敬庭、张三烈等不仅房屋被烧,田土山林一律当作“逆产”充公没收。其他大部分群众被迫交纳了“暴徒捐”,不少家庭弄得家破人亡。

在南乡革命斗争中,有700多革命人士和无辜群众被敌人杀害,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的270多人,80多人绝后。一家被杀两人或三人的有:周才松兄弟二人,周洪瑞父子二人,李茂林父子三人,易善丙母子二人,张学阶父子二人,尹长生父子三人,姚礼堂母子二人,杨石武父子二人,周超焕父子二人等。

石门南乡人民在中国革命大潮中,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奋起向压在头上的“三座大山”挥戈抗争,发动了威震“三湘”的石门南乡起义,在中国革命斗争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起义虽遭失败,但其革命精神将激励一代又一代后来人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勇往直前!

石门南乡人民革命精神永放光芒!

石门南乡起义革命先烈永垂不朽!

 

              袁

 

袁任远,原名袁明濂,号毓灵,曾用名袁思贤,石门南乡起义时期化名“老满”,18985月出生于湖南慈利县,是石门南乡起义的主要组织者和领导者。

马日事变前,袁在慈利县工作,马日事变后因受到国民党反动派通缉而去到武汉。19276月底,在武汉日租界一家旅馆里,参加了毛泽东委员召开的会议。毛委员明确指示“大家回到原来的岗位,恢复工作,拿起武器,山区的上山,滨湖的上船,坚决与敌人作斗争,武装保卫革命。”袁任远返回慈利后,仍被反动派悬赏缉捕,不能立足,遂转移至石门,并参加了石门县委领导工作。

1927年秋,袁任远受石门县委安排,到石门南乡以教书作掩护,化名“老满”进行秘密活动。他首先到福田乡临石联立崇秀寺小学任教,同周才桂等人在福田乡建立党的基层组织和农民武装。1927年冬,中共湘西特委派遣陈昌厚、汪毅夫、郭天民到南乡协助袁任远工作。1928130日(正月初八),袁任远与陈昌厚等建立了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二区苏维埃政府和二区游击队。随后,袁转到白洋湖县立第“六高”“任教”,开辟白洋湖乡的工作。陈昌厚等到花薮、磐石两地去开展工作。

1928329日,石中惨案发生,为紧急应变,袁任远离开白洋湖“六高”去到花薮工作。4月,与陈昌厚等组建成立了中共石门一区委员会和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袁任支队党代表。5月,袁领导指挥“寺亚铺暴动”、夜袭夏家巷团防局等军事行动,并取得成功。南乡起义全面暴发,其声势和影响“震惊省垣”。

19288月初(农历六月底),南乡起义失败。在敌人重兵清剿中,袁在群众掩护下脱离虎口。10月,辗转到上海找到党组织,任上海总工会秘书。192912月,参加由陈豪人和张云逸领导的百色起议。193210月随部队返回陕甘宁边区,19431月至19458月任绥德专署专员,19456月作为晋绥代表团成员出席党的“七大”。全国解放后,先后担任中共湖南省委常委、湖南省政府副主席、国务院内务部副部长、青海省委书记、省长和中央监委专职常委。1977年已是八十高龄的袁老还出任中纪委副书记,198612日病逝于北京,享年88岁。

 

 

 

曾庆萱,字伯祥,石门杜家岗刘家峪人,出生于190112月,学生出身。1922年中学毕业后,考入武昌中华大学。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次年被党组织派回石门从事革命活动。

19267月,中共石门特别支部成立,曾庆萱任宣传委员,并担任国民党县党部工运部长。10月,石门特支升格为石门县委,曾任县委委员。19285月,湘西特委指令曾庆萱担任中共石门县委书记。随后,与袁任远一同领导、指挥了寺垭铺暴动和突袭夏家巷团防局等重大军事行动。南乡起义失败后,曾庆萱同郭天民等转战石门西北继续开展武装斗争。1928928日,率游击队在八仙桥被石门团防便衣队包围,曾命令队员撤往后山,自己留下掩护,不幸右腿中弹被俘。石门县当局对他刑讯逼供12天,始终无果。1011日,他双手被敌人用铁丝穿掌,捆绑在粪筐里抬着游街示众后,在石门县城蒋家洲被杀害,时年仅27岁。解放后,人民政府为其修建了纪念碑,并在他家乡兴办了一所以“庆萱”命名的小学。

  汪毅夫

汪毅夫,字厚南,南乡起义期间化名“王平”,临澧县停弦渡花林坪人,1903年出生于一个中等富裕家庭,1925年7月毕业于法政学校,同年9月被分配到国民革命军第六军(程潜任军长,林伯渠任党代表)某部任营政治指导员。马日事变后,受党的派遣以特派员身份回到临澧县开展地下革命活动。1927年底,受湘西特委派遣到石门县任县委委员,随即被派往石门南乡同袁任远、陈昌厚等同志策划石门南乡起义。次年6月,与陈昌厚一同被党组织派往贺龙领导的工农红军第四军工作,汪任宣传队长。10月任湘西前敌委员会委员,主管苏维埃政府组织工作。1929年3月,汪任红四军第二旅党代表。1930年2月,任鹤峰中心县委书记,负责鹤峰、五峰、长阳、石门诸县革命工作。7月,出任红二军(红四军改称)四师一团政委。

1932年秋,湘鄂西苏区领导人夏曦推行王明左倾路线,在红军和苏维埃内部大搞错误的“肃反”运动,以“改组派”罪名将汪毅夫同志杀害,时年29岁。19358月,红军途经临澧北上长征,夏曦忏悔错杀汪毅夫,将汪年仅14岁的儿子汪佐福带上随军长征,但不幸病死途中。

 

 

陈昌厚,参加南乡起义期间化名“周麻子”,常德石板滩人,1905年出生,学生出身,中共党员。1926年参加革命,192711月中旬湘西特委成立,陈任特委“农运”委员,随后被派遣到石门任县委委员,到石门南乡以“教员”身份参加南乡起义策划工作。19281月,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成立,陈任区委书记。4月转任一区区委书记(张三烈接任二区区委书记),同袁任远等筹划组建武装,发动石门南乡起义。6月,受湘西特委安排到红四军工作。次年6月随红军打下桑植县城,参加组建苏维埃政府,陈昌厚任县农协会主席,同时组建农民自卫军。1930年,陈与临澧县的王再生、全受益等20多人组建常临边区游击队,在柏枝台七姑山、鳌山一带开展游击活动,杀死反共团防队长李华清及劣绅全连堂。19324月,敌军大举围剿洪湖苏区,陈昌厚率领一支地方武装配合红军主力于瓦庙集抗击敌人,坚持战斗七昼夜,不幸中弹牺牲,时年27岁。

 

 

 

佘策源,字汉初,石门花薮人,19097月出生,中共党员。19284月中共石门一区委员会成立时,任区委委员,主管军事。随后同袁任远等一道组建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任司令员。5月,参与组织、指挥了寺垭铺暴动、突袭夏家巷团防局,发动南乡起义。期间指挥四支队在太浮山、观国山等地抗击敌正规军围剿。南乡起义失败后,在群众掩护下,与袁任远等同志躲过敌人捕杀。

19292月,佘策源辗转至河南开封。1930年国民党在开封登记流浪人员,此时佘与组织失联多时,遂加入国民党。后经族兄佘爱生介绍进入河南省党部工作,历任河南省政府录事、民报社校对。后又辗转至他地寻找工作,先后任北京扩大会议录事、陕西西安文化日报社编辑、铁道部职教会助理会计等职。“七·七”事变后,佘与同乡肖忠贞等一同返湘,从事抗日宣传工作,在永顺县组织抗日武装。1938年任永顺县政府第三专署第二科科长、副主任。194012月,经邓飞黄、肖忠贞介绍任第一战区经济委员会专门委员,19418月离职改任驿运处秘书。1944年入中训团受训时集体加入“三青团” 。受训结业后被派任湘桂铁路党部委员。1945年任南京财政部稽核室稽核,1948年经邓飞黄(时任湖南省民政厅厅长)介绍任湖南省政府民政所代主任秘书。至19495月辞任。同年8月,经袁任远介绍留任中国人民银行湖南省分行科员。19614月任湖南省人民委员会参事室秘书。19704月逝世,享年61岁。

 

肖渊泉,又名肖耀权,官渡桥长龙岗人,生于190210月,学生出身,1925年春,国民革命军赵刚率一支部队(后归于贺龙部下)驻官渡桥整训,肖渊泉趁此参军,学习了一些军事知识,并挂了个连长职务。一月之后,部队开走,肖渊泉因对这支部队不甚了解而没有随队出征,留在家乡暗地组织武装,准备对付地方土豪。1926年冬,肖渊泉同肖先之在肖氏祠堂成立官渡桥区党部肖氏祠分部,积极开展革命活动。1927年秋,经宋鹤鸣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130日,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成立,肖渊泉当选区委军事委员。随后,与张三烈、刘子普、周敬哲等人秘密组建二区游击队,肖渊泉任队长,刘子普任指导员。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成立时,二区游击队编入第一路军第二中队参加南乡武装起义。肖先后率队参加了两战夏家巷、御敌周家峪、保卫崇秀寺、捣毁“志忠学社”、“捉肥猪”、斗丰匪等近20次战斗,每次战斗身先士卒,奋勇向前,多次打败官兵和地方反动武装的进犯和围剿,威名震南乡。

1928712日,肖率游击队在追击南犯之敌上官鲍团防兵的战斗中,腹部中弹,肠子外露,用手塞进,捂住伤口,继续指挥战斗,倒在血泊中英勇牺牲,时年26岁。

   

 

刘子普,官渡桥灌坪人,生于1909年,学生出身。1926年石门南乡开展农民运动时,任官渡桥区党部曹儿垭分部儿童团长,1927年秋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参加石门南乡起义,任石门二区游击队指导员,湘西工农红军四支队成立时任第一路军二中队指导员,与中队长肖渊泉密切合作,组织、指挥过20多次大小战斗。

19287月下旬,二中队遭敌围剿被打散,部分游击队员从周家峪根据地撤往刘家山根据地,刘子普主动请缨留下,组织留守周家峪的游击队员继续与敌斗争。一次巡查敌情时被宋琴楼爪牙宋巨卿抓获。

敌人为从刘子普口中得到二中队游击队员的下落,采用极端刑罚——“猴儿抱桩”、“坐老虎凳”、“上碾杠”等,将刘子普十指撕裂,肋骨碾断,但刘子普始终守口如瓶。宋琴楼无奈地将他送交石门县府处置。县府在多种利诱无效之后将其杀害。在押赴刑场途中,高喊着“打倒国民党反动派!共产党万岁!”的口号,牺牲时年仅19岁。

 

  寿

 

陈寿山,又名陈忠猛,190219日出生于官渡两合桥陈家塆一户农民家庭。1920年毕业于石门县立中学,后与同窗好友杨文林在两合周家祠堂开办私塾。

1924年初,陈寿山与同乡张海涛一道考入黄埔军校。年末返回常德,恰逢贺龙参加熊克武在常德召开的军事会议,毅然投军贺龙部下。19269月,进入澧州政治讲习所学习。19272月中旬,贺龙部在湖北鄂城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独立十五师,陈寿山被任命为师部军需。19277月末,陈寿山跟随贺龙参加南昌起义。南昌起义失败后,受贺龙指派,于10月回到家乡从事秘密革命活动,12月加入共产党,先后担任过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第二中队分队长、中队长等职,率队参加过夏家巷反围剿战、周家峪、崇秀寺保卫战和周思安反围剿等战斗。

19288月南乡起义失败,陈寿山同陈昆山、陈太阶、张三烈等北上磨岗隘找到贺龙红军部队。9月,随贺龙部队撤至湖北鹤峰。受湘鄂西前委安排,陈寿山以特派员身份到湖北长阳神兵团指导工作,与长阳地下党、县保卫团副团总李勋和地下党员、县清乡委员会书记龚良鹏取得联系,将西岔溪和流溪的神兵团与自卫团合并组成人民自卫团,攻打当地反动团防,处决了恶霸向作哉。

1929425日,贺龙率部到达长阳,决定让陈寿山继续留在长阳工作。6月,陈寿山以湘鄂西前委特派员身份,与其他同志一起组建了中共长阳县委,同时配合新建立的县委在枝柘坪、流溪、茅坪、蒿坪4个区建立党的区委会和区游击队,并通过各种渠道,把党的骨干成员安插到县团防局等重要部门。根据湘鄂西前委和特委指示,制定了长阳武装暴动计划。共产党员、县保卫团副团总李勋为配合暴动,假借“剿匪”之名率团到招来河,造成长阳县城武装力量空虚。陈寿山同陈泽南等趁机杀掉国民党县长,救出“政治犯”。随即按计划撤到资丘西塆举行武装起义,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李勋任军长,陈寿山任副军长,陈泽南任前敌指挥,李子俊任参谋长。

192985日,红六军到资丘整训。不料敌军张发奎部尾追而来,发动突然袭击,红六军毫不戒备,导致全军覆灭。在突围中,陈寿山为掩护战友壮烈牺,时年仅27岁。

 

 

宋鹤鸣,1900年生,官渡桥栗山坡宋家岗人,中学文化。1926年秋参加革命,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7年初,受官渡桥区党部推荐,到长沙工人讲习所学习。“马日”事变后,宋鹤鸣与同在长沙学习、工作的周才桂、肖炎之、张三烈、杨树志等从长沙返回家乡秘密开展革命活动,吸收周才桂、贺任之、肖先之为中共党员,于1927813日(农历七月十五)成立了石门南乡第一个党支部栗山坡党支部,并任支部书记。随后又发展肖渊泉、刘子普入党,壮大了支部力量。1928年参加起南乡起义,主要从事政工、党务工作。起义失败后,被反共团总宋琴楼一伙抓捕,经受残酷的刑讯逼供,始终坚贞不屈,最后被杀害于栗山坡,时年仅28岁。

 

 

 

陈光钊,又名陈友源,1898年农历三月初五生,蒙泉罗家岗人。祖上三代经营“隆盛染铺”,拥有上百亩山林田土,是户殷实人家。传至其父亲陈哲吾,因家中失火,祖建“扳爪楼”被毁,家境渐衰。后来陈哲吾做起贩盐生意,结识了同样是贩盐的桑植县贺云卿(即贺龙),交往甚密。19254月,陈哲吾病逝。7月,贺龙带领一支部队驻于陈光钊家对门的范长寺,贺龙本人则住在陈光钊家,与陈光钊叔侄相称。受贺龙影响,陈光钊立志要做一番事业。

1927年春,全县各地农民运动发展迅猛,陈光钊与张杰斋、舒小凡等在夏家巷组建成立农民协会,陈任会长。期间,他带领农协会纠察队把反共团总舒集吾揪出戴高帽游乡,并组织群众分掉了舒家部分粮食和财物。

1928314日,在白洋湖“六高”,经袁任远介绍,陈光钊与蔡凤鸣、舒小凡、张杰斋一同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担任蒙泉乡党支部书记,19285月,先后参加过寺垭铺暴动和突袭夏家巷团防局战斗。

南乡起义失败后,陈光钊于1928年农历七月十一日不幸落入宿敌舒集吾之手,在遭受铁丝穿锁骨、四肢钉在门板上抬着游街的酷刑后,被乱刀砍死,焚尸家中,为革命献出了年仅30岁的生命。

 

 

杨石武,官渡桥熊家湾人,1878年出生,与宋鹤鸣同为石门南乡早期共产党员。国共第一次合作后,积极投身国民革命。1926年底在官渡桥组建成立区党部,负责党部常务工作。同时,还建立起区农民协会、农民纠察队、妇女联合会和宋氏祠、曹儿垭、冷水街、肖氏祠四个分党部及农协分会,在他的努力下,官渡桥地区的工农革命运动开展得有声有色,成为石门南乡革命的一面旗帜。

“马日”事变后,国民党反动派对革命者疯狂报复。1927527日,杨石武不幸被捕。反共团总宋琴楼和反革命分子陈海秋将其押到陈化昌(陈海秋父,反革命分子,19273月被官渡桥农会处决)坟前用乱棍打死,壮烈牺牲,时年49岁。

 

 

宋人杰,官渡桥太平村宋家塝人,生于1901年。6岁在宋家祠堂读书,能熟背十几首唐宋诗词,倍受老师器重。12岁就读于石门二高(今夏家巷花山寺),后考入石门中学,与王尔琢、郑洞国、盛忠亮是同班好友。1923年考入武汉国立大学,开始与共产党人和进步知识分子接触,接受马列主义理论,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6年秋,宋人杰受党组织派遣回到石门,在石门中学以教书职业作掩护,秘密从事革命活动,成为中共石门特别支部成员。11月,他以共产党员身份参加国民党石门县第一次代表大会,当选为县党部监委委员。他在进步学生中发展了熊百川等中共党员。经常宣传革命,唤醒工农群众。

“四·一二”和“马日”事变后,石门县城被白色恐怖笼罩。19282月,宋人杰得知贺龙军长一行数人住在张海峰家的讯息,为避免意外发生,紧急传信给贺龙派往县城联系县委的闫于钖,对闫说“请你拜上王大老板(贺龙当时化名王国珍),这里的生意不好做。”使贺龙安全离开南乡去了桑植。

1928323日,国民党43军雷世光部开至石门,制造“石中惨案”,宋人杰不幸于329日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时年27岁。

 

摘自《石门英烈传》    

 

 

 

陈昆山,石门官渡桥会窝风火岗人,于190111月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学生出身。1917年中学毕业后在家乡小学教书。1925年报考黄埔军校,后在澧州政治讲习所学习。1926年秋,受组织派遣回石门南乡兴办农会,组织农民纠察队,在共产党员杨石武影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担任过二区游击队分队长、中队长等职。

陈昆山作战英勇,有勇有谋。南乡起义暴发后,曾与肖渊泉、陈寿山、张三烈等率部两战夏家巷,保卫周家峪,御敌刘家山,血战会垭山等,曾用计谋成功夺取山大王陈国衡部长短枪十多支。

南乡起义失败后,陈昆山家遭反动派纵火焚烧。他流落到洞庭湖一带帮人打零工度日。1930年,到湖北石首参加了贺龙的红军,担任连长,驻守炭山寺。其间,曾率队到三叉河攻打团防队,活捉团防队长刘松祥。193010月,升任营长,11月随贺龙攻打津市、澧县失利,回师石门,任石门红色警卫队队长,参与石门苏区政权建设。

19311月中旬,红二军团分路进击石门,此时正值国民党对湘西大举“清乡”之际,敌军主力驻守石门县城一带。红军一部从磨岗隘出发抵皂市白沙渡,与敌十九师第二团和保安团罗效之部隔河相峙。敌方凭借兵力和武器优势,多次发起攻击,均被击退。120日,陈昆山奉命率警卫大队继续与敌激战,迫使敌军向瓜子峪方向败退,在追击逃敌时不幸中弹牺牲,时年30岁。

 

周友林       

 

 

 

 

贺文成,又名贺家满,官渡姚家桥人,出生于光绪乙末(1895)年农历五月十四日,学生出身。19268月,国民革命军左翼第九军第一师师长贺龙率部尾追反动军阀贺耀祖来到石门,派人下乡招兵,贺文成应召加入贺龙革命军。1927年初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在一次作战中负伤,回到家中疗养,与部队失去联系。

1927年上半年某日,栗山坡党支部委员周才桂来到贺文成家,传达上级党组织指示精神,商讨共同在家乡干革命之事,贺文成积极赞成。随后,他深入群众,宣传革命,培养党的积极分子。在周才桂的协助下,于19278月组建成立了姚家桥党支部,任支部书记。后又组建了周家峪农民暴动队。

石门南乡起义暴发后,贺文成参加指挥过周思安阻击战和周家峪、崇秀寺保卫战。南乡起义失败后,投奔贺龙红军,曾任连指导员。1931年在湖北作战牺牲于建岭周家嘴,时年36岁。

 

周友林     

 

 

 

 

 

陈太阶,官渡新屋岗人,1892年出生在一个秀才家庭,少年时期随伯父在本地读私塾,后就读于石门县初中,毕业后参加国民革命军,受到进步思潮影响。1926年秋回乡参加农民运动。马日事变后,为躲避国民党反动派追捕,隐姓埋名在石门团防局当差(团防局长袁玉卿思想开明,同情革命),期间在南乡地下党除掉反动劣绅王为己和劫狱营救被国民党关押的革命人士的行动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后回到南乡加入革命队伍。南乡起义暴发后,率二中队长枪班参加了保卫周家峪、刘家山反围剿、会垭山追击上官鲍等战斗。

南乡起义失败后,陈太阶同陈寿山、陈昆山、周敬哲、张三烈等突破敌人重围,在石门北乡找到贺龙部队。按照部队安排,同杨汝南、陈昆山留在石门开展革命活动。19298月,被任命为石门县游击大队长,配合红军组建和保卫石门县苏维埃红色政权。1930年,游击大队编入红军序列,陈任湘鄂边红军独立团连长。率部奋战在石门、鹤峰、五峰、长阳等 地。

19322月,湘鄂苏区开展错误的“肃反”运动 ,陈太阶与长阳县游击大队长田韵涛等人被诬为“改组派”,被杀害于湖北江陵,时年40岁。

 

周友林     

 

 

杨三级,官渡桥汉阳山人,1896年生,儿时读私塾5年。1927年初,与杨汝南等一同组建成立农民协会。是年秋,经贺文成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任中共刘家山支部军事委员,组建刘家山游击队。南乡起义时任二区游击队分队长,率队在刘家山开展游击战。

19286月,杨三级与支部书记杨文林、二区区委委员周才桂指挥刘家山游击队在驻马岩打退了桃源县反共团防佘谦吾的进犯。随后又率队在八里坡采用疑兵阵击退慈利广福桥反共团总张登之的围剿,保卫了刘家山革命根据地。

南乡起义失败后,杨三级到湖北鹤峰参加了贺龙领导的工农红军。19298月,受湘西前委派遣回到石门参加苏维埃政府工作,任财经委员。1930年,兼任泥沙区委书记,发动农民开展土地革命。1931年,石门县苏维埃政府所在地贺家台被敌占领,杨三级随即参加湘鄂边独立团,开展游击战争。

1932年,湘鄂苏区领导人夏曦执行左倾路线,,杨三级被诬为“改组派”,8月,被杀于湖北江陵沙岗普级观,时年36岁。

 

周友林     

 

 

 

易法琛,白洋湖易家桥人,生于18904月,父亲易善宝,叔父易善庆均为前清秀才。易法琛8岁随父读私塾,记忆力强,勤于思考,善言。少年时期拜师习武,臂力过人。1916年就读常德国学馆,接触到一些进步书刊,受到民主革命思想的熏陶。1919年毕业回家,先后在孔家庙、七里庙、文家店等地教书,常向学生宣传民主主义进步思想。

19268月,贺龙率北伐军第九军第一师光复石门,全县农民运动兴起。易法琛积极投身打土豪劣绅和贪官污吏的工农运动,带领学生在孔家庙一带封闭三家鸦片馆,捣毁了三丘田的鸦片苗。1927年春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7年夏,易法琛在易家桥组建农协会,担任农协会主任。不久,当选为南五乡农协会主席。他带领群众揪斗了七里庙村的土豪田德武,抄谷千担,光洋千元,全部分给穷苦农民。1928年春,协助袁任远策划南乡起义。

1928年农历6月某日晚,易法琛被数十名团防兵围堵在家中,紧急关头,凭着自己的武功,纵身破拆房顶跑脱,敌人放火烧了他家房子,小女儿易小秀被大火烧死。

南乡起义失败后,易法琛摆脱敌人追捕,北上仙阳坪,找到了贺龙部队,参加了红军。19291月,随红军参加了光复鹤峰县城的战斗。2月,被选为鹤峰县委委员。19304月,参加鹤峰县游击队。10月,红军攻克湖北长阳县城,被任命为长阳县苏维埃政府负责人。后随部队转战石门,并担任石门苏维埃政府主席。

1931年元月,湘鄂边区五县(鹤峰、五峰、长阳、石门、桑植)党代会在五峰县召开,易法琛代表五峰县参加会议,会议决定调易法琛到鹤峰县工作。同年夏,国民党川军千余人进犯鹤峰,此时,红军主力已下洪湖,形势吃紧。易法琛迅速调动全县农民赤卫队2000多人,采用逐个击破战术,歼敌大部,打垮了敌人进犯,保卫了鹤峰苏区的安全。

193210月,湘鄂苏区以夏曦为首的中央分局执行王明左倾路线,将易法琛等打成“改组派”,于19334月被杀害于鹤峰县城郊后,时年43岁。

 

据《石门英烈传》     

 

 

 

杨汝南,官渡桥肖杨家坪人,1898年生,童年在本地读私塾,性格开朗。1926年底,在官渡桥组建农民协会并担任农协会主任。192710月,经宋鹤鸣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南乡起义暴发后,先后参加了突袭夏家巷团防局和保卫刘家山等战斗。南乡起义失败后,同陈寿山、周敬哲等上石门北乡找到贺龙红军部队,参加了红军,从事财政工作,为部队筹集军饷。

19308月,红军光复石门县城,杨汝南担任县苏维埃政府财经经理。他率领县游击队、县赤卫队到磨岗隘官荘、泥沙清官渡、潘坪、南镇等地打土豪劣绅,为红军筹措军饷和苏维埃政府经费。

1932年初,红军撤出石门,苏维埃政权丧失。9月,大多数干部随湘鄂边独立团转移。不久,在湖北江陵县沙岗与夏曦为首的中央分局会合。在湘鄂西根据地“肃反”运动 中,杨汝南被夏曦扣上“改组派”帽子但未杀他,与死神擦肩而过。杨不计个人恩怨,继续转战湘鄂根据地。19358月,随红二六军团经津市、澧县进驻石门数日后开往大庸,在一次战斗中不幸牺牲,时年37岁。

 

据《石门英烈传》     

 

 

 

龚受益,190558日出生于夹山,1912年启蒙读私塾,1923年在常德读中学,期间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革命活动,接受新思想。1926年毕业回家办私塾,同时在夹山、冷水街一带宣传革命。

1927年冬,袁任远来石门南乡,二人往来密切,经袁任远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曾开办一家饭铺,作为地下党秘密联络点。随后在周才桂协助下组建成立夹山党支部,任支部书记。石门南乡起义暴发后,他积极动员青年农民参加游击队。南乡起义失败后,被国民党反动派抓捕到石门县衙,进行刑讯逼供,于1928年农历八月十五日被杀害于县城蒋家洲,年仅23岁。

 

据《石门英烈传》     

 

 

 

 

杨文林,官渡桥杜家湾人,杨石武长子,生于1900年农历五月初五日。1926年秋,参加其父杨石武组建的农民协会。1927年冬加入共产党,后随肖先之创建刘家山党支部并任支部书记。1928年春,与杨三级等组建二区领导下的刘家山游击队。5月,参加南乡起义,同杨三级、周才桂、陈寿山、陈太阶等一起开展八里坡反围剿战和驻马岩反围剿战并取得胜利。南乡起义失败,杨文林在刘家山筲箕塆被清乡团捕获,将其杀害于夏家巷,时年28岁。

 

周友林     

 

 

 

周敬哲,派名周盛序,又名周常序,号凤鸣。周家峪人,生于19051226日,小学文化。1927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任姚家桥党支部军事委员。与张三烈等发动张采焕、周才松、周才庆等50多人组建了周家峪农民暴动队,任队长。这支农民武装后来发展壮大,成为二区游击队,19284月编入湘西工农红军四支队一路军二中队,是南乡起义骨干力量。

在南乡起义中,周敬哲先后参加过突袭夏家巷伪团防局战斗、夏家巷反围剿战斗、恩子潭诛杀贺湘庭战斗、周家峪保卫战、周思安围剿战、伏击战……表现英勇果断。

南乡起义失败后,周敬哲与张三烈、陈寿山等一道到湖北鹤峰投奔贺龙红军。19291月受组织委派参加鹤峰县委工作,任县委委员、县委特派员,兼邬阳关区委书记,组建了邬阳关苏维埃政府并兼任政府主席。3月初,同刘植吾等收编了地方武装陈宗瑜神兵队,将其改编为红四军特科大队。特科大队曾重创五峰、长阳等县团防武装,周敬哲名声大振。19314月,当选为鹤峰、五峰、长阳、石门、桑植五县联县政府委员。

1935年,周敬哲随红军长征至云南镇雄县时被国民党飞机炸成重伤,不得已留在当地老百姓家养伤,伤愈后无法归队,就地成家,1960年病故,享年55岁。1997年春节其子周训刚曾回周家峪寻根问祖,现在家庭成员20多人。

 

周友林   

 

彭子金,女,1907年生,白洋湖彭家槽门人。年幼父母双亡,乞讨度日,后移居保宁桥。10岁时,和姐姐削发为尼出家到广福桥三王峪三元宫。

1927年彭子金受乡农会负责人易法琛等人影响,扔掉木鱼,脱下尼姑服,参加了农会,被选为白洋湖妇联会主任,积极从事革命工作。二月,她召集百多名妇女在保宁桥沈家祠堂开会,以自己的凄凉身世现身说法,宣传革命道理。由于工作积极,成效显著,得到群众拥护。南乡起义暴发后,彭子金积极筹措军需,支援起义。起义失败后,她又只身逃回三元宫。

19289月的一个深夜,桃源县反共团防佘谦吾派人将彭子金抓获,杀害于三元宫山下,时年仅21岁。

 

据《石门英烈传》       

 

 

 

袁尔玉,女,又名袁喜姑,1899年生于花薮八方村。幼年好学,爱读进步书籍,接受新思想,憎恨封建旧制。1927年,袁尔玉积极投身于工农革命,是年冬,加入中国共产党,组建成立上午通农民协会,担任农协会主任和妇联会主任,开展禁烟禁赌、解放妇女、打土豪劣绅运动。曾组织群众揪斗土豪陈银门,令其戴高帽游乡。

1928年初,袁尔玉根据党组织指示,与丈夫梅再生在上午通开办了一家杂货店,作为地下党的联络站,秘密从事革命活动,参与袁任远领导的南乡起义筹备工作。后被叛匪侯宗汉逮捕,将她吊在房梁上逼供无果,于1929年初被杀害于上午通陈氏祠堂,时年30岁。

 

据《石门英烈传》     

 

 

 

文玉珊,又名文世臻,1897年出生于磐石望仙树曹家溶。他家境较富裕,幼年好学,1919年考入湖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在校期间,接受新思想、新文化。1922年在磐石中心小学任教,随后受聘到石门第二高小(今夏家巷)任教,先后担任过教务主任、校长等职。1923年任石门县教育局督学员。1925年秋,受袁东藩等共产党员影响参加革命,成为石门教育战线地下党组织的联络员,1926年夏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10月,与同乡文毅夫组建中共磐石支部,文毅夫任支部书记,文玉珊任组织委员。19278月袁任远来南乡后两人结为好友,曾掩护袁躲过敌人搜捕。

19283月,文玉珊不幸被捕,敌人使用各种酷刑将其打得血肉模糊,他始终保守党的秘密。329日,敌人用箩筐将他抬到县城蒋家洲杀害,时年31岁。

 

据《石门英烈传》     

 

 

 

张海涛,又名张声墀、张浩然,官渡两合桥人。1898年农历927日生。19251月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19261月结业后参加北伐军,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随贺龙参加南昌起义。南昌起义失败后,随贺龙到上海,参与组建湘西北特委。19282月随贺龙、周逸群等前往湘西开展武装斗争。他们经武汉,取道津市、澧州来到石门南乡张海涛家(官渡两合桥)小住数日,期间张海涛陪同贺龙下到民间走访了解石门南乡起义筹划情况,并为贺龙在其家召开南乡起义研讨会议作了全面安排。4月初,张受湘西特委派遣担任石门县委代理书记(原书记张仲平因故离县)。5月,特委正式任命曾庆萱为石门县委书记,张受组织安排,到子良坪、太平街一带开展打通松滋、五峰等县交通线的工作。19297月,任湘西工农红军第二路军十二团党代表。19304月,率红十二团与石门团防武装罗效之部在分水岭激战数小时将罗击溃。7月,红四、六军合编组建为红二军团,张任红二军团十七师五十团团长。

1931年,张海涛不满湘鄂苏区领导人夏曦推行王明的“极左”路线,眼见许多革命同志无辜被杀害,痛心疾首,愤然离开了红军回到家乡,改投国民党政府,先后任过国民政府蒙泉区区长、常石临桃澧慈六县联防办事处参谋长、共产党领导的民主联盟陆军独立第一师参谋长等 职。

解放后,张曾协助蒙泉区区长梁维汉作过征粮支前工作。1950年冬,石门县进行“土改”试点,张随常德专署专员陈采夫去常德协助工作。1951年“清匪反霸”运动中,张因有在国民党政府工作的经历,被人民政府送“教养团”改过自新。19565月病逝,享年58岁。

 

据《党史人物》      

周友林         

 

 

 

 

张三烈,又名张耀忠,生于18997月,今石门县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一组人。学生出生,少年时习过武艺。

1926年投身国民革命运动。是年冬,受官渡桥区党部派遣,到长沙群治大学学习,接触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理论,在学校积极参与革命宣传活动。“马日”事变后,与同在长沙学习的周才桂、宋鹤鸣、贺任之、杨树志等根据地下党指示,从长沙回到家乡开展革命活动。1927年秋,姚家桥党支部成立时,经周才桂、贺文成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任姚家桥党支部委员,同周敬哲一道组建了周家峪农民暴动队。

19281月,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建立时,张三烈任区委军事委员。半月后,陈昌厚去花薮工作,张代理区委书记。1928329日,被正式任命为二区区委书记,直到起义失败。

南乡起义暴发后,张三烈同肖渊泉等率领二区游击队先后参加了夏家巷反围剿战,周家峪保卫战和周思安阻击战等。在周思安阻击战中,与陈寿山、贺文成、朱子注、贺洪范、周敬哲等组织指挥二区游击队和武装农民歼敌三十多人,击溃了来犯之敌。

南乡起义失败后,张三烈与陈寿山等投奔贺龙部队,后担任红二军团警卫营营长。随贺龙转战湘鄂边,1932年为躲避极左路线迫害,离开红军,削发为僧。1933年底回到家乡,经营田产,逐渐成为富有之家,土改时划为地主,但基本上无恶行和民怨。1950年“肃反”运动中由于对党的政策缺乏理解自缢身亡,时年51岁。

 

堂孙张德富  整理      

 

 

 

周才桂,又名周群林,化名周南,周家峪人,生于1902年农历915日,学生出身,肄业于湖北法政学校。周勤奋好学,有胆有识,才学兼备,记忆力强,大革命时期投身革命。1926年秋,负责曹家垭分党部宣传工作,带领儿童团呼喊革命口号,开展铲烟禁烟活动。是年冬,受官渡桥区党部派遣,与肖先之、张三烈等人赴长沙群治大学学习。“马日”事变后,遵照上级党组织指示,与肖先之、张三烈及同在长沙学习的宋鹤鸣、贺任之、杨树志等回到家乡开展革命活动。

1927813日,栗山坡党支部建立时,周才桂与贺任之、肖先之一同加入中国共产党,担任党支部宣传委员。8月下旬,周又组建了以贺文成为支部书记的姚家桥党支部和周家峪农民暴动队,并动员父亲周道明加入暴动队。9月,在夹山协助龚受益建立了夹山党支部。这年农历十月二十五日,与陈太阶杀掉反动劣绅王为己。19281月,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成立时,周任区委宣传委员,兼冷水街地下联络点联络员。

19283月,石中惨案发生,革命形式趋于恶化,根据县委指示,周转移到刘家山根据地工作,参与八里坡、驻马岩反围剿战斗。为保卫南乡起义最后一块根据地作出了贡献。

南乡起义失败后,按组织安排,周才桂带领刘家山游击队员闫质轩等12人投奔湘鄂边桃花山根据地,因半途得知桃花山根据地已遭敌人破坏,无处可去,转而扮成农民分散谋生,与党组织失去联系。1931年冬回到家中,从事教育工作。解放后务农,经常向青少年讲述南乡革命故事。并系统向临、石二县有关部门介绍南乡起义真实情况。为后人撰写南乡革命斗争史提供了详实素材。1985年农历十五病逝,享年83岁。

 

周友林     

 

 

 

朱子注,又名朱传炼、朱试寅,生于1893年农历7月初三日,官渡桥朱家溶人,高中文化。少年时习过武术,是当地朱氏族中名士。

1927年冬,受袁任远等人的影响,秘密参加革命活动,并加入中国共产党。为掩护袁任远等在崇秀寺从事秘密革命,他出任崇秀寺小学校长,利用职务之便做了大量有益的工作。

19281月,中共石门二区区委成立会召开时同贺洪焕等人负责会议保卫工作。二区游击中队组建时任分队长。南乡起义暴发后,率领分队参加过夏家巷反围剿战、周家峪、崇秀寺保卫战、周思安阻击战等。南乡起义失败后,秘密出走,家中房屋被烧,田产被充公。数年后从外地回来,与党失去联系,重新在家经营田土,当上朱姓族长。

解放初,曾与袁任远取得联系。在袁的关照下,被临澧县人民政府(解放前,朱所住地属临澧县管辖,解放后划归石门)安排到苦竹园参加土改工作。后因其有一段不明不白的历史,被石门县人民政府羁押劳教。19634月释放回家,19699月病故。终年76岁。

 

周友林     

 

 

 

贺洪范,又名贺兴宇,今西周村人,生于清光绪辛丑(1901)年农历冬月初四日。其父贺世贵虽为当地一土财主,但无劣迹。

1927年秋,袁任远来到南乡开展革命活动,贺洪范与其结织,逐渐关系密切。在袁的教育影响下,与朱子注同时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春,贺龙来到南乡,秘密与袁任远等取得联系。贺洪范掩护贺、袁等十多人在自家召开秘密会议,会后向贺龙捐献光洋若干(贺洪范家人描述说有一小提箱)作为革命经费。19284月,湘西工农红军四支队成立时,贺担任一路军二中队土炮队队长,在周思安阻击战中,土炮大显神威,为赢得战斗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

南乡起义失败后,上官鲍、宋琴楼在贺家祠堂设陷诱捕共产党人,贺行至半途听说祠堂里捉人了,遂夺路逃至附近贺林川家跳进粪坑,盖上厕所盖板得以逃脱。后离开家乡,帮人驾船谋生,家中房屋被敌全部烧毁,田土没收充公,妻儿寄居娘家数年。

1931年,贺洪范返回家中,凭人脉关系与昔日政敌朱南康结为儿女亲家,重新要回了被充公的田产,重新修造起房屋,家庭逐渐兴旺起来,还应国民政府邀请当了几年保长,成为乡绅。解放时家庭被划为地主,本人被定为脱党变节分子,潜逃在外一年多,1951年初被人民政府收押劳动改造。1958年病逝于岳阳石头山劳教营,终年57岁。

 

周友林      

 

 

 

易恒新,白洋湖人,1904年生。1926年结业于长沙群治大学,随后担任白洋湖县立第六高小校长。同年由袁东藩、曾庆萱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27年秋,中共白洋湖支部成立,易任支部书记。

1928年春,易恒新协助袁任远在南乡秘密组建农民武装,起义暴动前夕,易恒新身份暴露,白洋乡反共团总田超群勾结临澧县清乡队杜柳材,带领10多个团丁在一个深夜悄悄包围了六高学校,易恒新等6名中共党员不幸全部遇难,易年仅24岁。

 

据《石门英烈传》     

 

 

周超焕,又名周用炳,周家峪人,生于1892年农历九月十六日。1927年春参加革命,从事农协会工作。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参与组建周家峪农民暴动队,并动员年仅17岁的长子周凤生加入暴动队。四支队组立时,周任一路军二中队副分队长,先后参加夏家巷反围剿战,周家峪保卫战等战斗。南乡起义失败后,在贺氏祠堂被敌诱捕,在押往石门县城途经周家峪时,挣脱绳索逃跑,被敌追兵枪杀于自家门前,时年36岁。

 

周友林     

 

 

 

蔡凤鸣,18844月生,夏家巷冯家坪人,农民出身,小学文化。19283月参加革命,曾组建蒙泉乡农民暴动队,任队长。5月加入共产党。19286月在夏家巷对敌作战中英勇牺牲,时年44岁。

 

据《石门英烈传》     

 

 

梅开国,又名梅岩桥,花薮界溪桥头巷人,1904年生,农民出身,小学文化。1927年参加革命,从事农协会工作。1928年参加南乡起义,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红军连长。1928年秋,率部在桃源县菖莆狗家垱对敌作战中牺牲,时年仅24岁。

 

据《石门英烈传》     

 

 

 

王灼之,杨坪姊妹桥人,1905年生,出身农民,小学文化。1928年参加南乡起义。起义失败后参加工农红军第四军,担任军需部军需。是年12月,在湖北鹤峰对敌作战中牺牲,时年23岁。

 

《石门英烈传》     

 

 

 

 

 

 

张杰斋,又名张声垣,官渡两合桥人,生于18929月,初中文化,张海涛的胞兄。1926年秋投身革命,组建蒙泉乡农民协会并任主任,并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任夏家巷区党部常务。1928年春任一区区委委员,随后参加南乡起义。起义失败后被南乡反共头子舒集吾杀害于水制河滩。刽子手在张还有一丝气息时,残忍地将其肝脏掏出下酒,牺牲时36岁。

 

周友林     

 

 

 

陈登宽,花薮坪偏岗头人,1908年生,农民出身,小学文化。1927年参加革命,组建花薮乡农民协会并担任农协会主任,随后加入中国共产党。陈率农协会会员打击土豪劣绅,6月被敌人杀害于李仙庙,时年20岁。

 

据《石门英烈传》     

 

 

张采焕,生于18859月,今石门县夹山镇西周村15组人。1926年投身农民运动,1928年参加袁任远领导的石门南乡起义,系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一路军第二中队战士,随队参加多次对敌战斗。南乡起义失败后不幸落入敌手,被关押于贺家祠堂。敌人逼其交出游击队战士藏匿之地,他宁死不招。敌将其五花大绑躺于地上,以一木杠横压于身,两端各以一人擀面条似的用力在身上碾压,名曰“上碾杠”。经七日七夜残酷折磨,皮开肉绽,粉身碎骨始终守口如瓶,恼怒之敌无计可施,用“开花弹”将其枪杀,半边脑壳不翼而飞,脑浆四浅,壮烈牺牲,时年42岁。

 

 

嫡孙张德富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周道明

夹山镇西周村

1884-1928

临澧殷家溪

 

周超焕

夹山镇西周村

1892-1928

自家门前

 

周凤生

夹山镇西周村

1911-1929

石门燕子山

周超焕长子

周洪升

夹山镇西周村

1884-1928

崇秀寺附近

 

周洪瑞

夹山镇西周村

1886-1928

恩子潭

周洪升之弟

周桂庭

夹山镇西周村

1905-1928

善人坡

周洪瑞之子

周才贤

夹山镇西周村

1891-1928.6

会垭山

 

周才松

夹山镇西周村

1897-1928.6

善人坡

 

周才庆

夹山镇西周村

1901-1928.6

善人坡

周才松胞弟

周隆春

夹山镇西周村

1900-1928.5

周家峪立龙岗

 

周益志

夹山镇西周村

1905-1928

善人坡

 

周波青

夹山镇西周村

1909-1928

善人坡

 

周衡山

夹山镇西周村

1903-1928

善人坡

 

周保村

夹山镇西周村

1887-1928

官渡桥

 

周隆汉

夹山镇西周村

1910-1928

排兵垭

 

周茂青

夹山镇西周村

1886-1928

贺氏祠

 

周九山

夹山镇西周村

1897-1928

善人坡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周炎全

夹山镇西周村

1881-1928

善人坡

 

周才漠

夹山镇西周村

1897-1928

临澧县城

 

周才林

夹山镇西周村

1897-1928

新桥张家湾

 

周才和

夹山镇西周村

1901-1928

官渡桥

 

周南山

夹山镇西周村

1885-1928

临澧殷家溪

周敬哲之父

周柏青

夹山镇西周村

1897-1928

善人坡

 

周南斋

夹山镇西周村

1990-1928

易市双溪桥

 

贺文成

夹山镇西周村

1895.5-1931

湖北建岭周家嘴

 

张采焕

夹山镇西周村

1885-1928

恩子潭

其孙张德富

贺朝海

夹山镇西周村

1896-1928

善人坡

 

宋暑生

夹山镇西周村

1899-1928

善人坡

 

黄任之

夹山镇西周村

1901-1928

栗山坡

 

贺文魁

夹山镇西周村

1899-1929

临澧百枝台

 

宋先立

夹山镇西周村

1908-1928

周家峪

 

宋德仲

夹山镇西周村

1903-1928

善人坡

 

雷立明

夹山镇西周村

1893-1928

临澧佘市桥

 

雷春海

夹山镇西周村

1981-

临澧佘市桥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贺宗海

夹山镇西周村

1890-1928

栗山坡

 

贺世猷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928

恩子潭

 

贺典武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889-1928

排兵垭

 

贺有溶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890-1928

会垭山

 

贺举之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901-1928

临澧县城

 

贺家其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901-1928

善人坡

 

贺兴富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890-1928

排兵垭

 

贺兴祥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902-1928

恩子潭

 

向登科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889-1928

善人坡

 

贺生香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895-1928

临澧县城

 

向长举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900-1928

善人坡

 

贺阳春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928

恩子潭

 

张锦成

夹山镇西周村新桥片

1873-1928

临澧县城

 

宋人杰

夹山镇官渡社区太平片

1901-1928.3

石门县城

 

肖渊泉

夹山镇双龙社区长龙片

1902.2-1928.6

会垭山

 

宋一支

夹山镇双龙社区长龙片

1890-1928

会垭山

 

杨暑生

夹山镇双龙社区长龙片

1890-1928

官渡桥

 

曾福庭

夹山镇双龙社区长龙片

1908-1928

会垭山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刘子普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9-1928.7

石门县城

 

宋日新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890-0928

石门县城

 

宋日明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890-1928

宋家岗

 

宋八幺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3-1928

宋家岗

 

李茂林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887-1928

栗山坡

 

李海山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6-1928

栗山坡

李茂林次子

李凤山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8-1928

曹儿垭

李茂林三子

周景阳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894-1928

临澧县城

 

贺保生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1-1928

黑儿庙

 

宋道波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1-1928

宋氏祠堂

 

谭玫太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0-1928

栗山坡

 

宋玉山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4-1928

本地

 

刘文林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889-1928

本地

 

姚礼堂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890-1928

官渡桥

母亲一同被杀

贺松山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00-1928

本地

 

宋桂生

夹山镇栗山村灌坪片

?-1928

宋家岗

 

王临川

夹山镇栗山村晓星片

1894-1928

贺家塝王为己坟边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王宗先

夹山镇栗山村晓星片

1890-1928

铁龙岗

 

王岳之

夹山镇栗山村晓星片

1901-1928

唐家岗

 

王佑川

夹山镇栗山村晓星片

1891-1928

官渡桥

 

郭继洋

夹山镇栗山村晓星片

1897-1928

官渡桥

 

王举之

夹山镇栗山村晓星片

1900-1928

善人坡

 

王小之

夹山镇栗山村晓星片

1887-1928

官渡桥

王小元

宋鹤鸣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0-1928

栗山坡

 

向松山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898-1928

石门县城

 

宋锡之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4-1928

熊家湾

 

宋春生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899-1928

宋家岗

 

贺双溪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3-1928

栗山坡

 

宋尾生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899-1928

马家峪

宋阳生

贺松油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890-1928

官渡桥

 

贺凤山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3-1928

宋家岗

 

宋灼之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1-1928

李家大堰

 

向召青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3-1928

七根松

 

宋桂庭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8-1928

栗山坡

 

宋道岸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895-1930

湖北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杨世望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0-1928

会垭山单家台

杨望生

宋有元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877-1928

栗山坡

 

宋道金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897-1928

栗山坡

 

贺有召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898-1928

长龙岗

 

向朝贵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09-1928

栗山坡

 

曾庆双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28

栗山坡

 

贺栋庭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28

栗山坡

 

杨明幺

夹山镇栗山村栗山片

?-1928

巅儿垭

 

钟善池

夹山镇官渡桥社区

1891-1928

周思安

 

杨三元

夹山镇官渡桥社区

?-1928

本地

 

杨石武

夹山镇官渡桥社区青峰片

1878-1927.6

凤凰台

 

杨文林

夹山镇官渡桥社区青峰片

1900-1928

夏家巷

杨石武长子

闫同阶

夹山镇青玄社区

1890-1928

广福桥

 

董成海

夹山镇青玄社区

1905-1928

胡家峪

 

董松林

夹山镇青玄社区

1908-1928

新垱

 

董海幺

夹山镇青玄社区

1898-1928

胡家峪

 

董成和

夹山镇青玄社区

1896-1928

鸟儿峪

 

尹银桃

夹山镇青玄社区

1899-1928

桃子溪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董成志

夹山镇青玄社区

1892-1928

新垱

 

董亚九

夹山镇青玄社区

1900-1928

岗儿垭

 

董天赐

夹山镇青玄社区

1899-1928

新垱

 

董学六

夹山镇青玄社区

1897-1928

广福桥

 

董代幺

夹山镇青玄社区

1902-1928

新垱

 

董天将

夹山镇青玄社区

1902-1928

新档

 

赵德春

夹山镇青玄社区

1900-1928

官渡桥

 

赵德四

夹山镇青玄社区

1907-1928

官渡桥

 

赵德畔

夹山镇青玄社区

1897-1928

官渡桥

 

赵金武

夹山镇青玄社区

1903-1928

官渡桥

 

匡伯凤

夹山镇双龙社区

-1927.6

凤凰台

与杨石武同时遇害

朱泽利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905-1928

临澧县城

 

李代科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891-1928

官渡桥

 

张伯成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904-1928

黄虎港

 

胡培之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895-1928

临澧县城

 

朱美茂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890-1928

官渡桥

 

邵云成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888-1928

汉阳山岩塝

 

朱传佳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894-1928

临澧县城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朱双全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984-1928

临澧县城

 

杨三级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896-1932

湖北江陵

 

朱登容

夹山镇汉丰村汉阳片

-1928

临澧县城

 

肖先之

夹山镇东泉村东红片

1901-1928

广福桃子溪

 

杨钖甫

夹山镇东泉村东红片

1908-1928

栗山坡

 

贺任之

夹山镇东泉村东红片

1908-1928

栗山坡

 

贺林元

夹山镇东泉村东红片

1900-1928

栗山坡

 

杨义成

夹山镇东泉村东红片

1890-1928

后山湾甲子山

 

杨汝南

夹山镇东泉村东红片

1898-1935

大庸县

 

杨钖元

夹山镇东泉村东红片

1883-1928

官渡桥

 

贺文山

夹山镇东泉村东红片

-1928

栗山坡

 

张国清

夹山镇两合村

1890-1928

官渡桥

 

陈寿山

夹山镇两合村

1902-1929.8

湖北长阳资丘

 

贺松山

夹山镇两合村

1900-1928

白洋湖水制

 

夏绪章

夹山镇两合村

1898-1928

白洋湖水制

 

孟九山

夹山镇两合村

1904-1928

本地

 

张杰斋

夹山镇两合村

1892-1928

白洋湖水制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陈祖二

夹山镇两合村

1908-1928

本地

 

陈光明

夹山镇两合村

1893-1828

本地

陈光朗

胡宏祥

夹山镇两合村新岗片

1887-1928

本地

 

李金姑

夹山镇两合村新岗片

1886-1928

本地

陈太阶

夹山镇两合村新岗片

1892-1932

湖北江陵

 

陈昆山

夹山镇汉丰村

1901.11-1931.1

石门皂市白沙渡

 

龚伦进

夹山镇汉丰村

1891-1928

本地

 

吴贤银

夹山镇马塔村荷花片

1897-1928

官渡桥

 

陈小山

夹山镇马塔村荷花片

1884-1928

本地

 

张桔林

夹山镇马塔村荷花片

-1928

史家峪

 

张绍栋

夹山镇马塔村荷花片

-1928

白洋湖水制

二区区委组织委员

张贵林

夹山镇马塔村

1889-1928

本地

 

贺云成

夹山镇孙家村联合片

1901-1928

周思安

 

胡光红

夹山镇孙家村联合片

1905-1928

孙家岗

 

贺良成

夹山镇孙家村

1899-1928

白洋湖

 

王灼之

夹山镇枣峰村姊妹片

1905-1929

鹤峰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龚喜生

夹山镇枣峰村姊妹片

-1928

晓星王氏祠堂

龚家是二区区委成立大会召开地

周修全

夹山镇枣峰村

1877-1928

灌坪雷家桥

又名周用梅

王松林

夹山镇枣峰村

1908-1929

湖北

 

汪子厚

夹山镇杨坪社区

1909-1928

本地

与书另两个“汪子厚”非同一人

单化庭

夹山镇杨坪社区

1897-1929

湖北

 

陈化堂

夹山镇枣峰村

1904-1927

本地

 

汪桂林

夹山镇杨坪社区

1906-1928

本地

 

孙仕林

夹山镇杨坪社区下官片

1901-1927

本地

 

汪三元

夹山镇孙家村东周片

1902-1929

湖北

 

夏祖寿

夹山镇杨坪社区昂头片

1906-1928

临澧佘市桥

 

龚受益

夹山

1905-1928

石门县城

 

张榜清

夹山镇孙家村东周片

1901-1928

周安安

 

丰应长

夹山镇杨坪社区下官片

1903-1927

冷水街

 

覃美玉

夹山镇杨坪社区下官片

-1927

本地

农会主任、被丰丹玉害死

陈光钊

蒙泉李尔

1898-1928

夏家巷

 

晏敬林

蒙泉中坪

1901-1928

夏家巷

 

蔡晴川

蒙泉双龙

1901-1928

广东花县

 

舒丹臣

蒙泉李尔

1903-1928

夏家巷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舒德常

蒙泉李尔

1903-1928

夏家巷

 

蔡凤耀

蒙泉双龙

1884-1928

夏家巷

 

佘绪南

蒙泉两河

1902-1928

广福桥

 

蔡来成

蒙泉双龙

1902-1928

广福桥

 

覃缓支

蒙泉荷花

1903-1928

本地

 

骆同禄

蒙泉安全

1899-1928

夏家巷

 

闫职轩

蒙泉中坪

1890-1928

临澧祝公渡

 

杨秀之

蒙泉羊牯

1904-1928

白洋湖水制

 

申辅臣

蒙泉黄金

1901-1928

申家峪

 

申北禄

夏家巷

1887-1928

梅家河

 

陈元助

蒙泉两河

1901-1928

戈耳潭

 

陈四海

蒙泉胡坪

1910-1928

桃源县城

 

李明海

蒙泉工农

1902-1928

白洋湖水制

 

杨团生

蒙泉凤形

1905-1928

蒙泉小儿塆

 

田长钖

蒙泉李尔

1905-1928

蒙泉新桥

 

舒德灯

蒙泉李尔

1908-1928

蒙泉花山寺

 

谢世其

蒙泉两河

1904-1928

广福桥

 

舒光辉

蒙泉荷花

1900-1928

蒙泉牛角垱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蔡延培

蒙泉双龙

1901-1928

桃源漆河

 

陈家来

蒙泉胡坪

1904-1928

王家竹山

 

舒德秩

蒙泉胡坪

1904-1928

安乡县城

 

闫保恒

蒙泉中坪

1900-1928

易家渡

 

谭进川

蒙泉中坪

1900-1928

白洋湖水制

 

胡砥如

蒙泉黄金

1901-1928

蒙泉花山寺

 

伍云臣

夏家巷

1901-1928

白洋湖水制

 

舒德春

蒙泉彭山

1881-1928

蒙泉牛角档

 

舒基林

蒙泉彭山

1901-1928

夏家巷

 

舒臣焕

蒙泉彭山

1901-1928

蒙泉粟坪

 

杨东生

蒙泉凤形

1902-1928

夏家巷

 

董文安

蒙泉两河

1909-1928

蒙泉花山寺

 

蔡云成

蒙泉双龙

1894-1928

夏家巷

 

尹长生

蒙泉三星

1887-1928

夏家巷

 

尹国富

蒙泉三星

1907-1928

夏家巷

尹长生次子

尹国祚

蒙泉三星

1905-1928

夏家巷

尹长生长子

毛声玉

蒙泉三星

1882-1928

夏家巷

 

舒光厚

蒙泉盛家

1894-1928

夏家巷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邓运泉

蒙泉两河桥

1882-1928

夏家巷

 

闫先练

蒙泉将军山

1906-1928

临澧

闫先念

陈光春

蒙泉骆家峪

1906-1928

白洋湖

 

闫先傲

蒙泉将军山

1902-1928

临澧祝公渡

 

蔡春成

蒙泉冯家坪

1907-1928

花薮

 

舒小凡

蒙泉老屋台

1895-1928

常德

 

黄东海

蒙泉黄家山

1896-1928

本地

 

申宏章

蒙泉黄金桥

1888-1928

本地

 

舒海峰

蒙泉磨刀坪

1988-1928

花薮

 

舒业池

蒙泉磨刀坪

1902-1928

花薮上午通

 

杨桂生

刘家山

1883-1928

慈利县

 

舒祖远

狮象岩

1906-1928

堰分眼

 

闫于高

刘家山

-1928

临澧祝公渡

 

闫先恒

刘家山

-1928

易家渡

 

梅开国

花薮界溪

1904-1928

桃源菖莆

 

舒基茂

花薮界溪

1910-1928

桃源菖莆

 

陈登宽

花薮坪

1908-1928

李仙庙

 

陈登选

花薮坪

1905-1928

花薮周寺庵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陈竹林

花薮坪

1900-1928

花薮周寺庵

 

陈群林

花薮坪

1902-1928

花薮周寺庵

 

梅春林

二古庙

1902-1928

临澧佘市桥

 

王凤林

上午通

1906-1928

花薮周寺庵

 

李凤池

古井

1899-1928

常德小西门

 

徐绍荣

长岭

1904-1928

道河毛儿垱

 

蔡凤鸣

花薮寺

-1928

舒家口

 

袁尔玉

花薮八方

1899-1928

花薮上午通

文玉珊

磐石望仙

1897-1928.3

石门县城

 

彭仁山

磐石荷花

1903-1928

津市

 

侯光生

磐石荷花

1909-1928

桃源龙潭河

 

侯协祝

磐石潘家铺

1909-1928

丰禾坪

 

魏宪章

磐石高桥

1906-1928

羊毛滩

 

黄龙

磐石高桥

1892-1928

桃源龙潭河

 

侯志刚

磐石凤凰峪

1901-1928

桃源

 

侯洛权

磐石凤凰峪

1896-1928

桃源

 

康存福

白洋礼阳

1905-1928

白洋湖

 

易法双

白洋于家垭

1902-1928

白洋湖水制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易恒新

白洋龙口

1904-1928

白洋湖

 

彭兴科

白洋犀牛

1903-1928

澧县大堰垱

 

易法琛

易家桥

1890-1933.4

湖北鹤峰县

 

徐兴益

栗树

1900-1928

白洋湖

 

杨远登

栗树嘴

1898-1928

白洋湖

 

潘定忠

白洋荆田

1901-1929

湖北天门山

 

徐兴云

白洋栗树嘴

1905-1928

白洋湖

 

饶远炎

白洋荆田

1908-1929

湖北鹤峰

 

易善尾

白洋易家桥

1904-1929

湖北鹤峰

 

田长春

白洋杜阳

1906-1929

湖北鹤峰

 

易法寿

白洋易家桥

1901-1929

湖北鹤峰

 

骆成其

保宁桥

1893-1928

雅林桥

 

李曰静

白洋湖

1905-1928

常德

 

李全之

白洋湖

1903-1928

本地

 

肖良锡

白洋湖

1905-1928

花薮寺

 

任绪岩

白洋保宁桥

1907-1928

雅林桥

 

杨子珍

白洋栗树嘴

1898-1928

上七星

 

严居之

白洋易家桥

1901-1928

本地

 

     

 

姓名

籍贯(今属)

生卒年月

牺牲地点

备注

康绪海

白洋进溪

1901-1928

本地

 

康绪灯

白洋进溪

1898-1928

本地

 

张良成

白洋水制

1906-1928

本地

 

易南春

白洋龙口

1899-1928

本地

 

易作霖

白洋龙口

1882-1928

冷水街

 

杨家清

白洋龙口

1906-1928

本地

 

易道明

白洋大同桥

1903-1928

本地

 

田长汉

白洋桂阳

1904-1929

湖北鹤峰

 

易善洛

白洋易家桥

1901-1929

湖北鹤峰

 

彭子金

白洋犀牛

1907-1928.9

桃源三元宫

 

 

 

 

 

域外(非南乡人)

张宜彦

广福桥双合

?-1928

桃子溪

父子二人

张学阶

广福桥双合

?-1928

桃子溪

游击队长

汪毅夫

临澧停弦渡

1903-1932

湖北

 

陈昌厚

常德石板滩

1905-1932.4

湖北瓦庙集

 

曾庆萱

石门岗市刘家峪

1901.12-1928.10

石门县城

 

 

  

 

 

一、石门南乡起义简介 1

二、石门南乡起义纪实

南乡燃烽火  “农运”卷狂飙 5

乌云蔽天日  阴霾罩大地 8

黑夜亮明灯  火种播四方 11

“借刀”除恶魔   搬兵救同志 14

“两委”定方略  “崇秀聚群贤 17

贺龙来南乡  革命指方向 20

石中发惨案   南乡速应变 22

铲除警备队  突袭团防局 25

成立“四支队”  收编扩武装 27

官匪犯南乡  再战夏家巷 31

怒斩宋竹溪   刀劈汪子厚 33

捣毁“志忠社”  勇斗丰丹玉 35

枪杀“二黄横”  计除宋道柏 37

游击刘家山  智退三股敌 41

布阵立龙岗  保卫周家峪 44

打富筹军需  惩恶济贫困 46

退敌周思安  血洒城墙岩 48

敌狂出重兵  起义遭失败 51

冲出包围圈   分头投红军 53

设陷贺氏祠   血染善人坡 55

无辜遭株连   敌残绝人性 58

三、石门南乡起义人物略传

袁任远(61    曾庆萱(62    汪毅夫(63    陈昌厚(64

佘策源65    肖渊泉(66    刘子普(67    陈寿山(68

宋鹤鸣(70    陈光钊(71    杨石武(72    宋人杰(72

陈昆山(73    贺文成(75    陈太阶(76    杨三级(77

易法琛(78    杨汝南(79    龚受益(80    杨文林(81

周敬哲(82    彭子金(83    袁尔玉(83    文玉珊(84

张海涛(85    张三烈(86    周才桂(88    朱子注(89

贺洪范(90    易恒新(91    周超焕(92    蔡凤鸣(92

梅开国(93    王灼之(93    张杰斋(94    陈登宽(94

张采焕(95

四、石门南乡起义烈士名录 96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

 

前 言

石门南乡起义,在南乡人民记忆中是刻骨铭心的,因为它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又有那么多骨肉同胞在起义中献出了宝贵生命。

为使先烈们的革命精神代代传承,西周大队党支队委托我把当时革命斗争的情景写下来。我感到这是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就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了。我利用业余时间,走访了南乡起义二区负责人之一周才桂(二区区委宣传委员)和其他几位事件的亲历者(如宋谓川等)及知情者(如贺玉阶等),取得第一手资料。然后整理出一个稿子,定名为《石南烽火》。

因资料来源受到局限(无法走访一区的当事人),《石南烽火》只是以记述二区人民革命斗争情况为主,一区只涉及很少一点点,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由于我文化水平不高,时间受限,稿子中各种错误在所难免,望目前健在的当事老人批评指正,也愿另有高士再加整理修改,使其完善成章,则我不胜感激之至。

 

周友林

1975年7月手稿

 

 

《石南烽火》修改序

 

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八年暴发的石门南乡起义,是全国工农革命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石门南乡人民奋起反抗封建统治阶级和国民党反动派的伟大革命运动。

然而,这段可歌可泣的历史,长期以来却没有人作过系统的文字记述,眼看会永远尘封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幸好,一九七五年,时任官渡桥信用社会计的周友林同志担当起历史的责任,通过走访当事人周南(周才桂)撰写了《石南烽火》一书,比较系统地介绍了南乡人民,特别是二区人民开展革命斗争的情况,弥补了这一历史缺陷。(当时南乡有一、二两个行政区)。但是,该书语言文字、语法修辞和层次结构需要进一步斟酌推敲和加工提炼,故本人在保持原作所记述的事件,以及事件所涉及的人物、时间、地点不变的前提下,对《石南烽火》进行了修改,重新拟定了小标题,书名由《石南烽火》更改名为《石门南乡起义》。

张德富     2011.11

 

 

追忆湘西《石门南乡起义》83周年

 

土地革命时期,湘西石门南乡起义,属湖南省5大农民起义之一。即毛泽东.卢德明领导的秋收起义,彭德怀.藤代远领导的平江起义,朱德.陈毅.王尔琢领导的湘南起义,贺龙领导的桑植起义及袁任远.宋鹤鸣领导的石门南乡起义。由于石门南乡起义宣传力度不够,他在湖南五大起义中知晓度不高。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常听父亲讲南乡起义的英雄故事,小学,初中时代与父亲几次亲临南乡起义烈士墓地祭扫.献花,听当地老人讲过去的故事。回忆往事,至今记忆犹新。今天将回忆整理出来,献给党的90岁生日,启迪后生缅怀英烈,不忘党恩。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当时是由石门县委委员.袁任远、曾庆轩.宋鹤鸣组织创建的湘西工农革命军第四支队。1928年3月被常德边区正式命名为“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袁任远任党代表,三区为第一游击大队,蔡凤鸣任大队长,肖渊泉任二区游击队大队长,刘子普同志任指导员,周南二区区委宣传委员。

    1927年715日夜晚,由宋鹤鸣介绍、南乡第一批进步青年肖先之、贺任植、周南3人,在今夹山镇.粟山坡风车垭的山坳里。在宋鹤鸣主持,3人高举右手,面对画有斧头镰刀的党旗下庄严宣誓。中共南乡第一个党支部就此成立。当时的革命形势正处于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革命热潮处于底下,在关系我党和革命事业前途和命运的关键时刻。他们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党,把自己家人的生命安危埋在心底。选择了跟共产党走,坚信了革命一定能够胜利的伟大志向。 接下来他们走村串户,有时以卖笔、纸、卖书,帮别人做临工等形式联系地下党,发展党组织。不断壮大革命队伍,游击队地盘也不断扩大,形成了以太浮山为中心,东抵临澧县的佘市桥,西至桃源县的界溪河、慈利县的老棚、五雷山,北接石门的十九峰山南,南到常德县的盘塘桥,纵横140多公里的武装割据局面。建立了栗山坡,姚家桥,夹山寺,刘家山多个党支部。还建立了两个党的区委会,和两个区苏维埃政府。

1928年2月,湘鄂边区总指挥贺龙亲自带领16个随从,从汉口经津市,前往桑植去开辟工作,途经部下.张海涛(石门夹山镇两合村人)的家里。贺龙在此召开了南乡地下党和游击队的部分同志会议,并作了重要指示:并对周南说:“要组织群众,建立地方武装,”这次指示给石门南乡起义指明了航向,坚定了信心。

   1928年228日在今夹山镇下官村龚喜生家里召开南乡党代会议,出席会议的代表有袁任远.宋鹤鸣.张三烈.周南.肖渊泉……十六人。会上确定南乡起义实施行动计划,盘石、花数.白洋.蒙泉分设游击队一大队,官渡.杨坪. 三板分设二大队。联络点设崇秀寺,当时袁任远(化名老满)以在寺庙办校为名,秘密活动。时下有武装力量1200余人,三百多条枪、威震湘西,形成了以太浮山为中心的武装割剧局面。游击队消灭了刘家山八里坡土匪20余人,枪杀鸦片馆老板,处决反革命坐探贺世栋。接下来袁任远、汪毅夫,王灵川带一个小分队,分别到白洋湖、陈家桥活动,惩办了专吸人民血汗的恶霸豪绅朱南棣......。人民政权得到了巩固,青年们踊跃参加游击队。

湖南国民党反动当局见到形势不妙,急调集正规军新编第四军陈嘉佑3个团和石门、慈利、澧县、桃原县团防武装上万人分割包围南乡,我军民众英勇奋战。南乡二区游击大队大队长。肖渊泉,连续3个月的时间里,指挥游击大队频频出击,摧毁了本县周寺庵、夏家巷、广福桥一带的反动团防武装。525日指挥剿灭从慈利来犯的敌兵一个排。7月,在敌集中兵力“清剿”石门南乡之际,率游击大队沉着应战,16日上午率部,一举全歼前来“进剿”的临澧反动团防武装30多人之后,下午,又击溃猖狂反扑的石门团防武装,在率部乘胜追至会垭山时,不幸被子弹击中腹部,血肠外涌,自己一手捂住肠子,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元银元作为党费,又继续指挥追击,但前进不到20米,倒地牺牲。南乡起义历时108天,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伤亡惨重。

时下的120多名游击队员和进步人士,由周南指挥,在两溪水的虎背山,召开会议,坚定信心,保存实力,紧跟毛委员,一定要解放全中国,为死去的同伴,为家乡父老乡亲报仇。会后决定兵分两路,迅速投奔红军主力部队,一路由周南、谭良才、周满堂、闫于羔等同志从祝公渡、刘家河方向去投奔湘鄂边区革命根据地。一路由张三烈、陈坤山、陈寿山、周敬哲等同志从铜山经杉板桥、石门北乡去磨岗隘投奔了贺龙的队伍。

国民党剿共团总善拜勋和匡象圣野蛮报复,勾结慈利广福桥铲共团总张登之对杨坪,官渡、白洋一带的地下党、游击队进行疯狂搜捕和血腥大屠杀。当年6月20日,国民党反动派制造了令人震惊的“善人坡惨案”,游击队员善天次、善天将、善松林等8位同志全部被杀,共产党员肖先之,第三大队游击队长张学阶,因警卫张金元叛变,使张学阶父子张治彦,队员张空彦被捕.受尽土匪张登之酷刑后遭砍刀杀害,并被割下首级高悬示众。接下来又把游击队员闫同阶从押房中推出来,要他交出地下党和游击队名册,否则先挖掉双眼,再割断舌头。闫大声回答,“要人没有,要命有一条,你们杀了我们游击队,你们不得好死!”张匪暴跳如雷,命手下把闫绑在树桩上,实行“背火篓”酷刑迫害至死;栗山党总支书记宋鹤鸣,南乡革命斗争奠基人之一,在与挨户团总宋岑楼反共复辟黑浪中与贺润植先后被捕,在栗山坡遭枪杀。四支队二中队游击队长陈光昭被俘后,手足被团防用四个大铁钉钉在门板上,抬着游夏家港后杀害,南乡起义先后牺牲了我地下党员、游击队进步人士90多人。22个游击队员家庭满门杀绝,2000多间民房被烧,700多农民武装队员倒下.就在纪念碑前面40米远的3分田里,一次集中杀害了我游击队员和无辜群众18人,尸横田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当地群众为不忘记这块血染的热土,树了一块小石碑,上面刻着“十八烈士纪念碑”七个大字,以醒后世。

1930年10月,贺龙领导的队伍再次打回了石门,红军第一警卫营营长张三烈.连长陈坤山.及两年前追随贺龙去的陈太阶.贺文成亲临南乡。清剿地痞,铲除恶霸,成立了以汪义同志为主席的苏维埃政府,红旗再次在石门扬南乡高高飘。

1986年7月,由中共石门县官渡桥镇委员会将小石碑重建,墓地上迁40米,56步台阶上升至高大的纪念碑前,碑后2米是用水泥砌成5X5米圆形墓位。198594日,原任青海省省长.省委书记,后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袁任远亲笔题写碑名“南乡起义烈士永垂不朽”,碑的后面题写对联一幅“碧血千秋垂青史、风范万代贯长虹”,楷体小字记载善人坡烈士殉难记实,由于风雨剥蚀,催人泪下的碑文已亟待修复。

上世纪60至80年代,石门南乡的杨坪、蒙泉六个乡镇及周边二都乡,临澧县的部分师生及社会群体常来此扫墓,献花,接受革命传统教育课,附近学校的师生还常来清除墓地杂物。南乡起义烈士纪念碑给人们留下了永恒的怀念,对这块播有革命火种的热土深情向往。       

今天幸有周友林老人早在1975年.用了2年的休息时间,走访了南乡起义二区负责人之一的周才桂(南乡第一批共产党员,二区区委宣传委员当时化名周南,(附)周南1902年9月出生,官渡本地人,长沙群治大学嶷业。1985年7月病逝于官渡老家。)和其他几位事件的亲历者宋谓川等,及知情者贺玉阶,取得第一手资料。整理出了两本共7万多字的南乡起义回忆录手稿,后改名《石南烽火》。三十七年沉睡箱底。至此湘西石门南乡起义没有一本详细的史载。在今年我党九十岁生日之际,再有当地退休老校长张德富在周友林的手稿原件上,以真人真事.真实的情节,真实的场景,完整的记述了石门南乡起义的悲壮史实。启迪子孙在生我养我的这块热土上,是我们的先辈,在我们的脚下谱写了石门南乡起义的新篇章。

                                               

         杨群康           2011. 11.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

 

 

 

一.南乡燃烽火  长天恸英雄……………………1

二、黑夜亮明灯   火种播四方…………………………5

三、借枪杀王匪   搬兵救同志………………………11

四、设学崇秀寺   捣敌朱家溶………………………17

五、夜袭寺垭铺   首战夏家巷………………………20

六、毙敌陈家   夺枪排兵垭………………………25

七、旗插刘家山   退敌八里坡………………………29

八、虚势驱鲍匪   再战夏家巷………………………34

九 怒斩宋竹溪   刀劈汪子厚………………………37

十、探敌恩子潭   枪杀“二黄横” …………………40

十一、三英战丰匪   俩贼见阎王……………………44

十二、深山访贤士   结识蔡先任……………………49

十三、智擒敌密探   石砸佘千吾……………………54

十四、屯兵立龙岗   痛击上官鲍……………………59

十五、羁押熊冬相    枪挑“普邋遢” ………………63

十六、御敌周思安   血洒城墙岩……………………68

十七、兵移刘家山   匪劫周家峪……………………73

十八、陷圄贺氏祠   血柒善人坡……………………78

十九、敌残绝人寰   英烈舞忠魂……………………82

二十、施计突围困   迈步新征程……………………86

 

 

 

 

 

.南乡燃烽火 长天恸英雄

 

一九二六年,随着北伐战争胜利推进,全国各地工农革命运动风起云涌,湖南农民运动更是迅猛异常。革命浪潮迅速扩展到湘西,澧水流域各县建立起革命领导机构——国民党县党部。石门南乡成了全县乃至整个湘西开展农民运动最早、最活跃的地区。当时,中共早期党员宋鹤鸣、杨石武等人在南乡宣传革命道理,发动组织群众,于一九二六年下半年在官渡桥建立了国民党基层组织——石门二区党部,杨石武任常务主席。同时成立了二区农民协会,杨汝南任农会主任。还成立了二区农民纠察队和妇女联合会。杨如林、匡伯凤任纠察队正副队长,杨瑞林、贺金姑任妇联正副主任。紧接着宋鹤鸣在朱氏祠,肖先之和肖炎泉在肖氏祠,贺任植和刘衡之在曹儿垭,王灵川在冷水街分别建立了四个区分部。各分部相应成立了农会和妇联。宋早林担任宋氏祠分部农会主任,覃美玉担任冷水街分部农会主任。儿垭分部还成立了儿童团,刘子甫和宋胃川担任儿童团正副团长。

各种组织建立后,革命运动迅速展开。各地农会组织群众游行示威,呼喊“打倒地主恶霸”、“一切权力归农会”、“穷人要翻身”等革命口号,强迫地主减租退押,废除苛捐杂税,铲除鸦片烟苗,封闭鸦片烟馆,禁止赌博,破除封建迷信,惩处不法分子,镇压反革命分子。反动劣绅王为已对抗革命,被革命群众押着鸣锣游乡,令其写出悔罪书向人民群众低头认罪。冷水街大恶霸龚悟卿和官渡桥反革命分子陈化昌被农会捉去在群众大会上进行公审后予以镇压。革命洪流荡涤着一切封建污泥浊水,摧毁着剥削和压迫人民的腐朽制度,昔日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地主恶霸和土豪劣绅,如今威风扫地,老百姓拍手称快,欣喜若狂。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蒋介石置国民革命大局而不顾,破坏国共合作,公开背叛革命,于一九二七年在上海发动“四、一二”政变,大肆排斥和杀害共产党员和其他革命人士。五月,许克强在长沙发动“马日”事变。一时间,全国大地笼罩在沉沉阴霾之中,轰轰烈烈的国民革命陷入低潮,南乡农民运动严重受挫,各类反动分子又死灰复燃,纷纷从阴沟里爬出来,对革命实行疯狂报复。

栗山坡大恶霸宋琴楼巴结石门县反动当局,当上了反共“团总”,南乡农民运动开展起来后,一直龟缩在县城以躲避革命群众的惩罚。这次认为时机已到,窜回老家拼凑“民团”,派出团丁到处抓捕革命人士,勒索人民钱财,报复革命。五月二十七日,官渡桥区党部常务主席杨石武和纠察队副队长匡伯凤不幸落入宋琴楼魔掌,被推到反革命分子陈化昌坟前严刑拷打。杨石武理直气壮,痛斥宋琴楼欺压人民,反抗革命的种种罪行。陈化昌狗崽子陈海秋在一旁叫叫嚷嚷,说什么“杀人抵命,祭我父坟”。杨石武轻蔑地瞅了他一眼怒斥道:“你这小杂种知道个屁,共产党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用死是吓不倒的!”接着警告说:“革命者有广大人民群众作后盾,斩不尽,杀不完。最后灭亡的肯定是你们!”宋琴楼和陈海秋被痛斥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指示爪牙把杨石武和匡伯凤杀死在陈化昌坟前。

冷水街农会在这次反动派报复中遭受重大损失。当地大恶霸丰端玉把农会主任覃美玉捉去索要暴徒税被活活打死;把纠察队副队长孙士林捆绑着倒扣在扳桶里活活逼死;把农会委员陈化生和纠察队队长丰应长严刑拷打后杀死; 把其他农会骨干和革命积极分子以“暴徒”罪打入牢狱。南乡农民运动陷入低潮,人民群众被迫走上了武装起义的革命道路。


二、黑夜亮明灯 火种播四方

 

马日事变后,早些时候被石门县党部派往省城农讲所、群治大学学习的宋鹤鸣、周南、肖先之、张三烈、杨树志等农会骨干受命返回家乡开展武装斗争。当时正值反革命猖狂之时,他们在家暂避风头。但革命同志被捕牺牲的噩耗不时传来,革命组织遭破坏的情景历历在目,大家深感痛心不已,仇恨之火顿生,恨不得将反动派一扫而光,为牺牲的同志报仇。他们中唯一的共产党员宋鹤鸣回想起离开省城时,在群治大学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地下党组织负责人江伯龙同志传达的上级党组织指示精神:到农村去,山区的上山,湖区的上船,发动群众,拿起武器,和国民党反动派及其一切走狗展开针锋相对的武装斗争,打开由农村包围城市的新局面。他深感自己肩上责任重大,内心由冲动转为理智,决心带领大家沉着应对复杂局面,把武装斗争轰轰烈烈开展起来。

宋鹤鸣从经验和教训中认识到凡事必须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才能获得成功。武装斗争必须在党的坚强领导下才能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他决定从建立党的基层组织着手开展工作。

在过去的革命斗争中,他认准周南、肖先之、贺任植三同志可作为首批共产党员来发展。一九二七年七月十五日深夜,浩月当空,繁星闪烁。栗山坡风车垭山坳里,一个特殊会议即将在这里举行。宋鹤鸣、周南、肖先之、贺任植先后来到这里,各拣一块石头坐下,一阵嘘寒问暖、互致问候过后,宋鹤鸣站起来郑重宣布:“从今天起,周南、肖先之、贺任植三同志正式被接纳为中国共产党党员。”说完,四人一同站在鲜红的党旗下,举起右手,在宋鹤鸣的带领下,庄严举行了宣誓仪式。随后宋鹤鸣宣布:“我们四人将组成石门南乡第一个党支部——中共栗山坡支部。”说完四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并推举宋鹤鸣为支部书记。接着研究了今后一段时间的行动计划,重点是继续扩大工作范围,建立更多的党组织。决定会后由宋鹤鸣到北乡与县委取得联系。

东方破晓,山下鸡叫声此起彼伏,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四人心潮澎湃,信心坚定地迎着东方曙光开始了新的战斗!

七月下旬的一天傍晚,宋鹤鸣乔装打扮来到易家渡涂家河涂自发家。这里是中共石门地下县委秘密驻地。房东涂自发系中共党员。宋鹤鸣与他对上接头暗号后,被热情迎进屋内与县委负责人袁任远见面。同志相见格外亲,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宋鹤鸣象久别的孩子见到爹娘,不禁热泪盈眶。

坐定。宋鹤鸣汇报了马日事变后南乡革命受挫、建立中共栗山坡支部等情况。袁任远对南乡革命深表关切,肯定了宋鹤鸣自省城归来后的工作成绩,对建立党组织的工作予以高度赞扬。并进一步明确指出:“要坚定不移地发动群众,继续发展建立新的党组织,恢复各种群众团体,为开展武装斗争作好准备。”几句言简意赅的话语,让宋鹤鸣方向更加明确,信心更加坚定。次日早饭后,袁任远送别宋鹤鸣时说:“根据情况,我过不多久也要到南乡和你们一起工作。”宋鹤鸣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那就太好了,有了县委的直接领导,我们工作更有信心。”说完,松开双手踏上返回的路途,袁任远目送同志的背影消逝在远方。

宋鹤鸣向党支部传达县委指示精神后数日,支部成员周南按照支部分工来到周家峪开展党建工作。他住在原农会委员周超焕家,相同的革命志向使两人无所不谈。一天晚上谈及周家峪的革命情况时,周超焕气愤地说:“自从农会遭到破坏后,宋琴楼带着团丁隔三差四到这里来骚扰,搞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周南问起原来农会干部的情况,周超焕说:“周敬哲等人憋了一肚子冤气没处出,目前都隐蔽在家。”周南思索着,觉得如果有人牵头,定会一呼百应,周家峪的革命烈火准能重新燃烧起来。他向周超焕询问道:“你看周家峪哪个人能领头把革命重新搞起来?”周超焕沉思片刻后说:“姚家桥贺文成从红军部队回家养伤已有好几个月,想必伤已好,听说他还是共产党员,如果能出面领个头,大家一定会拥护。”周南听罢,觉得此人可以启用。

次日,周南来到贺文成家,亮明身份,说明来意后,贺文成惊喜万分,紧握周南的手说:“哎呀,我早就想与地方党组织取得联系,但不知到哪里去找,想不到今天党组织找上门来了,喜从天降呀!”接着他向周南吐露心声:“自负伤后,离开部队三个多月,现伤已痊愈,但与部队失去了联系。看到反动派疯狂猖獗,革命同志流血牺牲,真是憋死我了。”周南征询贺文成意见说:“你是不是愿意同家乡人民一起干呢?”贺文成高兴地表示同意。接着周南介绍了建立栗山坡党支部,在涂家河与县委取得了联系等情况,两人决定在周家峪建立起党组织。

二七年八月下旬的一个夜晚,在树木繁茂的周家峪立龙岗召开了中共姚家桥支部成立大会,周南主持会议,贺文成宣布周超焕、周敬哲、张三烈、周桂庭、朱泽利五位同志被接纳为中共党员。接着举行宣誓仪式。周南宣布中共姚家桥支部成立。会议推举贺文成担任支部书记,决定张三烈、周敬哲负责筹建周家峪游击队,为武装斗争作准备。

经十多天宣传发动和组织串联,有周才松、周才庆、周凤生、周益志、周波清、周茂清、周衡山、周才业、周南斋、周道明、张采焕、宋德仲、向登科、向长发、向长峰、周才云、周炎泉、宋暑生、周九山、周才谋、周才林、董学阶、姚礼堂等人报名参加游击队。周家峪游击队宣告成立,周敬哲、张三烈任正副队长。同时,宋鹤鸣、贺任植在栗山坡、东泉坡、灌坪等地串联发动,吸收了肖炎泉、刘子甫入党,为栗山坡党支部注入了新鲜血液。肖先之在刘家山开展活动,建立了以杨文林为支部书记的刘家山党支部。周南在夹山建了以龚受益为支部书记的夹山寺党支部。至此,石门二区党组织建设初具规模,武装组织有了基础。为开展武装斗争作了组织准备。


三、借枪杀王匪 搬兵救同志

 

话说反动劣绅王为己原来被农会游斗后,一直怀恨在心,司机报仇雪恨。当革命暂时受挫时,他以为机会来了,伙同先前同样受到革命群众惩罚的地主恶霸,土豪劣绅一次不了一次地向石门县反动当局告状催案,请求派兵捉拿“暴徒”。他还在新街口专门设立 “代笔诉讼案”,为同党代写诉状。县衙根据他提供的名单,一月之内将王灵川、王福庭、贺凤山、杨三级、闫波飞等十多名革命人士捕获入狱。党组织决定除掉这个可恶的家伙,但眼下正是反动派嚣张之时,游击队又没有快枪,除掉王为己并非易事,于是商定了个“借枪除霸”的办法,即向石门县伪团防局借一把枪杀掉王为己。咋听起来,这话有点近乎荒唐,其实,其中自有奥妙。原来,周南同伪团防局长袁玉卿是熟人。袁玉卿是花薮乡人,爱财如命,为争一小老婆与本地一陈姓财主结冤。为占上风,他破财费资买了个团防局长之职。但那姓陈的财主也不示弱,重金贿赂伪县长周万纪作靠山。袁玉卿与周万纪同在县府上班,见面虽嘴里热乎,心中却各自有数,袁玉卿需时刻提防着他,决不能有什么尾巴让他抓住。这些情况,周南都一一知晓,利用袁玉卿同周万纪这种矛盾关系,加上略施小计,向他借把枪用用是有可能的。

二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晚周南到涂家河就“借枪除霸”一事向县委请示,县委同意这一行动方案,只是再三叮嘱“行动要稳、准、快,绝对保密,胆大心细,切勿打草惊蛇”。

次日,周南衣着华丽,带着同志们凑起的几十块光洋来到县团防局。门卫见来者有点派头,又听说是袁局长的客人,没多加盘问便引入室内见袁局长。袁玉卿一见周南大吃一惊:此人是县府正要捉拿的共党要犯,今天居然跑到团防局来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毕竟是熟人,还是笑脸相迎,吩呼左右敬茶庄烟。一番寒喧过后,袁玉卿试探着问周南:“周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周南直言道:“袁先生,实不相瞒,我是共党分子,是你们捉拿的共党要犯,恕我今天如此胆大独闯团防局。不过我今来不为别的,只是有一事相求。”说着周南把一个小布包往袁玉卿面前的桌子上一搁,内面发出金属响声。袁玉卿不解的问:“周先生别开玩笑,您哪会有事要我帮忙?”周南不紧不慢地说:“有的,有的,就看你帮不帮。如果帮了,你我皆大欢喜,如果你出于职责的考虑,把我拿下,交周万纪邀功请赏,也可以。不过如果你真的这样作了,到时我自有话说,那时恐怕你有口难辩了。”袁玉卿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周南“自然有话说”会说些什么。他再次试探着问“周先生您想要我作点什么?”见袁玉卿没有表现出强硬态度,周南趁热打铁说道:“袁先生,我想向你借一把枪,杀了王为己再归还于您。”说完把桌上那个小布包往袁玉卿面前推了推,“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王为己为何许人也,袁玉卿当然知道。于情于理,他本不该“助纣为虐”,但面对目前尴尬处境和与周万纪不确定的微妙关系,还有“自然有话说”那句耐人寻味的话语,加上桌子上那个很有诱惑力的小布包……他不得不三思而行。于是对周南说:“周先生甘冒杀头之险登门求助,是对袁某人高度信赖,我没有推辞之理。”他略加思索后又接着说“哎,我看这么着,帮人帮到底,干脆由我派人去干掉王为己,免得你们自己费神。”周南不敢轻信袁玉卿诚信度有多高,但嘴中还是应付道:“那就太劳驾您了,您打算派谁?”袁玉卿放低嗓音说:“我手下有个陈太阶,有勇有谋,派他办这事定会马到成功。”周南对袁玉卿的义举表示钦佩,但没少提防之心。

第二天,即十月二十五日,周南领着陈太阶从二都坪中渡口过河,向新街口走来。周南告诉陈太阶,王为己的“代笔诉讼案”设在新街口张瞎子家,他身材矮小,皮肤黝黑,长有绊腮胡,说话有点结巴。还如此这般交待一番后,两人分手了。

陈太阶按周南的指点,找到了张瞎子家,站在门外朝里喊道:“王先生在屋内吗?”屋内并不见人出来,只听到有人答道:“王先生在家,有事吗?是不是写状子?”陈太阶说:“不是不是,是有人托我给王先生捎个口信,南边宋琴楼先生要王先生回去有事商量,说是选“团总”的事。”说完就走了。王为己在屋内听得清楚,有点急不可耐,因他对“团总”这个职位早已垂涎三尺。于是即刻带着保镖上路回南乡。

陈太阶离开张瞎子家后,装作一农民在王为己必经之地瓦拱桥路边割牛草。一会儿,前面路上有两个人朝瓦拱桥走来。近了,陈太阶对来人瞟了一眼,只见前面那人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满脸胡须,断定此人便是王为己。于是丢下割草刀,拨出手枪,对准来人大声喝道:“不是对手快闪开!”后面那保镖知趣地飞快溜走。王为己面如土色,结结巴巴说:“这……这位仁……仁兄,有话好说,好……好说。”陈太阶懒得和他哆嗦,冷笑一声说:“奉命送你回家当‘团总’。”“叭”的一枪结过了他的性命。这时周南从隐蔽处走出来,拿出一张告示盖在王为己尸体上,上面写着:“一切反共分子都将得到同样下场。”周南向陈太阶表示感谢。陈太阶对周南说:“周先生,我也是穷人,今在官府当差,只是为混口饭吃,我拥护共产党,愿意弃暗投明,能接受我吗?”周南高兴地握着陈太阶的手,表示欢迎。陈太阶这就要和周南一同过南乡。周南思索一会儿说:“陈先生的赤诚之心我完全理解,不过革命战场处处皆有。为了工作需要,我看你仍然留在团防局,边应付差事,边为我们作情报工作。”陈太阶欣然同意,两人握手告辞。

王为己被杀,对反动派震慑很大,周万纪怕夜长梦多,决定将关押的十多名共产党“政治犯”迅速处决。陈太阶迅速把这一情报送出。宋鹤鸣、周南等人研究营救办法,决定请求红军帮忙。原来前几天有一支贺龙的小型部队执行任务来到官渡桥,住在宋古成家里,带队的是一个姓赵的营长。宋鹤鸣和周南来到部队驻地,说明来意,赵营长满口答应。

一日傍晚,赵营长带着清一色农民打扮的红军战士,来到县城监狱门前,首先解除了两个哨兵的武装。陈太阶提起斧头砍开监狱大门,宋鹤鸣招呼同志们快速出了牢房,肖炎泉接迎大家一口气冲出街头,赵营长带领战士严密注视敌人动静,没花一枪一弹,未损一兵一卒,劫狱成功,待县警备队闻讯赶来时,劫狱队伍已到达澧水南岸,乘着夜幕向南乡进发了。

 

 

 

四、设学崇秀寺 捣敌朱家溶

 

为了加强对南乡革命的领导,县委派遣县委委员袁任远同志过南乡与宋鹤鸣、周南等人一起工作。袁任远化名“老满”,在古刹崇秀寺设一学堂,以教书作掩护,从事革命活动。在这里“任教”的还有周南、杨忠术及县委派来的汪毅夫(化名“王平”)和陈昌厚(化名“周麻子”)等。

崇秀寺,位于石门和临澧交汇处的晓星山东段半山腰,四周古木参天,人户稀少,有个穷苦老头在这里当庙老主持香火,是个秘密开展革命活动的好地方。袁任远他们利用学校这个合法阵地向青少年宣传革命思想,利用走访学生家庭的有利时机进行秘密串联,发展党员,充实革命力量,壮大革命队伍,为建立二区党、政、军组织机构作准备。

一九二八年正月初八日晚,离崇秀寺不远的共产党员龚受益家,一个党员代表会议正在进行。与会者有袁任远、汪毅夫、陈昌厚、宋鹤鸣、周南、肖先之、张三烈、贺任植、肖炎泉、刘子甫、贺文成、杨文林、杨三级、龚受益、张绍栋。袁任远主持会议。他说:“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是个非同寻常的会议,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石门二区苏维埃人民政府,石门二区农民游击大队将由此诞生!”

经过充分酝酿和讨论,选举产生了区机构领导班子。陈昌厚任区委书记兼政府主席,张绍栋任组织委员,周南任宣传委员,张三烈、肖炎泉任军事委员,宋鹤鸣、刘子甫、贺文成、杨文林任委员,肖炎泉、刘子甫分别兼任游击大队队长和指导员。根据工作需要,区委决定在冷水街设立秘密联络站,周南以冷水街小学教员身份负责联络站的工作,联络人员以买卖文具和书画作品作掩护,用暗语联络。

二区工作安排妥当后,袁任远、汪毅夫又马不停蹄地去一区的白洋湖、陈家桥等地开辟新战场。

再说毗邻崇秀寺东南面的朱家溶,有个地主恶霸朱南康,听说崇秀寺办了一所私人学堂,教书先生多为一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这时社会上又流传着一些共产党的赤色宣传言论,如“消灭剥削阶级”、“建立人民政权”等。朱南康觉得对他们大有不利,必须好好对付对付。于是他亲自披挂上阵,东拉西扯拼凑了一个反革命组织,取名“志忠社”,专门招揽一些富门子弟,灌输封建腐朽思想,进行反动宣传,与崇秀寺分庭抗礼。为了反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区委决定拔掉“志忠社”这个反革命毒瘤,遂派侦察员了解“志忠社”成员活动情况。

一天,根据侦察员汇报,得知朱南康在“志忠社”召开骨干会议,区委陈书记当即派肖炎泉带十多名游击队员向“志忠社”扑去。但稍晚了一步,大部分人已散会离去,只剩王自后、周子益两个亡命之徒做了游击队刀下鬼。漏网的朱南康得知两个帮凶被杀,深为痛惜,但马上又转而庆幸自己命大不该死。


五、夜袭寺垭铺 首战夏家巷

 

一九二八年二月某日,湘鄂边区红军总指挥贺龙带领部下张海涛等一行十来人,从汉口经津市去桑植开辟湘西革命根据地,途经官渡桥,歇脚四斗坪张海涛家,在那里召开了南乡革命形势分析座谈会。宋鹤鸣、周南、肖炎泉、董学阶等参加了会议。贺龙听取汇报后指示:“坚持就地革命,深入发动群众,牢牢控制农村。”最后贺龙交待“如果游击队在军事上遇到难以坚持的困难,三个月后到磨岗隘去找我,我派队伍来接济你们。”

再说一九二八年石门北乡年关暴动失败后,县委根据形势变化,指示南乡革命部署略作调整。陈昌厚、周南去一区协助袁任远和汪毅夫工作,二区区委书记由张三烈代理。

袁任远、汪毅夫、陈昌厚、周南在一区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后,成立了以舒业坦为支部书记的陈家桥党支部和以蔡凤名为队长的陈家桥游击队,为建立一区党、政、军组织机构打下了基础。二八年二月,中共一区委员会、一区苏维埃政府、一区游击大队宣告成立,陈昌厚任区委书记兼政府主席,佘泽元任军事委员,蔡风鸣任游击大队长。与此同时,县委决定,一、二区两个游击大队整编为一个游击支队,由中共常德地方执行委员会授予“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番号,佘泽元任支队司令员,袁任远任党代表。一区组织机构建立后,当务之急是作好武装起义准备。一方面抓紧游击队军事训练,另一方面抓紧作好武器准备,用土办法制造土枪、土炮、土手榴弹、土地雷,打造梭标、单刀等。

秘密的军事准备,还是惊动了当地反动派,他们非常恐慌,很快请来县警备队清剿游击队。三月十六日,八个警备队员投宿寺垭铺,区委决定消灭他们。当晚深夜,佘泽元亲自带领一个分队从营地陈家桥出发直奔寺垭铺某旅馆。当游击队员破门而入时,敌人才从睡梦中惊醒,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做了游击队刀下鬼。

游击队夜袭寺垭铺取得成功,对南乡人民鼓舞很大,进一步激发了他们的革命热情。袁任远决定趁热打铁,干脆把反革命据点南乡清乡委员会和伪团防局所在地——夏家巷杜云助饭店一锅端掉。

夏家巷,乃石门南乡重要集镇,位于石门县城南六十华里处,东北、西、西南三面环山,东南一马平川。龙潭河傍街流过,狭长的街道两边小作坊、小商店、饭店、旅馆、烟馆、茶馆、赌场、牲畜交易行等一应俱全。街道北端一家饭店与众不同,平常多为当地头面人物出入其间,老板是反动走狗杜云助。

二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是夏家巷赶集日。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不断。二区游击大队侦察员周道明装扮成牛贩子,赶着一头大黄牛进入耕牛交易行,拴好牛向同事交待几句后独自一人来到杜云助饭店。他进门听到内屋有麻将声响,便拣了僻静处的饭桌坐下,向店伙计要了点素菜便饭,边吃边细听动静。不一会,听到内屋有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怕什么,我们有十几条枪,还怕游击队几把单刀不成?”“老兄,话不能这么说呀,游击队人多,又诡计多端,不是好对付的。”“你们别争了,今天夜里舒爷开会,一定能研究出个好办法对付他们的。”周道明听到这儿,心里一怔,觉得今晚是个好机会,付了饭钱,喝了口茶,若无其事地走出饭店。出门时,见有十来个背枪的人被杜云助迎了进去。

周道明出饭店后火速赶往陈家桥报告敌情。袁任远、佘泽元等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捣敌方案。根据敌我双方武器装备悬殊的情况,决定用“引蛇出洞,贴身近战”的办法克敌致胜。据此,佘泽元司令员作了如下战斗部署:一区游击大队各人手持火把(暂不点燃)在集镇周围设伏,闻信号声(鸟铳)点燃火把,齐声呐喊虚张声势,把开会的匪徒从饭店引出来。二区游击大队肖炎泉带数十人埋伏在饭店大门外,待敌人出来后扑上去速战速决。刘子甫带十多人守候在饭店后门口,防敌从后门溜走。

当晚十点钟左右,游击队员各就各位准备就绪,静等行动命令。这时夜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声和饭店楼上不时传出匪徒的嬉笑声及麻将声。凌最一点整,一声沉闷的鸟铳声打破了深夜的沉寂。顿时,集镇周围火光冲天,喊声大作,“烧掉土匪窝,活捉舒集吾”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正在饭店楼上打麻将的匪徒顿时惊慌失措,慌忙跑下楼打开大门往外跑,但刚出门便遭到肖炎泉他们一顿猛砍,前面几个家伙当场毙命,后面的见势不妙,马上缩了回去涌向后门。他们打开后门,不见有什么动静,庆幸“天无绝人之路”,稍舒缓一口气后,赶快出门逃窜。可刚跑出几步,刘子甫等人从黑暗中一跃而起,猛虎扑食一般把匪徒一个个摁倒在地,手起刀落,全部杀死。这次突袭行动杀死了反共“团总”梅春甫、清乡委员陈海秋、反动劣绅闫谷生、反动走狗饭店老板杜云助和十多个团丁,缴获步枪十二支,手枪一把。当晚楼上所有匪徒无一逃脱,但不见舒集吾踪影。原来舒集吾突然改变计划,当晚没有召开秘密会议,鬼使神差般的使他成了漏网之鱼。


六、毙敌陈家塆 夺枪排兵垭

 

夏家巷捣匪战,使舒集吾失掉了左膀右臂,成了孤家寡人。但他贼心不死,又窜到冷水街与反共分子丰端玉、喻耀峰、娄合清、宋琴楼及白洋湖的田超群等人纠合在一起谋划新的阴谋活动。

一日,这伙人在冷水街某地召集会议,碰巧被在隔壁一户人家缝衣的裁缝、游击队侦察员朱登溶发觉,他迅速向二区区委作了汇报。区委代理书记张三烈立即指派肖炎泉、刘子甫带领游击队员直扑冷水街。但是和上次突袭朱家溶 “志忠社”一样,又稍晚了一步,众匪会议已散。经打听,舒集吾在喻耀峰陪同下,到山北吴家饭店投宿去了。肖炎泉等迅速追去,在吴家饭店只见喻耀峰,不见舒集吾,喻耀峰供称舒集吾已去县城。肖炎泉押着喻耀峰返回冷水街,行至陈家,突遭娄合清袭击,喻耀峰打算趁混乱之机逃跑,被刘子甫一枪击毙。

再说,冷水街陈家有个草头王陈国衡,此人学生出身,家庭富有。他认定拖枪拉队伍是升官发财之路,便变卖家产,购买枪支,招兵买马,拉起了一支二十来人枪的队伍,成为称霸一方的草头王。二区区委计划把这支山寨武装争取过来,共同对付国民党反动派及其走狗,遂派游击队班长陈坤山和队员周才松以“投靠”的名义打入陈国衡队伍中作策反工作。如果策反不成,就想方设法夺取枪支。一段时间后,陈坤山因表现“积极”,当上了陈国衡手下的班长。他人在曹营心在汉,时刻谋划着策反和夺枪的事。过了很久,策反工作收效不大,夺枪一直也没有找到好机会和好办法。

一天,机会终于来了,陈国衡外出办事,陈坤山灵机一动,提笔伪造了一封福田乡乡长写给陈国衡的信,假称乡长邀请陈国衡到乡公所商讨“团总”人选一事。陈国衡外出归来,陈坤山将信交给他说:“你出去不久,有人给你送来一封信。”陈国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国衡兄,依县府之令,定于明日上午在乡公所商讨本乡“团总”人选一事,特邀仁兄莅临为盼。”即日。

陈国衡信以为真,看完信后心中一阵喜悦,因“团总”这个位子是他梦寐以求的,当然喜不自胜。陈坤山见陈国衡乐不可支,明知故问:“老兄,这么高兴,有何喜事?”陈国衡如此这般一一道来。陈坤山按照事先的设想,乘机建言道:“既然如此,老兄何不把队伍一同带上威风威风?这样兴许还可以增加竞选筹码。”陈国衡听了一拍巴掌,得意洋洋地说:“真也是,老弟高见,高见。”

陈坤山把陈国衡准备带上队伍去乡公所一事迅速报告了区委,并约定在陈国衡去乡公所的必经之地排兵垭某草垭下手夺枪。区委接此情报后,于深夜让肖炎泉、刘子甫带领游击队员在排兵垭某草坪周围隐蔽下来,另派两名游击队员天亮后在草坪不远处扮作农民烧火土粪。

次日上午八点钟左右,陈国衡带着队伍从陈家出发到达排兵垭,陈坤山和周才松走在队伍前头,陈国衡在后押阵。当队伍行至某草坪边时,突然前方不远处冒起一股浓烟,陈国衡一看是两个“农民”正在烧火土粪,不以为然。陈坤山却心中有数,知道这是游击队作好了一切准备后发出的信号,于是快步跑到队伍末尾请示陈国衡:“报告队长,队伍是否在这草坪休整一下,请您讲几句话,交待一些注意事项?”陈国衡一听,有道理,不然到乡公所后会出洋相的,便点头对陈坤山说:“可以,你把队伍带到草坪站好。”陈坤山跑步向前,招呼队伍在草坪停下,发出口令:“立正”!“稍息”,“立正”!“报数”:“一、二、三、四……”。“单数向前一步——走,”“向右看齐。”这时,队伍站成了前后两路横队,按照事先的安排,周才松和几个被争取过来的弟兄都站到了后排,陈坤山请陈国衡讲话后,也站到了队伍后排,这些都是为夺枪安排的,陈国衡浑然不知。陈国衡整整衣冠,准备开始训话。突然从前后草丛中各钻出一班人马,飞快闪到队伍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前排的人拦腰抱住,后排人乘机扭住前排人的枪,三下五除二夺了过来。与此同时,肖炎泉和刘子甫用相同的办法夺了陈国衡的手枪。这时陈国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能无可奈何地站着发愣。肖炎泉对他说:“陈老兄,今天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把你这几十支枪拿去为人民作点好事去,真对不起。”陈国衡无言以对,一脸沮丧。肖炎泉转而对陈国衡部下说:“各位弟兄,你们大多出于无奈,只想在外混口饭吃,游击队决不怪罪于你们。现在,愿意革命的,我们热烈欢迎,不愿意的,可以回家去,但今后不许再跟坏人作坏事。”结果当即有十多人参加了游击队,其余的让他们回了家,陈国衡暂被拘押。


七、旗插刘家山 退敌八里坡

 

刘家山位于石门、慈利和桃源三县交界的崇山峻岭中,森林茂密,一望无际,是开展游击战的好地方。这里最先由栗山坡党支部派肖先之来开辟革命工作,成立了以杨文林为书记的刘家山党支部,行政上属石门二区管辖。

一九二八年三月,周南受袁任远指派到刘家山加强革命工作的领导,建立了刘家山游击队,杨三级任队长,骨干成员有周满堂、谭良才、张宜彦、张学阶、闫同阶、闫植林、黄东生等。

刘家山人民在党的教育下,纷纷走上革命道路,青年农民踊跃参加游击队,广大人民群众积极为游击队作后勤保障工作,站岗放哨,探听敌情,革命热情空前高涨。很快,革命烈火烧到了八里坡、桃子溪一带。刘家山成为继周家峪后的又一块红色革命根据地。

刘家山迅速发展的革命形势,让反动派十分恐惧,他们欲置其于死地,秘密策划着围剿刘家山根据地的阴谋活动。

四月六日晚,风清月高。周南同黄东生、谭良才、闫渭川、闫植林、周满堂等去骆家峪检查工作,行至分水岭时,遇见侦察员张学阶气喘吁吁地跑来,周南问有什么急事,张学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今天我和妻子到桃子溪赶场,看见两个人在一家茶馆神秘地窃窃私语,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叫妻子假装歇脚进到茶馆听他们说些什么。我妻子在靠那两人后方桌旁坐下,手里摆弄着买来的几尺布料。那两人见我妻子是个普通农妇,没有在意,继续小声说着。虽声音很小,我妻子还是听清楚说的是什么。”“那两人说些什么?”周南急切地问。张学阶接着说:“过了片刻,那两人各自散去,我妻急步出门一把拉住我说:‘不好了,我刚才听那两人说明天张登之要带人去刘家山攻打游击队。’我感到情况紧急,乘黑来向你们报告,正巧在这里遇上你们了。”

且说张登之其人,他是广福桥地区大恶霸,靠种鸦片烟买了几十条枪,网罗了一帮流氓地痞,拉起一支土匪队伍,危害老百姓,与共产党为敌。慈利县反动当局封他为铲共“团总”。刘家山革命运动开展起来后,他觉得自己眼皮底下出现了共产党,感到脸上无光,决心要除掉刘家山游击队。他派出侦探四处打听刘家山游击队活动情况,张学阶夫妇在桃子溪茶馆见到的那两个人就是他派出的密探。

周南他们听了张学阶的汇报后,立即商讨退敌对策。为了不使根据地受到破坏,决定在敌人必经之地八里坡设伏痛击他们。遂连夜派通讯员黄东生去崇秀寺调来长枪队,派周满堂回刘家山通知杨文林、杨三级速率游击队到汪家山集合。另派谭良才、闫渭川组织刘家山群众作好防范工作。深夜,陈太阶带领长枪队随黄东生赶到汪家山,与杨文林、杨三级刘家山游击队汇合。周南、肖先之等作了如下战斗部署:陈太阶率长枪队埋伏在八里坡右侧,正面阻击敌人;杨三级率刘家山游击队埋伏在八里坡左侧,迂回截击敌人。鸡叫时分,两队同时出发,天亮之前各自占据有利位置,静候敌人到来。

四月七日清晨,东方地平线霞光万道,早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又是个好晴天。隐藏在树林中的游击战士全神贯注盯着远方的路上。

早饭时分,广福桥方向的大路上,一队人马向八里坡开来。近了,陈太阶看得清楚,总共大约七八十人。前面几十人没有武器,只是挑着箩筐,拿着袋子等,估计是枪劫东西用的。后面的人扛着枪,一骑马的人居中,此人便是张登之。

队伍进入了伏击圈,陈太阶一声令下:“打!”憋足了劲的游击战士一齐向敌人射击,前面挑着箩筐的那些人吓得直往路旁荆棘丛中乱钻。张登之命令众匪徒边还击还往左边山上撤,杨三级指挥战士们从隐蔽处杀入敌阵挥刀猛劈,匪徒们鬼哭狼嚎,有枪使不上,连滚带爬往回逃,游击战士随后追打,一直追至八方碾。这时有个叫张自新的土匪正倚墙向周南瞄准,杨三级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刀将其斩于墙下。另一姓曾的匪徒负隅顽抗,被肖先之一刀结过性命。

张登之带着残兵败将退到一个土包后面,见游击队枪少刀多,壮着胆子重新组织反扑。周南等带领队伍往八里坡山顶退去,让陈太阶长枪队隐蔽在半山腰,自己在一个铁煤油桶里安放上一串炮仗,接好引火钱,其余人员隐藏在右侧山头上。

张登之一伙人乱放一通枪后,见游击队没了动静,就猫着腰往山上搜去。他们丈着武器优势,没把游击队放在眼里。哪晓得,当他们快爬到山顶时,周南指挥战士点燃炮丈,顿时,山上“枪声”大作,敌人以为遭到强大火力袭击,又处于下坡,不敢冒然行事,迅速往下撤,至半山腰,遭到真正的火力阻击,陈太阶的长枪队从侧面山头朝匪徒猛烈射击。这时,敌人已乱了方寸,在山坡上丢下一些尸体后溜回了广福桥。周南、肖先之、杨文林、杨三级、陈太阶带领游击队胜利返回刘家山。


八、虚势驱鲍匪 再战夏家巷

 

舒集吾从吴家饭店来到县府,哭丧着脸向周万纪诉说着游击队的种种“罪行”及几个同党命丧黄泉的不幸遭遇。周万纪先是一通臭骂,怒斥舒集吾无能,还给了他一耳光。舒集吾连大气都不敢出,用手摘下礼帽,连连点头说:“是我无能,是我无能,不过——。”“不过什么?!”周万纪大声反问。舒集吾壮起胆子继续说:“万爷,那游击队神出鬼没,难得招驾,这你是知道的。”听到这话,周万纪好像有些身同感受。他当然没有忘记上次游击队在自己眼皮下劫狱的事,于是对舒集吾打了又摸,放缓语气安抚道:“当然,你们也有难处,共产党确实防不胜防。”舒集吾见主子在顺着毛摸自己,便哀求道:“万爷,你是不是派官兵过南乡杀杀他们的威风呢?”周万纪也觉得到了该教训教训共产党游击队的时候了,便答应派铲共队队长上官鲍带领铲共队员过南乡清剿游击队。

二八年四月十三日,上官鲍带领百多匪兵走栗山坡、经官渡桥,来到夏家巷,仍住在原杜云助饭店。稍稍平静了几天的集镇又陷入乌烟瘴气之中。官匪过南乡清剿游击队之事很快传到陈家桥游击支队司令部,袁任远、佘泽元召开会议分析敌情,研究对策。认为这次鲍匪人多枪多,游击队的武器装备远不及敌人,不可能消灭之,只能赶跑之。于是制定了“虚张声势,驱虎归山”的作战方案。决定由蔡凤鸣带领一区游击大队在牛角、观国山、岩巴垴三地设伏,备好铁桶、炮丈。二区游击大队杨三级带领一个分队隐蔽在河对岸花山岗,见机行事。肖炎泉、刘子甫率精干力量直捣敌人住地,赶“虎”出窝。

四月十七日,又逢夏家巷赶集日,天亮前战斗部署到位。上午八时许,肖炎泉、刘子甫带领二十多名游击队员,扮成做各种生意的赶集人,有挑柴卖的,有挑木货卖的,有挑蔬菜卖的,甚至还有两个割牛草的。他们陆陆续续地来到原杜云助饭店前,这时匪徒们正在开早饭,只见屋内觥筹交错,划拳行令声不绝于耳,两个哨兵抱着枪不时向屋内张望,嘴里直流口水,对陆续到来的“生意人”毫没在意。这时刘子甫向陈坤山和张采焕使了个眼色,二人漫不经心地分别向两个哨兵靠拢。肖炎泉把大手一挥,游击队员从各自的货担中抽出武器,陈坤山和张采焕缴了两个哨兵的枪,大家一齐向屋内正在喝酒吃饭的匪徒射击。只见门边有两个匪徒应声倒下,其余的乱成一团,饭桌子挤翻了,饭菜泼得满地都是。舒集吾大喊“顶住”,边喊边往后门撤退。匪兵们跟着一窝蜂涌出后门,趴在上胡乱打枪,生怕游击队追过来。其实肖炎泉他们的任务只是把敌人引出屋外,并没有随后追打。河对岸杨三级他们看到匪徒一个个撅着屁股趴在河上,对河对岸丝毫没有戒备,觉得很可笑,命令战士们一通枪炮打过去。匪徒们全不知“祸从对岸来”,留下数具尸体爬起来往牛角方向逃跑。刚到牛角山下,山上“枪声”大作,埋伏在山上的游击队员在铁桶里点燃炮丈虚张声势发起佯攻。敌人以为山上有重兵把守,连忙又折回身向岩巴垴涌去,同样被游击队用炮丈赶了回来,不顾一切地窜过龙潭河向梭金山方向逃去。游击队让上官鲍领教了“厉害”,把他赶回了县城,达到了“驱虎归山”的目的。


九、怒斩宋竹溪 刀劈汪子厚

 

游击队连连取得打击敌人的胜利,老百姓为之欢欣鼓舞。为了从苦难中解救劳苦群众,二区区委决定开展“废田赋,抗捐税”的斗争。游击队利用各种场合,采取多种形式,发动群众起来抵制苛捐杂税。这一招引来了反动派及其走狗的强烈反抗。有些伪税赋征收员不顾人民政府的警告,破坏抗税政策,抵制抗税宣传,继续到集市和老百姓家里强行征税索款。

二八年四月初九,是官渡桥赶集日。肖炎泉、刘子甫、周敬哲三人来到集市上作抗税宣传。他们先在桥头土地庙墙上贴上两张标语,上面分别写着“坚决反对征收田赋捐税”,“严惩继续欺诈百姓的赋税征收走狗”。赶集的人越来越多,看了标语拍手叫好。忽然有一个身穿长褂、头戴黑帽的家伙恶狠狠地把那两张标语撕下,揣进怀里。夹在人群中的肖炎泉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揪住那人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撕下标语?。”那人被抓了个现场,吓得直打哆嗦,赶集的人纷纷议论开来。有的说:“这家伙叫宋竹溪,是个鸦片鬼。”还有的说:“他哥哥宋洞溪是田赋征收主任,他就傍到他哥哥狠。”“更多的人则说:“这家伙害了好多人哟。”“好多人被这些家伙害得倾家荡产。”……人们越说越气愤,尤如一场声讨反动派滔天罪行的斗争会。肖炎泉他们从群众的声讨声中,听清了此人的所作所为,怒不可遏,唰地拔出单刀,与周敬哲将他拖至河滩杀了。之后,刘子甫站在桥头上面对群众大声说:“乡亲们,宋竹溪一贯为虎作伥,欺压百姓,公开对抗革命,今天杀了他,是罪有应得。”赶集的人个个拍手叫好。

无独有偶,在官渡桥东方十多里地有个小集镇叫周思安。在那里也有伪税征人员抗拒政府法令,继续向小商贩强行索要税款的事。

四月十五日,是周思安赶集日。早饭后,二区游击大队队员朱泽利、周敬哲、贺宗林等随指导员刘子甫来到集市上,暗中注视伪税征人员活动情况。一会儿,一个手拄自由棍的人满嘴酒气,到各摊点指手划脚,强行收取这样的税,那样的款。他就是周思安这儿的伪税征员汪子厚,此人公开抗拒政府法令,还在继续强迫老百姓交款纳税。集市上有些摊主抱着退财免灾的心理,汪子厚要钱就给了他,有的摊主生意还没开张,暂时没钱交,他就抢摊主的货物。当他来到屠夫夏明泽肉案前“纳税”时,夏明泽申述生意还没做多少,暂时没钱交税,汪子厚不依不饶,要没收夏明泽的猪肉和刀具。两人争吵起来,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把肉案挤得水泄不通。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汪子厚和另一帮凶强行把夏明泽的猪肉和刀具装入筐中,准备抬走。这时夹在人群中的朱泽利见汪子厚如此横行霸道,心中不觉怒火中烧。摸了摸上身上的单刀,恨不得一刀劈了他。但人多拥挤,单刀抽不出来,于是顺手从筐中拿过一把杀猪刀,当场将汪子厚一刀劈了。围观的群众庆幸汪子厚死有余辜,无限敬佩朱泽利赤胆红心,为民除害的大无畏精神。

这一天,刘子甫等人还当街处决了反对革命、私印纸票、乱发粮券的杨栋成、刘法川两个反动分子。


十、探敌恩子潭 枪杀“二黄横”

 

从官渡桥顺道水而下五里处,有一丘岗地,过去年代多油桐树,人们叫它桐子岗。桐子岗脚下道水河上有一座石板桥,是后人在原桥墩上新修的,所以叫“新桥。”在新桥下一里处,道水河自东折向东南,在拐弯处形成一个深水区,人们叫它恩子潭。当年道水河上往返于官渡桥至津市的小木船经常在这里停靠装卸货物,是个货运码头。恩子潭左侧岸上是个三叉路口,路边开有小店铺和一个鸦片烟馆,贺氏祠堂也矗立在三叉路的一侧,所以恩子潭这地方平时还显得有几份热闹。

再说桐子岗有幢房屋与众不同,两层的青砖瓦房雕龙画栋,被高高的院墙围得严严实实。院墙的大门常年紧闭,外人不易入里。房屋的主人叫贺小贵,又名贺世榜,是当地一霸。他富甲一方,还豢养着几个打手。他有两个儿子,老大贺华庭,武昌大学毕业;老二贺湘庭,黄埔军校“毕业”。两人一文一武十分了得。老二依丈权势,横蛮无理,无恶不作,人们痛恨地给他取了个混名叫“二黄横”。

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洪流荡涤着旧社会一切污泥浊水,贺小贵父子组织了一个“挨户团”专门对抗革命。“二黄横”更是骄横得近乎无知,叫嚷着“不怕几个土共产党(指游击队)”,“杀光共产党,坐镇南五乡。”“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叫他有来无回……”二区区委为了杀灭反动派的威风,决定除掉这个狂妄之徒。

二八年五月初五日是传统端午节。早饭后,二区游击大队侦察员周才业扮作串乡的烟贩子,挑着烟担来到贺小贵门前探听“二黄横”行踪。他高声叫着:“卖烟啦,纸烟,叶子烟都有。”连续叫了几声后,见有一浓妆打扮的女人打开院门,斜着眼睛看了周才业一看后大叫大嚷起来:“哪个买你的烟,喊喊叫叫真讨厌,要是‘二少爷’在家非得把你这破担子撂到田下去不可!”说完一扭屁股关上院门进屋去了。周才业知道“二黄横”不在家,挑着烟担往恩子潭方向走去。他边走边思索着:“二黄横”不在家,能去了哪里呢?是不是到鸦片馆抽大烟去了呢?想着想着不觉已到了恩子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二黄横”在没在鸦片馆抽大烟,还非得进去看看不可。于是他以讨水喝为由,走到鸦片馆门外喊道:“老板,今天过节,酒喝多了,好烧心呀,讨点水喝。”老板见周才业是个串乡做烟生意的,不以为然,只是用嘴朝伙房呶了呶,示意周才业自己到伙房里去喝。周才业进屋边往伙房走去,边扫视屋内情况。喝了水后,向进到内屋的老板去道谢,瞟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吞云吐雾,老板给他烧烟葫芦忙个不停。周才业顿时明白了床上抽大烟的是谁,向老板道了声“多谢”后出屋挑起烟担走了。跟随着周才业转动的肖炎泉、刘子甫、周敬哲、董学阶等人已埋伏在恩子潭后山上,看到周才业发出的信号,走下山来喊道:“我买包纸烟。”说着走近周才业,边“买烟”边听了情况报告。

肖炎泉等人商量后迅速作出行动安排:董学阶埋伏在鸦片馆后面,防止“二黄横”逃往后山。周敬哲隐蔽在鸦片馆上首,刘子甫隐蔽在下首,桥头各自就位完毕后,肖炎泉走进鸦片馆大声喊道:“老板,生意好啊。”“二黄横”听到喊声觉得耳熟,丢下烟枪,出门观望,见来者果然是他认识的游击队长肖炎泉,不觉心里发麻,预感到有麻烦出了,乘肖炎泉不备,夺门而出,慌不择路,直往下首桥头跑去。肖炎泉跨出门高声喊道:“二少爷,我有事特来找你,怎么见面就跑了呢?”说着尾追上去。埋伏在外的刘子甫、周敬哲、董学阶三人听到肖炎泉喊声,高度集中注意力,生怕“二黄横”从自己身边溜走。

当“二黄横”气喘呼呼地跑到桥头时,隐藏在桥头一棵大树后面的刘子甫一步跨到路中央,大喝一声:“往哪里跑!”“二黄横”一时收不住脚步,与刘子甫撞了个满怀。刘子甫顺势揪住“二黄横”胸前衣领,紧跟着一个绊腿将他摁倒在地,用手枪对准他脑门喝道:“你不是说太岁头上的土动不得吗?我今天倒要试试看!”说着“叭”的一枪“二黄横”一命呜呼了。


十一、三英战丰匪 俩贼见阎王

 

崇秀寺往东不远的下官桥,有个恶霸叫丰端玉,是个恶贯满盈的害群之马。他的两个儿子同样狂妄骄横,父子为了称霸一方,还学了几招拳脚工夫,又巴结上反共头子舒集吾作靠山。自认为财大气粗背景硬,谁也奈何不了他,扬言要端掉共产党的“老窝”崇秀寺。

针对丰端玉如此嚣张的反动气势,二区区委决定教训教训这个顽匪。

二八年五月初十日,侦察员周南斋扮成卖丝烟的小贩到下官桥了解丰端玉的行踪。得知丰匪父子近段时间天天在刘家刘则中家习武。区委代书记张三烈决定乘此机会教训一下他们。当时长枪队在刘家山没有返回,只能以拳刀相见。

当晚十点钟左右,同样懂得一些拳法的肖炎泉、周南斋、董学阶三人悄悄来到刘则中屋外观察动静,待机出击。屋内丰匪可能听到屋外有响动,打开窗户探头张望。肖炎泉手疾手快,照丰匪探出的上半身子“叭”的一枪,丰匪被打中肩膀,“哎哟”一声缩了进去。董学阶乘机飞起一脚踹开大门,三人一起冲进屋内,同丰匪父子三人对打起来。董学阶首先一单刀把屋梁上的马灯砍灭,以防敌人用暗器伤人。黑暗中,六个人一对一,只听到拳击拳。噼啪作响;刀碰刀,叮当有声。丰端玉肩上有伤,两个狗崽究竟还羽毛未丰,不是肖炎泉三人的对手,节节败退。肖炎泉三人越战越勇。丰匪父子背靠背且战且退,出得大门后,往夜幕中钻了。肖炎泉三人也收兵返回了崇秀寺。

次日清早,区委又接到两份敌情报告。一份是关于宋琴楼的走狗宋道柏窥探游击队活动的报告,另一份是关于恩子潭鸦片馆老板贺栋成为躲在临澧县城的主子贺小贵收集游击队情报的报告。区委认为此二人的行为对游击队威胁很大,可恶至极,必须除掉。根据区委指示,肖炎泉决定兵分两路,自己带领周敬哲、周道明、董学阶等人去收拾贺栋成;刘子甫带领向松山、贺双溪、贺文山、宋渭川等人去收拾宋道柏。

话分两头,先说贺栋成怎样魂归西天,再讲宋道柏如何命丧黄泉。

贺栋成是个地痞无奈,十分讨好贺小贵,是贺小贵的忠实走狗。贺小贵自五月初五日“痛失爱子”后,惶惶不可终目,害怕有朝一日自己的脑袋搬家。于是一头钻进临澧县城“避难”去了。临行前,交待贺栋成帮助照看好家,注意“共党”活动情况,随时与他保持联系。贺栋成遵从主子之令,偷偷探听游击队的情报,与贺小贵频繁地函来信往。这一切都在游击队掌控之中。

五月十二日,肖炎泉等人来到恩子潭后山上,先派周道明到鸦片馆观察动静,恰逢贺栋成准备锁门外出。周道明灵机一动,掏出一块光洋说:“贺老板,买个烟泡烧烧。”贺栋成见来了生意,哪有不做之理?便打开门把周道明让进屋内,燃起烟灯,给他烧起烟泡来。

肖炎泉见周道明迟迟没有返回,估计是和贺栋成扯上了,便和其余人快速进入鸦片馆。见贺栋成正给周道明烧鸦片泡,跑上前去一把揪住他厉声喝道:“贺栋成,你死心塌地为贺小贵卖命,反共反人民,想必是活够了。今天,共产党成全你一回,送你上西天。”说完将他砍死。周道明开玩笑说:“老子今天也过了一把鸦片瘾。”随后对肖炎泉解释说:“我不用买烟泡这个计策把他稳住,他早就锁门外出了。”接着,肖炎泉还在床铺草中翻出一封贺小贵写来的信:“来信收到,进一步弄清游击队近段活动情况。世榜。”

宋道柏是宋琴楼的忠实走狗。宋琴楼躲进石门县城后,同样要他密切关注游击队活动。这个家伙天天拿着柴刀和扁担上山砍柴,却从未见他挑柴回家,这引起了游击队情报员贺文山的注意。一天,为了弄到确实证据,贺文山伪造了一封“密信”丢在宋道柏上山“砍柴”的路上,自己躲在路旁草丛里观察宋道柏捡信后的表情。不一会,宋道柏又上山“砍柴”了。当他来到丢信的地方时,贺文山见他先是一愣,接着捡起信打开观看,一阵窃喜挂在脸上,随即把信揣进怀里。

贺文山把这一情况报告给区委。张三烈、肖炎泉等领导认为此人确系宋琴楼的情报员。就在肖炎泉他们收拾贺栋成的同一天,即五月十二日,贺文山领着刘子甫等人于天亮前在宋道柏每天“砍柴”上山的路旁隐蔽好,等宋道柏自投罗网。不一会,宋道柏手拿柴刀,肩背扁担,哼哼叽叽从坡下走来。行至贺文山隐蔽处时,贺文山突然一个箭步跨到路上喝道:“站住,哪里去!”这家伙见势不妙,调头往回跑。没出几步,被向松山截了个正着,贺双溪、宋谓川一齐扑上去,将他制服。贺文山刀指宋道柏明白地告诉他:“与人民为敌,替反动派卖命,就只有死路一条。今让你黄泉路上走一趟!”说完几刀结过了他的狗命。


十二、深山访贤士 结识蔡先任

 

五月的天气,虽不算热,但日上中天时仍然暑气逼人。刘家山茂密的森林,郁郁葱葱,广阔无垠。周南独自一人行走在林中阴凉的山路上,感到空气格外新鲜,不禁驻足仰望头顶,只见林木枝叶象大伞一样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偶而才有一缕阳光投向地面。他做了个深呼吸动作继续前行。

为了更加广泛地发动人民群众起来闹革命,刘家山党支部决定扩大根据地范围,把邻近谭家的老百姓也组织起来。今天,周南就是受组织委派去谭家探听情况的。

按照行前黄东生的指点,周南首先来到谭家一家棺木行。棺木行老板叫蔡先任,此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是个壮实汉子。他听周南操异地口音,便问道:“先生是哪里人?是来买‘万年屋’的吧?”说着给周南递过一把椅子。周南坐下自我介绍说:“我是周家峪人,周家峪的自然姓周哟,我老母重病在床,特来买个‘老屋’。”蔡先任马上说:“行,我正好还有一个现成的。”接着两人言来语往拉起了家常。时至中午,蔡先任留周南吃中饭,席上放了两碗小菜和一盆玉米面糊。蔡先任不好意思地对周南说:“周先生,真对不起,这年头官匪横行,民不聊生,我家只有这生活,没有好招待。”他老婆在一旁插话道:“明天这样的生活都没有了,刚才仅有的一点玉米粉都煮完了。”周南被蔡先任夫妇的真诚所感动,客气地说:“行了,行了,这世道穷人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好招待哟。”三人边吃边聊,当周南问及这一带老百姓日子到底过得如何时,蔡先任气愤地说:“哎呀,我们这一带被佘千吾害得够苦了,他今天来拉夫,明天来催粮,后天又来逼款,还指示爪牙抹一脸黑到处打家劫舍,老百姓家里一点点有用的、能吃的东西都被抢走了,日子实在难过呀!”周南一听,此人对佘千吾之流恨之入骨,若动员他投身革命准是个积极分子,于是开道他说:“你们这一带的穷人怎么不团结起来同佘千吾斗呢?”蔡先任摇摇头说:“那哪能行,人家有枪有炮,我们赤手空拳,鸡蛋怎么碰石头?”蔡先任觉得这还不是主要困难,又补充说:“没枪没炮都好说,关键是没人带头。”周南见话语逐渐接近主题,趁热打铁说:“听说共产党能带领穷人打天下,你们怎么不找共产党去?”蔡先任问:“到哪去找共产党呢?”接着又若有所悟地问,“哎,听说你们周家峪有共产党是吗?”周南自豪地说:“我们周家峪是有共产党,地主恶霸都被杀的杀,赶的赶跑了,老百姓再不受那种窝囊罪了,现在可自由了哟。”

蔡先任听了很羡慕,遗憾地说:“可惜周家峪的共产党管不到我们谭家来哟。”周南看出蔡先任对共产党很是向往,便开导他说:“听说刘家山也有了共产党,不知是真是假,离这儿又不远,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刘家山?”蔡先任顿觉眼前一亮:“我有个老朋友黄东生是刘家山的,与我是同行,明天就问问他去。”周南表示赞同,吃完饭起身告辞说:“多谢蔡老板夫妇的招待,过两天我派人来抬‘万年屋’,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傍晚,周南返回刘家山,与黄东生讲了与蔡先任接触的情况,两人定了个试探蔡先任的办法。

第二天下午,细雨纷飞,蔡先任打着一把纸伞果真来到黄东生家。落坐过后,两人开始聊起天来,从拉家常,谈生意,慢慢扯到眼前乱世穷困的时局上。然后蔡先任兴奋的说:“昨天周家峪有个人到我家买‘万年屋’,说他们那里有共产党,把地主恶霸杀的杀了,赶的赶跑了。老百姓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不知是真是假?”黄东生见话到正题,接着蔡先任的话茬说:“我也听说过,他们上头还有大部队呢。”蔡先任急不可耐,凑上前问黄东生:“那人还说你们刘家山也有共产党是吗?”黄东生佯装不知道,用诧异的目光看看蔡先任问道:“怎么,你老打听这个,想参加共产党?这可不是闹着好玩的,搞得不好要杀头的呀!”蔡先任语气坚定地说:“杀头就杀头,反正穷人现在没有生路,坐着生不如站着死,只要找到共产党,我一定参加!”

这时,周南从内屋走出来,热情地握着蔡先任的手说:“好啊,蔡老板,我们热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革命队伍。”蔡先任一头雾水,惊奇地问:“你不是昨天到我家买‘万年屋’的周先生吗?”周南解释说:“是的,我叫周南,昨天到你家买‘万年屋’是假,做群众发动工作是真,这不,你不是被发动起来了吗?”三人哈哈大笑起来。周南进一步解释说:“我和你的老朋友黄东生早就是共产党了,昨天就是他介绍我去你家的。”蔡先任又惊又喜,“哎呀,原来如此而已,昨天我以为你真的买‘万年屋’,我找共产党正所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说着紧握周南的手央求道:“请收下我这个新兵吧!”周南当即表示热烈欢迎。


十三、智擒敌密探 石砸佘千吾

 

几天后,周南又来到蔡先任家。他们研究在谭家建立民兵组织的事,两人正在商讨之际,看见外面有个背着木工工具的人,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引起了周南的注意。周南对蔡先任轻声说:“那个人恐怕有问题,你把他叫进屋里来,和他扯扯手艺的事,看他说得在不在行。”蔡先任心领神会,便向那人招呼:“是哪位师傅,进来坐坐,吃杯茶吧。”那人听见屋内有人叫他,并没推辞。进屋后,蔡先任给他庄了烟,老婆筛了茶。两人开始攀谈起来。从姓名、住址、哪来哪去,一直谈到手艺、生意上的事。攀谈间,蔡先任发现那人有些答非所问,一味打听尹家峪从哪条路走,心中不免也产生了疑虑。这时,见他工具篓子里放有园货工具,便脑袋瓜一转,突然问那人:“师傅,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水桶的口径一般是多大尺寸?”那人吱吱唔唔,说不上来。蔡先任喑自好笑,再看看那些木工工具锈迹斑斑,有这没那,又追问了一句:“你是跟哪个师傅学的手艺?”那人更是一时语塞,愣了一会,又是答非所问:“我……我的师傅已经死了。”这时,在旁边静坐细听的周南断定此人不是木匠,而是佘千吾的密探。便一针见血地对那人说:“你恐怕是跟佘千吾学的手艺吧!”那人先是一怔,接着强装镇静:“别开玩笑,好,多谢茶烟,少陪了。”说着站起身就要走。周南向蔡先任使了个眼色,蔡先任上前一把揪住那人说:“老兄,你的戏还没演完就想走?老实交待,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受谁指派?去尹家峪干什么?”周南接着正言相告:“我们共产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那人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在周南面前求饶:“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实话实说,实话实说。”周南令他站起来老实交待,那人颤颤兢兢站起身来说:“我本来不是木匠,是佘千吾叫我装作一个木匠帮他探好去刘家山的路,沿途作上‘×’标记。”蔡先任喝问:“那你打听尹家峪做什么?”那人说:“我不知道佘千吾的用意,真的不知道。”说着又扑通跪在蔡先任前面,蔡先任一把将他提起,怒目直视那人问道:“佘千吾想要干什么,快说!”这下那人好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对蔡先任讲:“这个我知道,佘千吾准备五月初十带人围剿刘家山游击队。”蔡先任抓住那人胸前衣领用力往上一提,大声喝道:“说了假话,要你的狗命!”那人连声说:“是真的,是真的。如果骗了你们,我罪该万死。”接着蔡先任把那人锁在谷仓里了。

周南和蔡先任分析,佘千吾攻打刘家山,必定会走尹家峪。于是两人来到尹家峪察看地形。

原来,尹家峪是个纵深三里多的山峪。一条山道直通山峪深处,可直达刘家山。入口处两边是陡峭的岩壁相对而立,是个“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地方。山峪两边的陡峭山坡上长着茂密的树木,是藏龙卧虎的理想之处。周南和蔡先任商定把佘千吾的队伍引进山峪里来“关门打狗。”周南吩咐蔡先任组织民兵在入口处靠道路一侧的岩壁顶上堆放大量石头和滚木,自己用木炭沿山道把“×”标记一直画到山峪深处拐弯的地方,然后返回刘家山召开作战会议,决定由杨文林、杨三级带领游击队队员在山峪深处的两边山头上埋伏好,待佘千吾的队伍到达后,展开猛烈攻击,逼敌调头往山峪入口外逃窜。同时,蔡先任带领民兵守候在入口处靠道路一侧的岩壁顶上,待敌人退至岩壁下时,及时滚下石头滚木,砸打敌人。

五月初十拂晓前,游击队和民兵按分工部署到位。早饭后,桃源县反共头子佘千吾,果真带着五六十人向刘家山开进。他们到达尹家峪外不远处,发现了“×”路标,便毫不犹豫地沿路标走进尹家峪。一路顺顺当当,大摇大摆沿“×”标记直往山峪深处进发。当行进到峪底拐弯处时,两边山头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从敌人头顶飞过。埋伏在山头上的游击队员对敌人发起了攻击。佘千吾知道中了埋伏,派出的密探没有返回,这“×”标记肯定是游击队搞的鬼。于是马上命令众匪徒边还击边往后撤退。匪徒们都是些乌合之众,哪里还会还击,各自只顾逃命,丢下几具尸体后,一窝蜂往回跑。后面的游击队紧追不舍,佘千吾喊破嗓子“顶住,顶住”,但无济于事。当匪徒们逃至山峪入口处时,山上的周南、蔡先任一声令下:“放!”刹那间无数石头、圆木一起滚下岩壁,砸得匪徒们哭爹叫娘,有的当场被砸死。佘千吾发觉山顶上没打枪,断定只是些老百姓向下放滚石和滚木,遂命令众匪往上冲。但无奈悬崖峭壁,根本冲不上去,眼看后面的追兵快到跟前,只好气急败坏地怆惶往老窝逃去。


十四、屯兵立龙岗 痛打上官鲍

 

崇秀寺西南三四里地有个几十户人家的自然村落周家峪,它的西北边沿是善人坡和屈家岗,正北面与抓子相邻,东北方向与沙龙岗和排兵垭相望,东南和西南方是广阔的丘岗森林地带。周家峪在大革命时期是石门南乡,乃至石门全县开展农民运动最早的地方,马日事变后,成为石门二区游击队,即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第二游击大队的根据地。这里大多数青壮年农民都参加了游击队,南乡早期共产党员周南、周超焕、周敬哲、周桂庭、张三烈等都是这里人。周家峪作为一块红色土地,早就成了反动派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也就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周家峪南沿有个立龙岗,当年古木参天,与东南广阔丘岗森林连成一片,是个屯兵习武的好地方。以周家峪游击队为主体的第二游击大队,常年驻扎在这里,游击队战士白天下地干活,夜晚汇聚到这里训练。周家峪的人民群众为战士们送饭送水,一派革命新气象。

再说家住栗山坡的反共“团总”宋琴楼,眼看革命潮流迅猛异常,感到非常恐慌,于是跑到石门县城向反动当局请求派兵帮助清剿周家峪游击队。县铲共队头目上官鲍受命过南乡执行清剿任务,他吸取上次败退夏家巷的教训,这次他不搞长途奔袭,先在栗山坡宋琴楼老窝安营扎寨,寻求适当时机突袭周家峪。宋琴楼趁此机会网罗一些牙抓走卒拼凑起一个“挨户团”,以配合上官鲍的清剿行动。当地大恶霸宋巨卿、宋文甫、宋祖英是“挨户团”的骨干成员。

一天,游击队得知情报:上官鲍将在五月二十日进犯周家峪。区委代书记张三烈立马召开会议商讨退敌对策。与会者各抒已见,有的主张御敌于“国门”之外,以免周家峪老百姓生命财产受损。有的主张先让群众把牲畜及一切有用的东西藏起来,把敌人放进村子“关门打狗”。最后大家认为后一种意见可行又可靠。区委制定了“坚壁清野,四面设伏,关门打狗”十二字作战方案。

根据这个方案,肖炎泉作出如下战斗部署:刘子甫率两个分队埋伏在善人坡,陈坤山带一个分队埋伏在抓子,陈太阶带一个分队埋伏在沙龙岗,陈寿山带领一个分队埋伏在白鹤嘴,肖炎泉带领其余分队驻守立龙岗,张三烈、周南组织群众坚壁清野。

十九日晚,各分队部署到位,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敌人如期而至。他们狡猾多端,按常规路线,从栗山坡到周家峪应走灌坪董家桥,经屈家岗,到周家峪。可他们这次却是走贺家,经百草堰,走肖码弯,一路走来没遇到任何阻碍。上官鲍和宋琴楼喑自高兴,以为游击队浑然不知。进至村中,只听狗叫,不见人影。宋琴楼转喜为忧,意识到游击队有所准备。正在不知所措时,突然“叭”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他耳旁擦过,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原来,埋伏在白鹤嘴高粱地里的陈寿山见匪徒队伍前面一当官模样的人神色紧张,瞄了瞄就是一枪,但还是打偏了。这一声枪响,上官鲍如临大敌,连枪声来自何处都没搞清楚,立马令众匪就地卧下,搜寻还击的目标。立龙岗上的肖炎泉听到枪声后,知道敌人进入了周家峪核心区,率领战士猛虎般冲下山来,顿时,枪声大作,喊声震天,立龙岗和白鹤嘴两处的战士对上官鲍形成夹击之势。敌人没几回合就乱了阵脚,眼看招架不住了,慢慢向善人坡方向撤退,但被埋伏在那里的刘子甫截住了退路。刘子甫率领战士冲入敌阵横砍竖剁,有宋君方、王广声两个匪徒被砍死。敌人受到游击队三面攻击,更加难以支持,慌不择路又误入抓子弯陈坤山埋伏地,被无情地打了回来,重新在善人坡同游击队一通混战后,突围从屈家岗逃走了。

这次战斗虽没给上官鲍以重创,但狠狠地杀了他的威风,对革命人民是个很大的鼓舞。


十五、羁押熊冬相 枪挑“普邋遢”

 

国民党反动派和封建统治者经过与游击队十多次较量后,并没有占到便宜。相反,游击队的力量越来越壮大。敌人终于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即游击队有深厚的群众基础,单凭武力不可能消灭他们。于是采用了一着狠棋,用经济封锁来对付老百姓和游击队,造成粮食、食盐、布匹及其他日用品更加奇缺,农民产的农特土产品卖不出去,而象张登之、佘千吾、王耀庭等这些反共头目及一些不法商人家里又大量囤积着日常生活物资,广大人民群众和游击队战士的生活苦不堪言。

官渡桥熊家,有个地主熊冬相,长期顾请长工经营一只木船,在道水河上往返于官渡桥与津市之间。在反动派经济封锁中,熊冬相囤积着大量粮食,食盐、布匹等物资。

距熊家不远的夹板峪有个“青痞无奈”熊普庭,小时候绿鼻涕直达下巴,全身脏兮兮的,人们送他外号叫“普邋遢”。“ 普邋遢”长大后不务正业,脾气暴躁,一般人不愿惹他。即便是有身份的人,见他也避之不及。但熊冬相却看中了他,用金钱收买做了自己的保镖,还把他老婆闫六姑“收归囊中”。“普邋遢”在熊冬相家衣食无忧,吃喝有余,对熊冬相与自己老婆的那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心甘情愿戴绿帽子,死心塌地为熊冬相“保驾护航”。

二区区委为打破反动派的经济封锁,缓解人民群众的生活困境,决定从那些囤积居奇的不法分子手中夺取粮食、食盐、布匹等生活物资,熊冬相成为首选对象。

一天,即二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游击队探知熊冬相在“普邋遢”家与其老婆鬼混。区委代书记张三烈立即派肖炎泉带人对其实施抓捕。深夜,肖炎泉带一个分队战士将“普邋遢”房屋围住。经过几个小时等待,天亮了。“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个女人顶着一脑壳蓬乱头发,探头向外张望。肖炎泉一看便知是闫六姑。他向身边的周才松一挥手,周才松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闫六姑厉声问道:“熊冬相在哪儿?”闫六姑吓得说不出话来,用手向内屋指了指,董学阶马上持刀冲入内屋,将正在穿裤子的熊冬相拖到外屋,令其穿好衣服,熊冬相吓得连声求饶。肖炎泉拿出一纸条交给闫六姑,令她火速送到熊冬相老婆那里。然后,同游击队员押着熊冬相返回刘家山。

刚走出不远,忽见后面风风火火赶来几个彪形大汉,领头的那人冲着肖炎泉他们大声叫喊:“请把冬爷放下,不然老子和你们拼了!”原来,在肖炎泉等人进屋捉拿熊冬相时,“普邋遢”知道事情不好,从后门悄悄溜出搬救兵去了,他快速纠集了几个无奈之徒,火速追了上来。

肖炎泉见这伙人气势汹汹,口气不小,心中大怒,遂令几个战士押着熊冬相上前先行,自己领着其余战士与“普邋遢”一伙摆开决斗架势。这时“普邋遢”向肖炎泉下了战书:“放枪的不是好汉,我们来点硬的。”看来,这家伙还会有两下子,但肖炎泉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游击队员中有董学阶、周才松、张采焕,还有他自己都会几招工夫。便冷笑一声说:“随便玩哪一套,我们都奉陪到底。你们这些家伙恐怕不见棺材不会掉眼泪。”说着把单刀往背后一插,顺手从一个战士手中拿过一杆梭标,箭步上前,猛地刺向“普邋遢”。“ 普邋遢”躲过梭标,用大刀狠命向肖炎泉砍去,肖炎泉拨开大刀,顺势将梭标向“普邋遢”胸部刺去。“普邋遢”慌了神,急忙往一旁躲闪,但慢了半拍,虽保住了胸口,却被刺中了右臂,砍刀“咣当”一声掉地上了。肖炎泉飞快抽出梭标,又乘势扎进了“普邋遢”的右肋。这家伙扑通倒地,肖炎泉补上一梭标,结过了他的性命。

在肖炎泉与“普邋遢”撕杀时,两边各自的人马都密切注视着对方,如果那一方有人上前助战,另一方就会一齐动手,那将是一场恶战。但游击队这方因肖炎泉明显占据上风,不需助阵。“普邋遢”那几个亡命之徒见游击队一个个虎视眈眈,不敢轻举妄动,当看到“普邋遢”一命呜呼时,一溜烟跑了。肖炎泉带领战士胜利返回了刘家山。

再说闫六姑接过肖炎泉的纸条后,不敢有半点怠慢,乖乖地把纸条送到熊冬相老婆手中。熊冬相老婆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熊冬相平日欺压百姓,现又充当反动派帮我凶,大肆非法囤积居奇,罪上加罪,现令三日之内,交出大米二十担,食盐五百斤,布匹两百丈。送交地点:将军山凉水井。若胆敢抗拒,熊冬相将性命不保。二区游击大队肖炎泉。”

熊冬相老婆害怕丈夫“性命不保”,第三天乖乖的派人如数把物资送到指定地点,熊冬相也获释回了家。


十六、御敌周思安 血洒城墙岩

 

二八年五月下旬的一天,周家峪农民贺中福、周才用、周才冬、周珍元、陈宗年等人到周思安附近芭茅铺挑稻草,(当时周家峪农民造草纸,需从外地买回稻草作原料)被白洋湖反共“团总”田超群“挨户团”的团丁以“共党嫌犯”抓获,押送到临澧县反动当局邀功请赏。临澧县反动当局一听是石门南乡周家峪的一伙人,想当然地认为必定是共党分子,不分清红皂白将他们杀害了。次日,遇害者家属组织人去临澧县搬运尸体,其中有游击队侦察员周才谋,他是游击队特意安排探听敌情的。五月二十三日上午,运尸队伍来到周思安,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时,见有两个人用箩筐各挑一担什么东西,边走边谈论着什么,表情有些异常。革命的敏感性让周才谋对此有些怀疑。他装作好奇的样子向那两人走去问道:“两位大哥挑的什么东西,是不是水果?”前面的那人回答说:“不是水果。”这时周才谋已走到那两人跟前,见前面那人挑的是白米,后面的人挑着腊肉、腊鱼、鸡、小菜等,疑惑不解地问:“你们挑这些东西搞什么去的?”还是前面那人回答:“你还不知道呀!”他以为周才谋是本地人,“明天临澧县的汪耀庭(临澧铲共队长)和白洋湖“团总”田超群要联合起来去攻打周家峪游击队,在周思安开早饭,这些东西都是田超群要我俩送来的。”周才谋心中一惊,但表面若无其事,回到搬尸队伍中催促大家上路了。

回到周家峪后,周才谋连水都没喝一口,立即赶到崇秀寺向区委代书记张三烈汇报了情况。

张三烈马上召集周南、肖炎泉、刘子甫等主要领导商讨对策。大家认为,这次与上次不同,敌人人数众多,还要防止上官鲍从栗山坡袭来,若南北之敌对我形成夹击之势那就麻烦了。因此,这次只能分兵把守,御敌于周家峪之外。根据这一指导思想,区委作出如下战斗安排:贺文成带领杨三级和周超焕两个分队埋伏在周思安北面张氏祠堂附近,乘敌人二十五日在周思安吃早饭时,首先突然发起攻击;陈寿山分队埋伏在周思安南面树林中,适时出击;周敬哲分队埋伏在芭茅铺,见机行事。肖炎泉、刘子甫率陈太阶、陈寿山两个分队埋伏在宋家岗,阻击上官鲍、宋琴楼偷袭周家峪。二十四日晚,各分队进入预定地点,作好了战斗准备。

二十五日,是周思安赶集日。早上,汪耀庭带着上百名铲共队员同田超群的“挨户团”来到周思安。一到集市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第一件要作的事就是抢东西,见什么抢什么。一些小商小贩收起货担纷纷逃跑,一下子把个集市闹得鸡犬不宁。一会儿,开饭的哨声响了,匪徒们一齐向伙房涌去。

埋伏在张氏祠堂的贺文成见时机已到,随即命令出击。向长举第一个点燃土炮,对着伙房“轰隆”一声,地动山摇,无数生铁弹丸雨点般撒向伙房;紧接着,游击战士们不顾一切地冲向敌人,手持快枪、鸟铳的战士朝敌人一通猛烈射击,挥舞大刀长矛的战士抢入敌群奋力劈杀……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十几分钟内的事,敌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没有任何准备,吓得乱钻乱窜,你叫他喊,饭堂里一片狼藉。有几个匪徒已仰面躺倒在满是饭菜的地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汪耀庭急令匪徒还击,众匪慌忙从墙边拿过枪来。但敌我双方已混战在一起,敌人的武器优势变为劣势,游击战士手中的单刀大显神威。这时陈寿山分队赶到,对敌人形成夹击。三五几个回合后,敌人招架不住了,留下十多具尸体,向老巢逃去。埋伏在芭茅铺的周敬哲分队见敌溃不成军一路跑来,指挥战士一排子弹从侧面打过去,敌人又被放倒几个,往白洋湖逃跑了。在清理战场时,发现反动帮凶陈一堂在敌人尸体之中。

再说一直蜗居在栗山坡的上官鲍,曾接到过汪耀庭约他一同攻打周家峪的邀请函。他当时表面满口答应,但到时并没出兵,而是在栗山坡静观其变。若汪耀庭有取胜把握,即马上出兵助阵,到时兴许还能分个“桃子”,若汪耀庭象自己上次一样,被打得落荒而逃,何必去自讨苦吃呢?到了二十五日中午,他派出的侦探跑回来报告,说汪耀庭在周思安就被游击队打得落花流水,跑回临澧去了,上官鲍庆幸自己“深谋远虑”没轻易出兵。但他害怕游击队趁势来栗山坡向他发起突袭,遂迅速带起队伍回县城去了。在宋家岗守候的肖炎泉和刘子甫见上官鲍迟迟没有出来,派人前去一打听,知道上官鲍已往县城逃去了,便立即带队追赶。追至会垭山南坡半山腰时,发现几个拉在后面的匪徒,知道上官鲍在前面不远。几个掉队的匪徒见后面有人追上来,胡乱打了几枪后跑过了凉亭垭。肖炎泉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紧追不舍。当他追到北坡一个叫“城墙岩”的地方,突遭伏兵袭击,腹部中弹倒下。陈太阶、陈寿山赶紧掩护刘子甫把肖炎泉扶起。只见他手捂伤口,吃力地用手往肚子里塞进外流的肠子,轻声对刘子甫说:“指导员,我不行了,小心敌人埋伏,赶快撤回。”说完躺在刘子甫怀里停止了呼吸,为革命献出了二十七岁年轻生命。战士们目睹他们的好队长英勇牺牲,个个义愤填膺,誓死为战友报仇!大家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抬着战友的遗体回到了周家峪。


十七、兵移刘家山 匪劫周家峪

 

反动派地方团防武装清剿游击队屡遭失败,引起了国民党上层的关注。常德专署反动当局派出国民党正规军陈嘉谋师准备对游击队展开大规模的清剿行动;原来被游击队打得东躲西藏的反共分子如舒集吾、宋琴楼、丰端玉、田超群、张登之、佘千吾之流迫不及待又从阴沟里爬出来,拼凑起“挨户团”、“还乡团”、“自卫团”等五花八门的反革命团体,准备配合其主子的行动;石、临二县铲共头目上官鲍和汪耀庭把各自的铲共队又开到了南乡,准备给主子助阵;原盘踞在太湖山上的土匪武装、后混入革命阵营的投机分子侯宗汉,这时认为共产党大势已去,把屁股一歪,坐到了革命的对立面;看风使舵的陈家桥党支部书记舒业坦,这时也背叛了革命,当了可耻叛徒。一时间,南乡天空乌云滚滚,大地妖雾重重,革命到了危急关头。

面对恶化了的不利形式,为了保存革命力量,二区区委决定暂时放弃周家峪,把游击队主力转移到地形复杂的刘家山,留下刘子甫带领部分留守游击队员在原地坚持秘密斗争。

上官鲍、宋琴楼之流探听到游击队撤出了周家峪,马上扑了过来。他们叫嚣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对周家峪进行疯狂洗劫。牵猪赶羊,抓鸡打狗,抢财劫物,凡一切有用的东西全部一扫而光,连田里还没完全成熟的谷子都被割走。宋琴楼贴出告示:“凡‘叛逆者’之山林田土,统统收归‘公有’,任何人不得擅自经营和耕种。”这就是后来称之为“冲逆产”的由来。接着反动派分成若干小组,焚烧房屋,不管是不是“叛逆者”的房屋,统统付之一炬。当时,整个周家峪大火冲天而起,浓烟遮天蔽日,噼啪声响彻云霄,全村陷入火海之中。躲藏在山上的人们眼巴巴地看到自家的房屋化为灰烬,不敢下山扑救。据统计,这次共烧毁房屋一百二十七间,害得好多人无家可归。

二八年六月上旬的一天,刘子甫因事去夏家巷,不知什么时候被敌人盯上了。当他路经夏家巷梭金山下时,突然被几个人挡住了去路,一看是宋琴楼的爪牙熊巨卿和两个团丁。他不幸被捕了。

捉到共产党的重要人物,宋琴楼一阵暗喜,心想:把共产党游击队一网打尽的时候终于到了。审问刘子甫时,宋琴楼得意地问:“刘指导员,没想到我们今天在这儿见面吧?”刘子甫怒而不言,两眼射出仇恨的目光,逼得宋琴楼不寒而栗。“刘子甫,你要明白,这里不是周家峪,而是团防局,你的生死大权在我手里”。宋琴楼在给自己壮胆,“你把游击队去了哪里说出来,什么事都好说。”刘子甫再也忍不住了,轻蔑地说:“宋琴楼,你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算得上一个比猪还不如的蠢货!你以为共产党人是用死来吓得倒的吗?”宋琴楼被骂得跳了起来,狂吼着:“刘子甫,你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给老子狠狠地打!”

刘子甫被敌人用“铁牯牛耕地”、“坐碾杠”、“猴子抱桩”等酷刑整得晕死过去,又用冷水泼醒过来,始终守口如瓶。宋琴楼一筹莫展,对这样的共产党要犯又不敢自行处置,只好交给石门反动当局。

新上任的伪县长刘夷老奸巨猾,企图用“诱骗”法让刘子甫就范。一日,刘夷将刘子甫“请”到客厅。“刘老弟请坐。”刘夷假惺惺地称刘子甫为“老弟”,说着还递上一杯茶。刘子甫的真睛火眼一下就识破了刘夷假殷勤的用意,回敬道:“谢谢刘大哥,今天能与县长大人兄弟相称,是我三生有幸。”刘夷一听,喜笑眉开,以为刘子甫并非一块难啃的骨头。哪知刘子甫接着把话锋一转:“不过,你堂堂一县之长,与俺这穷共党分子称兄道弟,实在让我受宠若惊,我恐怕没有这个福分吧!你要怎么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刘夷强压心中火气,继续“开导”刘子甫:“刘老弟,话可不能说绝了,今天请你来此一谈,不为别的,只因你年轻有为,必将鹏程万里,今若能归顺党国,一定前途无量,望老弟三思而后行。”刘子甫一听火冒三丈:“放屁!老子从参加革命第一天起,就发誓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你们那个“党国”算什么东西,别玷污我的灵魂了”。

刘夷直往肚子里吞苦水。见此招不行,又使一招,转而说道:“难道你就不为你的父母大人想一想?”刘子甫更加火了,大声反问道:“难道你们想把我父母怎样,真是禽兽不如!”刘夷终于撕破了假面具,恶狠狠地吼道:“刘子甫,你别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限你三分钟内说出游击队下落,不然马上枪毙!”刘子甫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共产党人非常清楚,干革命就会有牺牲,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游击队的下落我当然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们。不过有一点应该正告你们,那就是共产党人前赴后继,你们永远无法杀尽。今天杀了我刘子甫,明天马上会有千千万万个刘子甫跟上来,每人吐口唾沫就可淹死你们!”刘子甫越说越激动,刘夷连连往后退,忙喝令将刘子甫拖下去严刑拷打。

刘子甫再次受到敌人的酷刑折磨,没有说出一个字,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坚强的革命意志和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最后敌人将他杀害于石门蒋家洲,为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十九岁的宝贵生命。


十八、陷圄贺氏祠 血柒善人坡

 

游击队突然不见了踪影,宋琴楼和上官鲍一筹莫展,一连几天派人明查暗访,还是不知其下落。心腹大患一天不除,一天寝食不安,两人捉摸来捉摸去,认为游击队就藏在立龙岗到桐子岗的广阔森林中。于是派出匪徒在这一片森林中进行搜捕。但经过好几天瞎折腾,除因偶然机会捉到留守的游击队员张采焕和周伯清两人外,其他一无所获。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诱捕”法。

二八年六月十三这天,宋琴楼的狗腿子贺家彦提着铜锣沿周家峪、贺家弯、桐子岗边敲边喊:“宋‘团总’有令,明天上午所有青壮年者,一律到贺家祠堂‘练团’,违抗者以‘共匪同谋’论处。凡参与‘共匪’闹过事的人,也要参加‘练团’,否则连同家人一并以‘共匪’论处。”人们听到喊话后,感到疑虑重重,忧心忡忡,一股矛盾心情压在心头。

六月十四上午,在反动爪牙们的催促之下,人们将心将意慢慢来到贺家祠堂,脸上流露出焦虑不安的神色。部分留守的游击队员因害怕连累家人,也忐忑不安地来到现场。先来的人进到了屋内,后到的坐在屋外树荫下。为了稳住人群,反动帮凶贺崇得当众进行骗人的说教。他说:“乡亲们,今天奉‘团总’宋爷命令,召集大家来‘练团’,是为了维护社会治安,防范‘共匪’继续作乱。有些人过去因一时‘糊涂’跟着共产党跑了几天,不要紧,只要参加了‘练团’就可既往不咎……”。贺崇得谎言还没说完,坐在外面树下的人就发现从老屋坪、井和河边三个方向各走来一队背枪的人。大家意识到事情不好了,周洪瑞、周茂清打算从后山溜走,被早就守候在那里的敌人堵了回来。顿时,人群被匪兵团团围住,大家知道受骗上当了,但为时已晚。

这时,宋琴楼出现在人群面前,他恶狠狠地喊道:“凡是搞过游击队的都站出来!”场上死一般沉寂,没有一人敢动一动。“听见没有,耳朵鸡八戳聋啦!”宋琴楼把嗓门提得很高,开始骂起了脏话,但仍然没人理睬。无奈之下,他令爪牙雷云甫、雷冬生把认识的游击队员李金山拉出来。宋琴楼上前对李金山封脸就是一记重重的一耳光,大声吼道:“老子喊了半天,你为什么不站出来,给老子一个个把你的同党点出来,不然就要了你这条小命!”说着,用手枪在李金山脑袋上敲了敲。李金山被宋琴楼一耳光打得眼冒金花,又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直打哆嗦,终于成了软骨头,当了可耻的叛徒。他带着匪徒在人群中到处寻找,指认游击队员。他点出一个敌人捆绑一个,一下子有二十四名游击队员落入敌人魔掌。他们是:周超焕、周才松、周才庆、周才林、周才谋、周洪瑞、周洪申、周衡山、周九山、周桂庭、周炎泉、周茂清、周益志、宋暑生、贺潮海、贺世尤、贺兴祥、贺家琪、贺洞泉、贺阳春、向登科、杨春善、李以海、王举之。有个匪徒指着周洪瑞和周茂清说:“刚才打算逃跑的就是这两个家伙。”

敌人面对二十四张愤怒的面孔,不觉有些胆颤。为了壮壮胆子,显显淫威,他们把刚才打算逃跑的周洪瑞、周茂清以及先前捉到的张采焕、周伯清四人当场用开花子弹打死。张采焕被打中脑袋,脑浆迸了一地。敌人觉得这还不解恨,又把贺世尤、贺阳春、贺兴祥三人绑在木梯上倒插入恩子潭活活淹死。接着把其余十九名游击队员串绑在一起押往石门县城。在押解途中,周超焕一路走一路寻思:此去必死无疑,与其命丧他乡,不如魂断故土,干脆和匪徒拼个鱼死网破,兴许还能活出几条命来,就是死了,热血洒故土,也死而无憾。当押解队伍行至周家峪善人坡(必经之地)时,周超焕突然大喊:“同志们快跑啊!”他奋力挣脱绳索,一脚踢翻押解他的那个匪兵,飞快向不远处自己的家奔去。接着有两个匪兵随后边打枪边追赶。周超焕跑到自己家门口,一屁股坐在碾禾用的石磙上,两眼怒视着追来的敌人,大声喊道:“狗杂种,就朝老子这儿打吧!”他边喊边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壮烈牺牲在自己家门口。

其余十八名游击队员,见周超焕争脱跑掉了,也一起行动起来,用力争扎,押解队伍一片混乱。敌人几次试图制止骚动,都无济于事,眼看越来越招架不住了,于是残忍地一通乱枪扫射,有十六人当场牺牲,只有杨春善受伤倒于死人堆里未被察觉幸免于难,还有李以海当场没打死,被押到栗山坡杀害。叛徒李金山被带到石门县城后不几天,敌人见他再无利用价值了,也被杀死了。

善人坡、栗山坡、恩子潭,这三块红色国土,见证了八十三年前这血腥的一幕!为了纪念逝去的英雄,善人坡自此改成了“杀人坡”。


十九、敌残绝人寰 英烈舞忠魂

 

自从常德专署反动当局派遣国民党一个正规师来石门南乡后,南乡游击队面临重兵压境的不利局面,隐蔽在刘家山深山老林中不敢轻易出击。反动派则乘机疯狂捕杀革命人士,继杀人坡“六.一四”惨案后,又制造了一桩桩惨绝人寰的血案。

一区区委委员张杰斋,是曾为国民革命军某团团长、南昌起义参与者、现为贺龙部下张海涛的胞兄。他与舒集吾是两股道上跑的人,曾进行过激烈的斗争。无奈张海涛技高一筹,舒集吾只得望涛兴叹,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再来,一九二六年农运时期,张杰斋是一区党部常委,对舒集吾一伙豪绅恶霸进行过无情斗争。因此舒集吾与张海涛、张杰斋兄弟二人成了不共戴天的冤家对头。张杰斋不幸被捕后,舒集吾咬牙切齿,叫嚷着要剥他的皮,吃他的肉。最后,在水制河滩上将张杰斋乱刀砍死,剖开腹腔,割下血淋淋的肝脏当下酒菜,割下胆囊做眼药方子,其暴行令人发指。

一区区委委员张光召被捕后,舒集吾指示爪牙用铁丝拴住他的锁骨牵着在夏家巷游街,鲜血顺着张光召身体往下流,洒满街道。最后被杀在自己家里。敌人放火把他的尸体连同房屋一起化为灰烬。

共产党员肖先之,游击队员闫同阶、张宜彦、张学阶不幸落入广福桥反共头子张登之魔掌。肖先之在敌人对他审讯时,义正言辞,历数张登之镇压革命、杀害革命人士、欺压剥削人民、强迫农民种植鸦片等种种罪行。张宜彦和张学阶父子二人在审讯室对张登之痛骂不已。他们三人被张登之割下头“示众”,壮烈牺牲。

闫同阶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视死如归,守口如瓶。敌人以“死”相威胁,他正气凛然,高声怒道:“老子从革命第一天起,就作好了为革命而死的准备!”张登之暴跳如雷,大声叫道:“好啊,既然你准备去死,今天就让你死出个花样来。”说着令爪牙抬出一个烧得通红的铁桶绑在他赤裸的背上。顿时,闫同阶背上青烟直冒,皮肉烧得咝咝作响,满屋弥漫着浓浓的皮肉焦臭味。闫同阶高声痛骂敌人是“吃人的魔鬼”,“灭绝人性的畜牲”。这个坚贞不屈的汉子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共产党员,原冷水街区分部常务主席王灵川,在二六年农运时期曾组织群众游斗过反动劣绅王为已,后来王为已又被共产党处决。所以王为已的家人对王灵川有着刻骨仇恨。后王灵川不幸被捕,王为已的胞弟王叶泉逼迫他交出杀害其兄的凶手。王灵川怒目圆睁,愤怒地说:“王为已对抗革命,设立“代笔讼案”,使我们不少同志被捕,险遭杀害,对这样的反革命分子,我们不杀,天理不容!”接着又把话锋转向王叶泉,“你王叶泉今天虽然暂时得势,但终究逃不脱你老兄同样的下场!”王叶泉被痛斥得满脸发紫,狂叫着:“王灵川你胆敢如此放肆,今天我要你祭我兄坟。”王灵川早有思想准备,指着王叶泉骂道:“王叶泉,你看老子是贪生怕死的人吗?今后轮到你死的时候,能象老子这样视死如归,就算你有种!”王叶泉被骂得不知所措,嘴里叽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词儿来,只得把王灵川推到王为已坟前杀害。

栗山坡党支部(后升格为总支)书记宋鹤鸣、支部委员贺任植,刘家山党支部书记杨文林等一批南乡革命的奠基人在敌人大搜捕中都没能幸免,英勇献出了宝贵生命。反共团总宋琴楼想用宗族关系软化宋鹤鸣,遭到宋鹤鸣严词驳斥:“我们宋氏家族,为有你这样的败类感到羞耻!我宋鹤鸣从来就喜欢站着死,不愿跪着生。”最后宋鹤鸣被宋琴楼杀害于栗山坡。

反共头子董伯勋和匡象贤勾结张登之,在“宁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的口号下,于二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将游击队员董天次,董天将,董松林在蓝家拐杀害时,还把一个叫化子不分青红皂白当作游击队员一同杀死,其罪行无可加复也。

英雄们为了劳苦大众的翻身解放英勇牺牲了,他们的英灵将长留寰宇,他们的英名将永垂青史,他们的精神将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后来人努力创造新世界!


二十、施计突围困 迈步新征程

 

敌人终于弄清了游击队藏身之地,准备对刘家山展开大规模清剿。他们以正规军担任主攻,地方团防武装在各主要路口设关堵卡,切断游击队与外界一切联系,对刘家山形成包围之势,形势十分危急。张三烈、周南、杨文林、陈坤山召开紧急会议,研究突围方案。根据情报,刘家山各出口——舒家口、顾儿岩、申家垭、岩板均被敌人堵死,只有通往青玄山的凉水井防守稍松,但这里一有动静,就近的敌人只需二十来分钟就可以赶过来。经反复研究,决定采用“声东击西”的办法进行突围。

六月下旬一天上午,游击队突然向申家垭守敌发起攻击,敌人以为游击队要从这里突围,岩板和舒家口的守敌迅速跑来助阵。游击队瞅准机会急速奔向凉水井,快刀斩乱麻解决了那里少量守敌后,顺利登上了青玄山,再次从敌人视线中消失。

青玄山上荆棘丛生,山顶有一破庙,恰可供游击队员栖身。一天,从颠儿垭、桃子溪不同方向传来枪声,为了安全起见,游击队员从破庙转到了羊角山密林中,他们带的三天干粮早已吃完,现在腹中空空如也。下午,正在放哨的周南,发现不远处有个砍柴的人。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仔细打量,觉得此人好面熟。想了一会,记忆的闸门打开了,原来这个人叫杜玉衡,两年之前同他曾有过一面之交。那是有一次,周南到官渡桥办事,见挑着柴卖的杜玉衡被一无奈之徒欺侮,向他勒索钱财。正当杜玉衡处于孤独无援时,周南挺身而出,打抱不平,于情于理狠狠教训了那人一顿。围观的群众拍手叫好,不断起哄,搞得那人狼狈不堪,灰溜溜地跑了。事后,杜玉衡对周南感激不已,两人互通姓名后,各自离去。

周南回忆到这儿,喜出望外,想请杜玉衡帮战士们弄点吃的。于是咳嗽了一声,以引起杜玉衡的注意。杜玉衡听见咳嗽声后,抬头一望,先是一怔,接着丢下砍柴刀惊喜地向周南走来,周南也迎前几步,两人紧握着手。杜玉衡激动的说:“哎呀,周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杜玉衡啦,你怎么到这老山上来了?现在风声这么紧,这里很危险呀!”杜玉衡自那次在官渡桥与周南邂逅后,打听到他是“搞共产党”的,这时担心地说:“听说明天胡巨川、邵和庭、夏保林要联合搜山,这羊角山怎么藏得住呢?”周南问:“现在如何是好呢?”杜玉衡以为周南独自一人,忙说道:“你暂时先到我家歇息一会,等到深夜我送你出去。”周南说:“不,我还有许多同志在山上,已经几天没吃饭了。”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两块光洋往杜玉衡手里塞, “请你帮我们煮些稀饭送上山来,让同志们吃饱肚子后再走。”杜玉衡正愁没机会报答周南当年解困之恩,哪肯要周南的钱呢?满口答应:“好,好,我这就去煮。”说完很快走下山去。一会儿,山下那小屋顶上冒起了炊烟。

周南回到战士们呆的地方,把刚才偶遇故友的情况向大队长陈坤山说了后,认为有必要防备一下,于是让大家隐蔽到另一地方,自己在原地等候杜玉衡送稀饭来。

不一会,杜玉衡挑着两水桶玉米粥,还有菜,一手提着装着碗筷的篮子,一步一步走上山来。周南迎上去接过篮子,招呼同志们出来吃饭。大家饿极了,一会儿就把两只水桶底儿朝天了。

饭后,杜玉衡手指远方对周南说:“今晚半夜以后,你们可以从杉方峪出去,经独子岩,出丁家,过了河就跳出了敌人搜捕圈。”他想了想接着又说:“不过,一路上有几个路口敌人设有岗哨,你们尽量避开正道走小路。”周南感谢杜玉衡指点,握手道别,目送他走下山去。

深夜,大地寂静无声,天空繁星闪耀。月光下,张三烈、周南、陈坤山等带着游击队员按照杜玉衡指点的路线快速前进。出了杉方峪,过了独子岩,进入丁家,一路顺风。突然有人踩翻了一块石头,乒乒乓乓滚下山去,惊动了附近哨卡的敌人。敌人立即鸣枪报警,各哨卡敌人迅速包抄过来。战士们只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由于刘家山突围时,子弹已打完,周南一边不停地在衣兜里摸着,一边吩咐杨三级准备好炮仗,眼看敌人越来越近了。天无绝人之路,周南竟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剩下的子弹,顺手从身边一战士手上拿过枪来装入枪膛,瞄准走在前面的敌人“叭”的一枪,那人应声倒下。与此同时,杨三级点燃炮仗,噼里啪啦响起来,敌人不知深浅,调头就跑。游击队迅速出丁家,过了道水河,摆脱了敌人的包抄。

天亮时,游击队来到两渡水虎背山。根据贺龙先前的指示,准备去磨岗隘寻找他的队伍。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封锁严密,几十人的队伍目标太大,张三烈、陈坤山、周南商量决定兵分两路行事。一路由周南带领谭良才、周满堂、闫桂林、闫先衡、闫质宣、闫先念、闫登傲、闫于成等同志经祝公渡、刘家河去湘鄂革命根据地——桃花山。另一路由张三烈带领陈坤山、陈寿山、陈太阶、杨三级、杨汝南、胡会成、周敬哲等同志去磨岗隘找贺龙红军。患难战友,情同手足,难舍难分。大家拥抱一团,热泪盈眶。相互安慰着,鼓励着。张三烈勉励大家坚定信念,充满信心,革命到底,永不回头。周南满怀激情地说:“同志们,今天我们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明天永远在一起,我们要克服重重困难找到红军。相信我们会重逢的!”最后大家挥泪而别,踏上了寻找红军的艰难之路。

周南一行十多人扮成到洞庭湖区割谷的务工人员,行至祝公渡时,遇到敌人严厉盘查。闫先念、闫质宣、闫于成、闫登傲四人不幸被捕,当场牺牲。其余同志不敢暴露身份,只得强忍悲痛,从战友遗体旁边走过,继续前进。到了刘家河,周南打听到桃花山根据地已遭敌人破坏,不能去了。只好带着十来个人另行出路。后来他们来到常德酒港做工度日,到一九三五年才回到家乡。

张三烈一行人历尽千辛,最后在磨岗隘找到了贺龙红军,一个姓孙的军长热情接待了他们,游击队员们激动得泪流满面。

两年后,一九三0年十月,贺龙红军终于打回石门,在威武雄壮的红军队伍中,有警卫营长张三烈、连长陈坤山和陈太阶、连指导员贺文成。其他游击队员都转为红军战士,雄纠纠气昂昂行进在红军队伍中。

经军在石门帮助建立起县苏维埃政府,汪毅夫任政府主席,陈坤山任政府警卫大队长,杨汝南任政府财经干事,红旗再次在石门上空高高飘扬。

随着革命形势快速发展,驻石红军奉命攻打澧州城,石门人民依依不舍送别亲人。张三烈、陈坤山、陈太阶、贺文成和原游击队其他战士跟随红军踏上了新的征程。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

 

前 言

石门南乡起义,在南乡人民记忆中是刻骨铭心的,因为它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又有那么多骨肉同胞在起义中献出了宝贵生命。

为使先烈们的革命精神代代传承,西周大队党支队委托我把当时革命斗争的情景写下来。我感到这是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就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了。我利用业余时间,走访了南乡起义二区负责人之一周才桂(二区区委宣传委员)和其他几位事件的亲历者(如宋谓川等)及知情者(如贺玉阶等),取得第一手资料。然后整理出一个稿子,定名为《石南烽火》。

因资料来源受到局限(无法走访一区的当事人),《石南烽火》只是以记述二区人民革命斗争情况为主,一区只涉及很少一点点,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由于我文化水平不高,时间受限,稿子中各种错误在所难免,望目前健在的当事老人批评指正,也愿另有高士再加整理修改,使其完善成章,则我不胜感激之至。

 

周友林

1975年7月手稿

 

 

《石南烽火》修改序

 

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八年暴发的石门南乡起义,是全国工农革命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石门南乡人民奋起反抗封建统治阶级和国民党反动派的伟大革命运动。

然而,这段可歌可泣的历史,长期以来却没有人作过系统的文字记述,眼看会永远尘封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幸好,一九七五年,时任官渡桥信用社会计的周友林同志担当起历史的责任,通过走访当事人周南(周才桂)撰写了《石南烽火》一书,比较系统地介绍了南乡人民,特别是二区人民开展革命斗争的情况,弥补了这一历史缺陷。(当时南乡有一、二两个行政区)。但是,该书语言文字、语法修辞和层次结构需要进一步斟酌推敲和加工提炼,故本人在保持原作所记述的事件,以及事件所涉及的人物、时间、地点不变的前提下,对《石南烽火》进行了修改,重新拟定了小标题,书名由《石南烽火》更改名为《石门南乡起义》。

张德富     2011.11

 

 

追忆湘西《石门南乡起义》83周年

 

土地革命时期,湘西石门南乡起义,属湖南省5大农民起义之一。即毛泽东.卢德明领导的秋收起义,彭德怀.藤代远领导的平江起义,朱德.陈毅.王尔琢领导的湘南起义,贺龙领导的桑植起义及袁任远.宋鹤鸣领导的石门南乡起义。由于石门南乡起义宣传力度不够,他在湖南五大起义中知晓度不高。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常听父亲讲南乡起义的英雄故事,小学,初中时代与父亲几次亲临南乡起义烈士墓地祭扫.献花,听当地老人讲过去的故事。回忆往事,至今记忆犹新。今天将回忆整理出来,献给党的90岁生日,启迪后生缅怀英烈,不忘党恩。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当时是由石门县委委员.袁任远、曾庆轩.宋鹤鸣组织创建的湘西工农革命军第四支队。1928年3月被常德边区正式命名为“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袁任远任党代表,三区为第一游击大队,蔡凤鸣任大队长,肖渊泉任二区游击队大队长,刘子普同志任指导员,周南二区区委宣传委员。

    1927年715日夜晚,由宋鹤鸣介绍、南乡第一批进步青年肖先之、贺任植、周南3人,在今夹山镇.粟山坡风车垭的山坳里。在宋鹤鸣主持,3人高举右手,面对画有斧头镰刀的党旗下庄严宣誓。中共南乡第一个党支部就此成立。当时的革命形势正处于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革命热潮处于底下,在关系我党和革命事业前途和命运的关键时刻。他们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党,把自己家人的生命安危埋在心底。选择了跟共产党走,坚信了革命一定能够胜利的伟大志向。 接下来他们走村串户,有时以卖笔、纸、卖书,帮别人做临工等形式联系地下党,发展党组织。不断壮大革命队伍,游击队地盘也不断扩大,形成了以太浮山为中心,东抵临澧县的佘市桥,西至桃源县的界溪河、慈利县的老棚、五雷山,北接石门的十九峰山南,南到常德县的盘塘桥,纵横140多公里的武装割据局面。建立了栗山坡,姚家桥,夹山寺,刘家山多个党支部。还建立了两个党的区委会,和两个区苏维埃政府。

1928年2月,湘鄂边区总指挥贺龙亲自带领16个随从,从汉口经津市,前往桑植去开辟工作,途经部下.张海涛(石门夹山镇两合村人)的家里。贺龙在此召开了南乡地下党和游击队的部分同志会议,并作了重要指示:并对周南说:“要组织群众,建立地方武装,”这次指示给石门南乡起义指明了航向,坚定了信心。

   1928年228日在今夹山镇下官村龚喜生家里召开南乡党代会议,出席会议的代表有袁任远.宋鹤鸣.张三烈.周南.肖渊泉……十六人。会上确定南乡起义实施行动计划,盘石、花数.白洋.蒙泉分设游击队一大队,官渡.杨坪. 三板分设二大队。联络点设崇秀寺,当时袁任远(化名老满)以在寺庙办校为名,秘密活动。时下有武装力量1200余人,三百多条枪、威震湘西,形成了以太浮山为中心的武装割剧局面。游击队消灭了刘家山八里坡土匪20余人,枪杀鸦片馆老板,处决反革命坐探贺世栋。接下来袁任远、汪毅夫,王灵川带一个小分队,分别到白洋湖、陈家桥活动,惩办了专吸人民血汗的恶霸豪绅朱南棣......。人民政权得到了巩固,青年们踊跃参加游击队。

湖南国民党反动当局见到形势不妙,急调集正规军新编第四军陈嘉佑3个团和石门、慈利、澧县、桃原县团防武装上万人分割包围南乡,我军民众英勇奋战。南乡二区游击大队大队长。肖渊泉,连续3个月的时间里,指挥游击大队频频出击,摧毁了本县周寺庵、夏家巷、广福桥一带的反动团防武装。525日指挥剿灭从慈利来犯的敌兵一个排。7月,在敌集中兵力“清剿”石门南乡之际,率游击大队沉着应战,16日上午率部,一举全歼前来“进剿”的临澧反动团防武装30多人之后,下午,又击溃猖狂反扑的石门团防武装,在率部乘胜追至会垭山时,不幸被子弹击中腹部,血肠外涌,自己一手捂住肠子,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元银元作为党费,又继续指挥追击,但前进不到20米,倒地牺牲。南乡起义历时108天,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伤亡惨重。

时下的120多名游击队员和进步人士,由周南指挥,在两溪水的虎背山,召开会议,坚定信心,保存实力,紧跟毛委员,一定要解放全中国,为死去的同伴,为家乡父老乡亲报仇。会后决定兵分两路,迅速投奔红军主力部队,一路由周南、谭良才、周满堂、闫于羔等同志从祝公渡、刘家河方向去投奔湘鄂边区革命根据地。一路由张三烈、陈坤山、陈寿山、周敬哲等同志从铜山经杉板桥、石门北乡去磨岗隘投奔了贺龙的队伍。

国民党剿共团总善拜勋和匡象圣野蛮报复,勾结慈利广福桥铲共团总张登之对杨坪,官渡、白洋一带的地下党、游击队进行疯狂搜捕和血腥大屠杀。当年6月20日,国民党反动派制造了令人震惊的“善人坡惨案”,游击队员善天次、善天将、善松林等8位同志全部被杀,共产党员肖先之,第三大队游击队长张学阶,因警卫张金元叛变,使张学阶父子张治彦,队员张空彦被捕.受尽土匪张登之酷刑后遭砍刀杀害,并被割下首级高悬示众。接下来又把游击队员闫同阶从押房中推出来,要他交出地下党和游击队名册,否则先挖掉双眼,再割断舌头。闫大声回答,“要人没有,要命有一条,你们杀了我们游击队,你们不得好死!”张匪暴跳如雷,命手下把闫绑在树桩上,实行“背火篓”酷刑迫害至死;栗山党总支书记宋鹤鸣,南乡革命斗争奠基人之一,在与挨户团总宋岑楼反共复辟黑浪中与贺润植先后被捕,在栗山坡遭枪杀。四支队二中队游击队长陈光昭被俘后,手足被团防用四个大铁钉钉在门板上,抬着游夏家港后杀害,南乡起义先后牺牲了我地下党员、游击队进步人士90多人。22个游击队员家庭满门杀绝,2000多间民房被烧,700多农民武装队员倒下.就在纪念碑前面40米远的3分田里,一次集中杀害了我游击队员和无辜群众18人,尸横田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当地群众为不忘记这块血染的热土,树了一块小石碑,上面刻着“十八烈士纪念碑”七个大字,以醒后世。

1930年10月,贺龙领导的队伍再次打回了石门,红军第一警卫营营长张三烈.连长陈坤山.及两年前追随贺龙去的陈太阶.贺文成亲临南乡。清剿地痞,铲除恶霸,成立了以汪义同志为主席的苏维埃政府,红旗再次在石门扬南乡高高飘。

1986年7月,由中共石门县官渡桥镇委员会将小石碑重建,墓地上迁40米,56步台阶上升至高大的纪念碑前,碑后2米是用水泥砌成5X5米圆形墓位。198594日,原任青海省省长.省委书记,后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袁任远亲笔题写碑名“南乡起义烈士永垂不朽”,碑的后面题写对联一幅“碧血千秋垂青史、风范万代贯长虹”,楷体小字记载善人坡烈士殉难记实,由于风雨剥蚀,催人泪下的碑文已亟待修复。

上世纪60至80年代,石门南乡的杨坪、蒙泉六个乡镇及周边二都乡,临澧县的部分师生及社会群体常来此扫墓,献花,接受革命传统教育课,附近学校的师生还常来清除墓地杂物。南乡起义烈士纪念碑给人们留下了永恒的怀念,对这块播有革命火种的热土深情向往。       

今天幸有周友林老人早在1975年.用了2年的休息时间,走访了南乡起义二区负责人之一的周才桂(南乡第一批共产党员,二区区委宣传委员当时化名周南,(附)周南1902年9月出生,官渡本地人,长沙群治大学嶷业。1985年7月病逝于官渡老家。)和其他几位事件的亲历者宋谓川等,及知情者贺玉阶,取得第一手资料。整理出了两本共7万多字的南乡起义回忆录手稿,后改名《石南烽火》。三十七年沉睡箱底。至此湘西石门南乡起义没有一本详细的史载。在今年我党九十岁生日之际,再有当地退休老校长张德富在周友林的手稿原件上,以真人真事.真实的情节,真实的场景,完整的记述了石门南乡起义的悲壮史实。启迪子孙在生我养我的这块热土上,是我们的先辈,在我们的脚下谱写了石门南乡起义的新篇章。

                                               

         杨群康           2011. 11.

 

 

 

 

      湘西《石门南乡起义》

 

 

 

一.南乡燃烽火  长天恸英雄……………………1

二、黑夜亮明灯   火种播四方…………………………5

三、借枪杀王匪   搬兵救同志………………………11

四、设学崇秀寺   捣敌朱家溶………………………17

五、夜袭寺垭铺   首战夏家巷………………………20

六、毙敌陈家   夺枪排兵垭………………………25

七、旗插刘家山   退敌八里坡………………………29

八、虚势驱鲍匪   再战夏家巷………………………34

九 怒斩宋竹溪   刀劈汪子厚………………………37

十、探敌恩子潭   枪杀“二黄横” …………………40

十一、三英战丰匪   俩贼见阎王……………………44

十二、深山访贤士   结识蔡先任……………………49

十三、智擒敌密探   石砸佘千吾……………………54

十四、屯兵立龙岗   痛击上官鲍……………………59

十五、羁押熊冬相    枪挑“普邋遢” ………………63

十六、御敌周思安   血洒城墙岩……………………68

十七、兵移刘家山   匪劫周家峪……………………73

十八、陷圄贺氏祠   血柒善人坡……………………78

十九、敌残绝人寰   英烈舞忠魂……………………82

二十、施计突围困   迈步新征程……………………86

 

 

 

 

 

.南乡燃烽火 长天恸英雄

 

一九二六年,随着北伐战争胜利推进,全国各地工农革命运动风起云涌,湖南农民运动更是迅猛异常。革命浪潮迅速扩展到湘西,澧水流域各县建立起革命领导机构——国民党县党部。石门南乡成了全县乃至整个湘西开展农民运动最早、最活跃的地区。当时,中共早期党员宋鹤鸣、杨石武等人在南乡宣传革命道理,发动组织群众,于一九二六年下半年在官渡桥建立了国民党基层组织——石门二区党部,杨石武任常务主席。同时成立了二区农民协会,杨汝南任农会主任。还成立了二区农民纠察队和妇女联合会。杨如林、匡伯凤任纠察队正副队长,杨瑞林、贺金姑任妇联正副主任。紧接着宋鹤鸣在朱氏祠,肖先之和肖炎泉在肖氏祠,贺任植和刘衡之在曹儿垭,王灵川在冷水街分别建立了四个区分部。各分部相应成立了农会和妇联。宋早林担任宋氏祠分部农会主任,覃美玉担任冷水街分部农会主任。儿垭分部还成立了儿童团,刘子甫和宋胃川担任儿童团正副团长。

各种组织建立后,革命运动迅速展开。各地农会组织群众游行示威,呼喊“打倒地主恶霸”、“一切权力归农会”、“穷人要翻身”等革命口号,强迫地主减租退押,废除苛捐杂税,铲除鸦片烟苗,封闭鸦片烟馆,禁止赌博,破除封建迷信,惩处不法分子,镇压反革命分子。反动劣绅王为已对抗革命,被革命群众押着鸣锣游乡,令其写出悔罪书向人民群众低头认罪。冷水街大恶霸龚悟卿和官渡桥反革命分子陈化昌被农会捉去在群众大会上进行公审后予以镇压。革命洪流荡涤着一切封建污泥浊水,摧毁着剥削和压迫人民的腐朽制度,昔日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地主恶霸和土豪劣绅,如今威风扫地,老百姓拍手称快,欣喜若狂。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蒋介石置国民革命大局而不顾,破坏国共合作,公开背叛革命,于一九二七年在上海发动“四、一二”政变,大肆排斥和杀害共产党员和其他革命人士。五月,许克强在长沙发动“马日”事变。一时间,全国大地笼罩在沉沉阴霾之中,轰轰烈烈的国民革命陷入低潮,南乡农民运动严重受挫,各类反动分子又死灰复燃,纷纷从阴沟里爬出来,对革命实行疯狂报复。

栗山坡大恶霸宋琴楼巴结石门县反动当局,当上了反共“团总”,南乡农民运动开展起来后,一直龟缩在县城以躲避革命群众的惩罚。这次认为时机已到,窜回老家拼凑“民团”,派出团丁到处抓捕革命人士,勒索人民钱财,报复革命。五月二十七日,官渡桥区党部常务主席杨石武和纠察队副队长匡伯凤不幸落入宋琴楼魔掌,被推到反革命分子陈化昌坟前严刑拷打。杨石武理直气壮,痛斥宋琴楼欺压人民,反抗革命的种种罪行。陈化昌狗崽子陈海秋在一旁叫叫嚷嚷,说什么“杀人抵命,祭我父坟”。杨石武轻蔑地瞅了他一眼怒斥道:“你这小杂种知道个屁,共产党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用死是吓不倒的!”接着警告说:“革命者有广大人民群众作后盾,斩不尽,杀不完。最后灭亡的肯定是你们!”宋琴楼和陈海秋被痛斥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指示爪牙把杨石武和匡伯凤杀死在陈化昌坟前。

冷水街农会在这次反动派报复中遭受重大损失。当地大恶霸丰端玉把农会主任覃美玉捉去索要暴徒税被活活打死;把纠察队副队长孙士林捆绑着倒扣在扳桶里活活逼死;把农会委员陈化生和纠察队队长丰应长严刑拷打后杀死; 把其他农会骨干和革命积极分子以“暴徒”罪打入牢狱。南乡农民运动陷入低潮,人民群众被迫走上了武装起义的革命道路。


二、黑夜亮明灯 火种播四方

 

马日事变后,早些时候被石门县党部派往省城农讲所、群治大学学习的宋鹤鸣、周南、肖先之、张三烈、杨树志等农会骨干受命返回家乡开展武装斗争。当时正值反革命猖狂之时,他们在家暂避风头。但革命同志被捕牺牲的噩耗不时传来,革命组织遭破坏的情景历历在目,大家深感痛心不已,仇恨之火顿生,恨不得将反动派一扫而光,为牺牲的同志报仇。他们中唯一的共产党员宋鹤鸣回想起离开省城时,在群治大学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地下党组织负责人江伯龙同志传达的上级党组织指示精神:到农村去,山区的上山,湖区的上船,发动群众,拿起武器,和国民党反动派及其一切走狗展开针锋相对的武装斗争,打开由农村包围城市的新局面。他深感自己肩上责任重大,内心由冲动转为理智,决心带领大家沉着应对复杂局面,把武装斗争轰轰烈烈开展起来。

宋鹤鸣从经验和教训中认识到凡事必须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才能获得成功。武装斗争必须在党的坚强领导下才能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他决定从建立党的基层组织着手开展工作。

在过去的革命斗争中,他认准周南、肖先之、贺任植三同志可作为首批共产党员来发展。一九二七年七月十五日深夜,浩月当空,繁星闪烁。栗山坡风车垭山坳里,一个特殊会议即将在这里举行。宋鹤鸣、周南、肖先之、贺任植先后来到这里,各拣一块石头坐下,一阵嘘寒问暖、互致问候过后,宋鹤鸣站起来郑重宣布:“从今天起,周南、肖先之、贺任植三同志正式被接纳为中国共产党党员。”说完,四人一同站在鲜红的党旗下,举起右手,在宋鹤鸣的带领下,庄严举行了宣誓仪式。随后宋鹤鸣宣布:“我们四人将组成石门南乡第一个党支部——中共栗山坡支部。”说完四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并推举宋鹤鸣为支部书记。接着研究了今后一段时间的行动计划,重点是继续扩大工作范围,建立更多的党组织。决定会后由宋鹤鸣到北乡与县委取得联系。

东方破晓,山下鸡叫声此起彼伏,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四人心潮澎湃,信心坚定地迎着东方曙光开始了新的战斗!

七月下旬的一天傍晚,宋鹤鸣乔装打扮来到易家渡涂家河涂自发家。这里是中共石门地下县委秘密驻地。房东涂自发系中共党员。宋鹤鸣与他对上接头暗号后,被热情迎进屋内与县委负责人袁任远见面。同志相见格外亲,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宋鹤鸣象久别的孩子见到爹娘,不禁热泪盈眶。

坐定。宋鹤鸣汇报了马日事变后南乡革命受挫、建立中共栗山坡支部等情况。袁任远对南乡革命深表关切,肯定了宋鹤鸣自省城归来后的工作成绩,对建立党组织的工作予以高度赞扬。并进一步明确指出:“要坚定不移地发动群众,继续发展建立新的党组织,恢复各种群众团体,为开展武装斗争作好准备。”几句言简意赅的话语,让宋鹤鸣方向更加明确,信心更加坚定。次日早饭后,袁任远送别宋鹤鸣时说:“根据情况,我过不多久也要到南乡和你们一起工作。”宋鹤鸣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那就太好了,有了县委的直接领导,我们工作更有信心。”说完,松开双手踏上返回的路途,袁任远目送同志的背影消逝在远方。

宋鹤鸣向党支部传达县委指示精神后数日,支部成员周南按照支部分工来到周家峪开展党建工作。他住在原农会委员周超焕家,相同的革命志向使两人无所不谈。一天晚上谈及周家峪的革命情况时,周超焕气愤地说:“自从农会遭到破坏后,宋琴楼带着团丁隔三差四到这里来骚扰,搞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周南问起原来农会干部的情况,周超焕说:“周敬哲等人憋了一肚子冤气没处出,目前都隐蔽在家。”周南思索着,觉得如果有人牵头,定会一呼百应,周家峪的革命烈火准能重新燃烧起来。他向周超焕询问道:“你看周家峪哪个人能领头把革命重新搞起来?”周超焕沉思片刻后说:“姚家桥贺文成从红军部队回家养伤已有好几个月,想必伤已好,听说他还是共产党员,如果能出面领个头,大家一定会拥护。”周南听罢,觉得此人可以启用。

次日,周南来到贺文成家,亮明身份,说明来意后,贺文成惊喜万分,紧握周南的手说:“哎呀,我早就想与地方党组织取得联系,但不知到哪里去找,想不到今天党组织找上门来了,喜从天降呀!”接着他向周南吐露心声:“自负伤后,离开部队三个多月,现伤已痊愈,但与部队失去了联系。看到反动派疯狂猖獗,革命同志流血牺牲,真是憋死我了。”周南征询贺文成意见说:“你是不是愿意同家乡人民一起干呢?”贺文成高兴地表示同意。接着周南介绍了建立栗山坡党支部,在涂家河与县委取得了联系等情况,两人决定在周家峪建立起党组织。

二七年八月下旬的一个夜晚,在树木繁茂的周家峪立龙岗召开了中共姚家桥支部成立大会,周南主持会议,贺文成宣布周超焕、周敬哲、张三烈、周桂庭、朱泽利五位同志被接纳为中共党员。接着举行宣誓仪式。周南宣布中共姚家桥支部成立。会议推举贺文成担任支部书记,决定张三烈、周敬哲负责筹建周家峪游击队,为武装斗争作准备。

经十多天宣传发动和组织串联,有周才松、周才庆、周凤生、周益志、周波清、周茂清、周衡山、周才业、周南斋、周道明、张采焕、宋德仲、向登科、向长发、向长峰、周才云、周炎泉、宋暑生、周九山、周才谋、周才林、董学阶、姚礼堂等人报名参加游击队。周家峪游击队宣告成立,周敬哲、张三烈任正副队长。同时,宋鹤鸣、贺任植在栗山坡、东泉坡、灌坪等地串联发动,吸收了肖炎泉、刘子甫入党,为栗山坡党支部注入了新鲜血液。肖先之在刘家山开展活动,建立了以杨文林为支部书记的刘家山党支部。周南在夹山建了以龚受益为支部书记的夹山寺党支部。至此,石门二区党组织建设初具规模,武装组织有了基础。为开展武装斗争作了组织准备。


三、借枪杀王匪 搬兵救同志

 

话说反动劣绅王为己原来被农会游斗后,一直怀恨在心,司机报仇雪恨。当革命暂时受挫时,他以为机会来了,伙同先前同样受到革命群众惩罚的地主恶霸,土豪劣绅一次不了一次地向石门县反动当局告状催案,请求派兵捉拿“暴徒”。他还在新街口专门设立 “代笔诉讼案”,为同党代写诉状。县衙根据他提供的名单,一月之内将王灵川、王福庭、贺凤山、杨三级、闫波飞等十多名革命人士捕获入狱。党组织决定除掉这个可恶的家伙,但眼下正是反动派嚣张之时,游击队又没有快枪,除掉王为己并非易事,于是商定了个“借枪除霸”的办法,即向石门县伪团防局借一把枪杀掉王为己。咋听起来,这话有点近乎荒唐,其实,其中自有奥妙。原来,周南同伪团防局长袁玉卿是熟人。袁玉卿是花薮乡人,爱财如命,为争一小老婆与本地一陈姓财主结冤。为占上风,他破财费资买了个团防局长之职。但那姓陈的财主也不示弱,重金贿赂伪县长周万纪作靠山。袁玉卿与周万纪同在县府上班,见面虽嘴里热乎,心中却各自有数,袁玉卿需时刻提防着他,决不能有什么尾巴让他抓住。这些情况,周南都一一知晓,利用袁玉卿同周万纪这种矛盾关系,加上略施小计,向他借把枪用用是有可能的。

二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晚周南到涂家河就“借枪除霸”一事向县委请示,县委同意这一行动方案,只是再三叮嘱“行动要稳、准、快,绝对保密,胆大心细,切勿打草惊蛇”。

次日,周南衣着华丽,带着同志们凑起的几十块光洋来到县团防局。门卫见来者有点派头,又听说是袁局长的客人,没多加盘问便引入室内见袁局长。袁玉卿一见周南大吃一惊:此人是县府正要捉拿的共党要犯,今天居然跑到团防局来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毕竟是熟人,还是笑脸相迎,吩呼左右敬茶庄烟。一番寒喧过后,袁玉卿试探着问周南:“周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周南直言道:“袁先生,实不相瞒,我是共党分子,是你们捉拿的共党要犯,恕我今天如此胆大独闯团防局。不过我今来不为别的,只是有一事相求。”说着周南把一个小布包往袁玉卿面前的桌子上一搁,内面发出金属响声。袁玉卿不解的问:“周先生别开玩笑,您哪会有事要我帮忙?”周南不紧不慢地说:“有的,有的,就看你帮不帮。如果帮了,你我皆大欢喜,如果你出于职责的考虑,把我拿下,交周万纪邀功请赏,也可以。不过如果你真的这样作了,到时我自有话说,那时恐怕你有口难辩了。”袁玉卿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周南“自然有话说”会说些什么。他再次试探着问“周先生您想要我作点什么?”见袁玉卿没有表现出强硬态度,周南趁热打铁说道:“袁先生,我想向你借一把枪,杀了王为己再归还于您。”说完把桌上那个小布包往袁玉卿面前推了推,“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王为己为何许人也,袁玉卿当然知道。于情于理,他本不该“助纣为虐”,但面对目前尴尬处境和与周万纪不确定的微妙关系,还有“自然有话说”那句耐人寻味的话语,加上桌子上那个很有诱惑力的小布包……他不得不三思而行。于是对周南说:“周先生甘冒杀头之险登门求助,是对袁某人高度信赖,我没有推辞之理。”他略加思索后又接着说“哎,我看这么着,帮人帮到底,干脆由我派人去干掉王为己,免得你们自己费神。”周南不敢轻信袁玉卿诚信度有多高,但嘴中还是应付道:“那就太劳驾您了,您打算派谁?”袁玉卿放低嗓音说:“我手下有个陈太阶,有勇有谋,派他办这事定会马到成功。”周南对袁玉卿的义举表示钦佩,但没少提防之心。

第二天,即十月二十五日,周南领着陈太阶从二都坪中渡口过河,向新街口走来。周南告诉陈太阶,王为己的“代笔诉讼案”设在新街口张瞎子家,他身材矮小,皮肤黝黑,长有绊腮胡,说话有点结巴。还如此这般交待一番后,两人分手了。

陈太阶按周南的指点,找到了张瞎子家,站在门外朝里喊道:“王先生在屋内吗?”屋内并不见人出来,只听到有人答道:“王先生在家,有事吗?是不是写状子?”陈太阶说:“不是不是,是有人托我给王先生捎个口信,南边宋琴楼先生要王先生回去有事商量,说是选“团总”的事。”说完就走了。王为己在屋内听得清楚,有点急不可耐,因他对“团总”这个职位早已垂涎三尺。于是即刻带着保镖上路回南乡。

陈太阶离开张瞎子家后,装作一农民在王为己必经之地瓦拱桥路边割牛草。一会儿,前面路上有两个人朝瓦拱桥走来。近了,陈太阶对来人瞟了一眼,只见前面那人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满脸胡须,断定此人便是王为己。于是丢下割草刀,拨出手枪,对准来人大声喝道:“不是对手快闪开!”后面那保镖知趣地飞快溜走。王为己面如土色,结结巴巴说:“这……这位仁……仁兄,有话好说,好……好说。”陈太阶懒得和他哆嗦,冷笑一声说:“奉命送你回家当‘团总’。”“叭”的一枪结过了他的性命。这时周南从隐蔽处走出来,拿出一张告示盖在王为己尸体上,上面写着:“一切反共分子都将得到同样下场。”周南向陈太阶表示感谢。陈太阶对周南说:“周先生,我也是穷人,今在官府当差,只是为混口饭吃,我拥护共产党,愿意弃暗投明,能接受我吗?”周南高兴地握着陈太阶的手,表示欢迎。陈太阶这就要和周南一同过南乡。周南思索一会儿说:“陈先生的赤诚之心我完全理解,不过革命战场处处皆有。为了工作需要,我看你仍然留在团防局,边应付差事,边为我们作情报工作。”陈太阶欣然同意,两人握手告辞。

王为己被杀,对反动派震慑很大,周万纪怕夜长梦多,决定将关押的十多名共产党“政治犯”迅速处决。陈太阶迅速把这一情报送出。宋鹤鸣、周南等人研究营救办法,决定请求红军帮忙。原来前几天有一支贺龙的小型部队执行任务来到官渡桥,住在宋古成家里,带队的是一个姓赵的营长。宋鹤鸣和周南来到部队驻地,说明来意,赵营长满口答应。

一日傍晚,赵营长带着清一色农民打扮的红军战士,来到县城监狱门前,首先解除了两个哨兵的武装。陈太阶提起斧头砍开监狱大门,宋鹤鸣招呼同志们快速出了牢房,肖炎泉接迎大家一口气冲出街头,赵营长带领战士严密注视敌人动静,没花一枪一弹,未损一兵一卒,劫狱成功,待县警备队闻讯赶来时,劫狱队伍已到达澧水南岸,乘着夜幕向南乡进发了。

 

 

 

四、设学崇秀寺 捣敌朱家溶

 

为了加强对南乡革命的领导,县委派遣县委委员袁任远同志过南乡与宋鹤鸣、周南等人一起工作。袁任远化名“老满”,在古刹崇秀寺设一学堂,以教书作掩护,从事革命活动。在这里“任教”的还有周南、杨忠术及县委派来的汪毅夫(化名“王平”)和陈昌厚(化名“周麻子”)等。

崇秀寺,位于石门和临澧交汇处的晓星山东段半山腰,四周古木参天,人户稀少,有个穷苦老头在这里当庙老主持香火,是个秘密开展革命活动的好地方。袁任远他们利用学校这个合法阵地向青少年宣传革命思想,利用走访学生家庭的有利时机进行秘密串联,发展党员,充实革命力量,壮大革命队伍,为建立二区党、政、军组织机构作准备。

一九二八年正月初八日晚,离崇秀寺不远的共产党员龚受益家,一个党员代表会议正在进行。与会者有袁任远、汪毅夫、陈昌厚、宋鹤鸣、周南、肖先之、张三烈、贺任植、肖炎泉、刘子甫、贺文成、杨文林、杨三级、龚受益、张绍栋。袁任远主持会议。他说:“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是个非同寻常的会议,中共石门二区委员会,石门二区苏维埃人民政府,石门二区农民游击大队将由此诞生!”

经过充分酝酿和讨论,选举产生了区机构领导班子。陈昌厚任区委书记兼政府主席,张绍栋任组织委员,周南任宣传委员,张三烈、肖炎泉任军事委员,宋鹤鸣、刘子甫、贺文成、杨文林任委员,肖炎泉、刘子甫分别兼任游击大队队长和指导员。根据工作需要,区委决定在冷水街设立秘密联络站,周南以冷水街小学教员身份负责联络站的工作,联络人员以买卖文具和书画作品作掩护,用暗语联络。

二区工作安排妥当后,袁任远、汪毅夫又马不停蹄地去一区的白洋湖、陈家桥等地开辟新战场。

再说毗邻崇秀寺东南面的朱家溶,有个地主恶霸朱南康,听说崇秀寺办了一所私人学堂,教书先生多为一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这时社会上又流传着一些共产党的赤色宣传言论,如“消灭剥削阶级”、“建立人民政权”等。朱南康觉得对他们大有不利,必须好好对付对付。于是他亲自披挂上阵,东拉西扯拼凑了一个反革命组织,取名“志忠社”,专门招揽一些富门子弟,灌输封建腐朽思想,进行反动宣传,与崇秀寺分庭抗礼。为了反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区委决定拔掉“志忠社”这个反革命毒瘤,遂派侦察员了解“志忠社”成员活动情况。

一天,根据侦察员汇报,得知朱南康在“志忠社”召开骨干会议,区委陈书记当即派肖炎泉带十多名游击队员向“志忠社”扑去。但稍晚了一步,大部分人已散会离去,只剩王自后、周子益两个亡命之徒做了游击队刀下鬼。漏网的朱南康得知两个帮凶被杀,深为痛惜,但马上又转而庆幸自己命大不该死。


五、夜袭寺垭铺 首战夏家巷

 

一九二八年二月某日,湘鄂边区红军总指挥贺龙带领部下张海涛等一行十来人,从汉口经津市去桑植开辟湘西革命根据地,途经官渡桥,歇脚四斗坪张海涛家,在那里召开了南乡革命形势分析座谈会。宋鹤鸣、周南、肖炎泉、董学阶等参加了会议。贺龙听取汇报后指示:“坚持就地革命,深入发动群众,牢牢控制农村。”最后贺龙交待“如果游击队在军事上遇到难以坚持的困难,三个月后到磨岗隘去找我,我派队伍来接济你们。”

再说一九二八年石门北乡年关暴动失败后,县委根据形势变化,指示南乡革命部署略作调整。陈昌厚、周南去一区协助袁任远和汪毅夫工作,二区区委书记由张三烈代理。

袁任远、汪毅夫、陈昌厚、周南在一区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后,成立了以舒业坦为支部书记的陈家桥党支部和以蔡凤名为队长的陈家桥游击队,为建立一区党、政、军组织机构打下了基础。二八年二月,中共一区委员会、一区苏维埃政府、一区游击大队宣告成立,陈昌厚任区委书记兼政府主席,佘泽元任军事委员,蔡风鸣任游击大队长。与此同时,县委决定,一、二区两个游击大队整编为一个游击支队,由中共常德地方执行委员会授予“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番号,佘泽元任支队司令员,袁任远任党代表。一区组织机构建立后,当务之急是作好武装起义准备。一方面抓紧游击队军事训练,另一方面抓紧作好武器准备,用土办法制造土枪、土炮、土手榴弹、土地雷,打造梭标、单刀等。

秘密的军事准备,还是惊动了当地反动派,他们非常恐慌,很快请来县警备队清剿游击队。三月十六日,八个警备队员投宿寺垭铺,区委决定消灭他们。当晚深夜,佘泽元亲自带领一个分队从营地陈家桥出发直奔寺垭铺某旅馆。当游击队员破门而入时,敌人才从睡梦中惊醒,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做了游击队刀下鬼。

游击队夜袭寺垭铺取得成功,对南乡人民鼓舞很大,进一步激发了他们的革命热情。袁任远决定趁热打铁,干脆把反革命据点南乡清乡委员会和伪团防局所在地——夏家巷杜云助饭店一锅端掉。

夏家巷,乃石门南乡重要集镇,位于石门县城南六十华里处,东北、西、西南三面环山,东南一马平川。龙潭河傍街流过,狭长的街道两边小作坊、小商店、饭店、旅馆、烟馆、茶馆、赌场、牲畜交易行等一应俱全。街道北端一家饭店与众不同,平常多为当地头面人物出入其间,老板是反动走狗杜云助。

二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是夏家巷赶集日。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不断。二区游击大队侦察员周道明装扮成牛贩子,赶着一头大黄牛进入耕牛交易行,拴好牛向同事交待几句后独自一人来到杜云助饭店。他进门听到内屋有麻将声响,便拣了僻静处的饭桌坐下,向店伙计要了点素菜便饭,边吃边细听动静。不一会,听到内屋有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怕什么,我们有十几条枪,还怕游击队几把单刀不成?”“老兄,话不能这么说呀,游击队人多,又诡计多端,不是好对付的。”“你们别争了,今天夜里舒爷开会,一定能研究出个好办法对付他们的。”周道明听到这儿,心里一怔,觉得今晚是个好机会,付了饭钱,喝了口茶,若无其事地走出饭店。出门时,见有十来个背枪的人被杜云助迎了进去。

周道明出饭店后火速赶往陈家桥报告敌情。袁任远、佘泽元等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捣敌方案。根据敌我双方武器装备悬殊的情况,决定用“引蛇出洞,贴身近战”的办法克敌致胜。据此,佘泽元司令员作了如下战斗部署:一区游击大队各人手持火把(暂不点燃)在集镇周围设伏,闻信号声(鸟铳)点燃火把,齐声呐喊虚张声势,把开会的匪徒从饭店引出来。二区游击大队肖炎泉带数十人埋伏在饭店大门外,待敌人出来后扑上去速战速决。刘子甫带十多人守候在饭店后门口,防敌从后门溜走。

当晚十点钟左右,游击队员各就各位准备就绪,静等行动命令。这时夜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声和饭店楼上不时传出匪徒的嬉笑声及麻将声。凌最一点整,一声沉闷的鸟铳声打破了深夜的沉寂。顿时,集镇周围火光冲天,喊声大作,“烧掉土匪窝,活捉舒集吾”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正在饭店楼上打麻将的匪徒顿时惊慌失措,慌忙跑下楼打开大门往外跑,但刚出门便遭到肖炎泉他们一顿猛砍,前面几个家伙当场毙命,后面的见势不妙,马上缩了回去涌向后门。他们打开后门,不见有什么动静,庆幸“天无绝人之路”,稍舒缓一口气后,赶快出门逃窜。可刚跑出几步,刘子甫等人从黑暗中一跃而起,猛虎扑食一般把匪徒一个个摁倒在地,手起刀落,全部杀死。这次突袭行动杀死了反共“团总”梅春甫、清乡委员陈海秋、反动劣绅闫谷生、反动走狗饭店老板杜云助和十多个团丁,缴获步枪十二支,手枪一把。当晚楼上所有匪徒无一逃脱,但不见舒集吾踪影。原来舒集吾突然改变计划,当晚没有召开秘密会议,鬼使神差般的使他成了漏网之鱼。


六、毙敌陈家塆 夺枪排兵垭

 

夏家巷捣匪战,使舒集吾失掉了左膀右臂,成了孤家寡人。但他贼心不死,又窜到冷水街与反共分子丰端玉、喻耀峰、娄合清、宋琴楼及白洋湖的田超群等人纠合在一起谋划新的阴谋活动。

一日,这伙人在冷水街某地召集会议,碰巧被在隔壁一户人家缝衣的裁缝、游击队侦察员朱登溶发觉,他迅速向二区区委作了汇报。区委代理书记张三烈立即指派肖炎泉、刘子甫带领游击队员直扑冷水街。但是和上次突袭朱家溶 “志忠社”一样,又稍晚了一步,众匪会议已散。经打听,舒集吾在喻耀峰陪同下,到山北吴家饭店投宿去了。肖炎泉等迅速追去,在吴家饭店只见喻耀峰,不见舒集吾,喻耀峰供称舒集吾已去县城。肖炎泉押着喻耀峰返回冷水街,行至陈家,突遭娄合清袭击,喻耀峰打算趁混乱之机逃跑,被刘子甫一枪击毙。

再说,冷水街陈家有个草头王陈国衡,此人学生出身,家庭富有。他认定拖枪拉队伍是升官发财之路,便变卖家产,购买枪支,招兵买马,拉起了一支二十来人枪的队伍,成为称霸一方的草头王。二区区委计划把这支山寨武装争取过来,共同对付国民党反动派及其走狗,遂派游击队班长陈坤山和队员周才松以“投靠”的名义打入陈国衡队伍中作策反工作。如果策反不成,就想方设法夺取枪支。一段时间后,陈坤山因表现“积极”,当上了陈国衡手下的班长。他人在曹营心在汉,时刻谋划着策反和夺枪的事。过了很久,策反工作收效不大,夺枪一直也没有找到好机会和好办法。

一天,机会终于来了,陈国衡外出办事,陈坤山灵机一动,提笔伪造了一封福田乡乡长写给陈国衡的信,假称乡长邀请陈国衡到乡公所商讨“团总”人选一事。陈国衡外出归来,陈坤山将信交给他说:“你出去不久,有人给你送来一封信。”陈国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国衡兄,依县府之令,定于明日上午在乡公所商讨本乡“团总”人选一事,特邀仁兄莅临为盼。”即日。

陈国衡信以为真,看完信后心中一阵喜悦,因“团总”这个位子是他梦寐以求的,当然喜不自胜。陈坤山见陈国衡乐不可支,明知故问:“老兄,这么高兴,有何喜事?”陈国衡如此这般一一道来。陈坤山按照事先的设想,乘机建言道:“既然如此,老兄何不把队伍一同带上威风威风?这样兴许还可以增加竞选筹码。”陈国衡听了一拍巴掌,得意洋洋地说:“真也是,老弟高见,高见。”

陈坤山把陈国衡准备带上队伍去乡公所一事迅速报告了区委,并约定在陈国衡去乡公所的必经之地排兵垭某草垭下手夺枪。区委接此情报后,于深夜让肖炎泉、刘子甫带领游击队员在排兵垭某草坪周围隐蔽下来,另派两名游击队员天亮后在草坪不远处扮作农民烧火土粪。

次日上午八点钟左右,陈国衡带着队伍从陈家出发到达排兵垭,陈坤山和周才松走在队伍前头,陈国衡在后押阵。当队伍行至某草坪边时,突然前方不远处冒起一股浓烟,陈国衡一看是两个“农民”正在烧火土粪,不以为然。陈坤山却心中有数,知道这是游击队作好了一切准备后发出的信号,于是快步跑到队伍末尾请示陈国衡:“报告队长,队伍是否在这草坪休整一下,请您讲几句话,交待一些注意事项?”陈国衡一听,有道理,不然到乡公所后会出洋相的,便点头对陈坤山说:“可以,你把队伍带到草坪站好。”陈坤山跑步向前,招呼队伍在草坪停下,发出口令:“立正”!“稍息”,“立正”!“报数”:“一、二、三、四……”。“单数向前一步——走,”“向右看齐。”这时,队伍站成了前后两路横队,按照事先的安排,周才松和几个被争取过来的弟兄都站到了后排,陈坤山请陈国衡讲话后,也站到了队伍后排,这些都是为夺枪安排的,陈国衡浑然不知。陈国衡整整衣冠,准备开始训话。突然从前后草丛中各钻出一班人马,飞快闪到队伍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前排的人拦腰抱住,后排人乘机扭住前排人的枪,三下五除二夺了过来。与此同时,肖炎泉和刘子甫用相同的办法夺了陈国衡的手枪。这时陈国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能无可奈何地站着发愣。肖炎泉对他说:“陈老兄,今天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把你这几十支枪拿去为人民作点好事去,真对不起。”陈国衡无言以对,一脸沮丧。肖炎泉转而对陈国衡部下说:“各位弟兄,你们大多出于无奈,只想在外混口饭吃,游击队决不怪罪于你们。现在,愿意革命的,我们热烈欢迎,不愿意的,可以回家去,但今后不许再跟坏人作坏事。”结果当即有十多人参加了游击队,其余的让他们回了家,陈国衡暂被拘押。


七、旗插刘家山 退敌八里坡

 

刘家山位于石门、慈利和桃源三县交界的崇山峻岭中,森林茂密,一望无际,是开展游击战的好地方。这里最先由栗山坡党支部派肖先之来开辟革命工作,成立了以杨文林为书记的刘家山党支部,行政上属石门二区管辖。

一九二八年三月,周南受袁任远指派到刘家山加强革命工作的领导,建立了刘家山游击队,杨三级任队长,骨干成员有周满堂、谭良才、张宜彦、张学阶、闫同阶、闫植林、黄东生等。

刘家山人民在党的教育下,纷纷走上革命道路,青年农民踊跃参加游击队,广大人民群众积极为游击队作后勤保障工作,站岗放哨,探听敌情,革命热情空前高涨。很快,革命烈火烧到了八里坡、桃子溪一带。刘家山成为继周家峪后的又一块红色革命根据地。

刘家山迅速发展的革命形势,让反动派十分恐惧,他们欲置其于死地,秘密策划着围剿刘家山根据地的阴谋活动。

四月六日晚,风清月高。周南同黄东生、谭良才、闫渭川、闫植林、周满堂等去骆家峪检查工作,行至分水岭时,遇见侦察员张学阶气喘吁吁地跑来,周南问有什么急事,张学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今天我和妻子到桃子溪赶场,看见两个人在一家茶馆神秘地窃窃私语,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叫妻子假装歇脚进到茶馆听他们说些什么。我妻子在靠那两人后方桌旁坐下,手里摆弄着买来的几尺布料。那两人见我妻子是个普通农妇,没有在意,继续小声说着。虽声音很小,我妻子还是听清楚说的是什么。”“那两人说些什么?”周南急切地问。张学阶接着说:“过了片刻,那两人各自散去,我妻急步出门一把拉住我说:‘不好了,我刚才听那两人说明天张登之要带人去刘家山攻打游击队。’我感到情况紧急,乘黑来向你们报告,正巧在这里遇上你们了。”

且说张登之其人,他是广福桥地区大恶霸,靠种鸦片烟买了几十条枪,网罗了一帮流氓地痞,拉起一支土匪队伍,危害老百姓,与共产党为敌。慈利县反动当局封他为铲共“团总”。刘家山革命运动开展起来后,他觉得自己眼皮底下出现了共产党,感到脸上无光,决心要除掉刘家山游击队。他派出侦探四处打听刘家山游击队活动情况,张学阶夫妇在桃子溪茶馆见到的那两个人就是他派出的密探。

周南他们听了张学阶的汇报后,立即商讨退敌对策。为了不使根据地受到破坏,决定在敌人必经之地八里坡设伏痛击他们。遂连夜派通讯员黄东生去崇秀寺调来长枪队,派周满堂回刘家山通知杨文林、杨三级速率游击队到汪家山集合。另派谭良才、闫渭川组织刘家山群众作好防范工作。深夜,陈太阶带领长枪队随黄东生赶到汪家山,与杨文林、杨三级刘家山游击队汇合。周南、肖先之等作了如下战斗部署:陈太阶率长枪队埋伏在八里坡右侧,正面阻击敌人;杨三级率刘家山游击队埋伏在八里坡左侧,迂回截击敌人。鸡叫时分,两队同时出发,天亮之前各自占据有利位置,静候敌人到来。

四月七日清晨,东方地平线霞光万道,早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又是个好晴天。隐藏在树林中的游击战士全神贯注盯着远方的路上。

早饭时分,广福桥方向的大路上,一队人马向八里坡开来。近了,陈太阶看得清楚,总共大约七八十人。前面几十人没有武器,只是挑着箩筐,拿着袋子等,估计是枪劫东西用的。后面的人扛着枪,一骑马的人居中,此人便是张登之。

队伍进入了伏击圈,陈太阶一声令下:“打!”憋足了劲的游击战士一齐向敌人射击,前面挑着箩筐的那些人吓得直往路旁荆棘丛中乱钻。张登之命令众匪徒边还击还往左边山上撤,杨三级指挥战士们从隐蔽处杀入敌阵挥刀猛劈,匪徒们鬼哭狼嚎,有枪使不上,连滚带爬往回逃,游击战士随后追打,一直追至八方碾。这时有个叫张自新的土匪正倚墙向周南瞄准,杨三级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刀将其斩于墙下。另一姓曾的匪徒负隅顽抗,被肖先之一刀结过性命。

张登之带着残兵败将退到一个土包后面,见游击队枪少刀多,壮着胆子重新组织反扑。周南等带领队伍往八里坡山顶退去,让陈太阶长枪队隐蔽在半山腰,自己在一个铁煤油桶里安放上一串炮仗,接好引火钱,其余人员隐藏在右侧山头上。

张登之一伙人乱放一通枪后,见游击队没了动静,就猫着腰往山上搜去。他们丈着武器优势,没把游击队放在眼里。哪晓得,当他们快爬到山顶时,周南指挥战士点燃炮丈,顿时,山上“枪声”大作,敌人以为遭到强大火力袭击,又处于下坡,不敢冒然行事,迅速往下撤,至半山腰,遭到真正的火力阻击,陈太阶的长枪队从侧面山头朝匪徒猛烈射击。这时,敌人已乱了方寸,在山坡上丢下一些尸体后溜回了广福桥。周南、肖先之、杨文林、杨三级、陈太阶带领游击队胜利返回刘家山。


八、虚势驱鲍匪 再战夏家巷

 

舒集吾从吴家饭店来到县府,哭丧着脸向周万纪诉说着游击队的种种“罪行”及几个同党命丧黄泉的不幸遭遇。周万纪先是一通臭骂,怒斥舒集吾无能,还给了他一耳光。舒集吾连大气都不敢出,用手摘下礼帽,连连点头说:“是我无能,是我无能,不过——。”“不过什么?!”周万纪大声反问。舒集吾壮起胆子继续说:“万爷,那游击队神出鬼没,难得招驾,这你是知道的。”听到这话,周万纪好像有些身同感受。他当然没有忘记上次游击队在自己眼皮下劫狱的事,于是对舒集吾打了又摸,放缓语气安抚道:“当然,你们也有难处,共产党确实防不胜防。”舒集吾见主子在顺着毛摸自己,便哀求道:“万爷,你是不是派官兵过南乡杀杀他们的威风呢?”周万纪也觉得到了该教训教训共产党游击队的时候了,便答应派铲共队队长上官鲍带领铲共队员过南乡清剿游击队。

二八年四月十三日,上官鲍带领百多匪兵走栗山坡、经官渡桥,来到夏家巷,仍住在原杜云助饭店。稍稍平静了几天的集镇又陷入乌烟瘴气之中。官匪过南乡清剿游击队之事很快传到陈家桥游击支队司令部,袁任远、佘泽元召开会议分析敌情,研究对策。认为这次鲍匪人多枪多,游击队的武器装备远不及敌人,不可能消灭之,只能赶跑之。于是制定了“虚张声势,驱虎归山”的作战方案。决定由蔡凤鸣带领一区游击大队在牛角、观国山、岩巴垴三地设伏,备好铁桶、炮丈。二区游击大队杨三级带领一个分队隐蔽在河对岸花山岗,见机行事。肖炎泉、刘子甫率精干力量直捣敌人住地,赶“虎”出窝。

四月十七日,又逢夏家巷赶集日,天亮前战斗部署到位。上午八时许,肖炎泉、刘子甫带领二十多名游击队员,扮成做各种生意的赶集人,有挑柴卖的,有挑木货卖的,有挑蔬菜卖的,甚至还有两个割牛草的。他们陆陆续续地来到原杜云助饭店前,这时匪徒们正在开早饭,只见屋内觥筹交错,划拳行令声不绝于耳,两个哨兵抱着枪不时向屋内张望,嘴里直流口水,对陆续到来的“生意人”毫没在意。这时刘子甫向陈坤山和张采焕使了个眼色,二人漫不经心地分别向两个哨兵靠拢。肖炎泉把大手一挥,游击队员从各自的货担中抽出武器,陈坤山和张采焕缴了两个哨兵的枪,大家一齐向屋内正在喝酒吃饭的匪徒射击。只见门边有两个匪徒应声倒下,其余的乱成一团,饭桌子挤翻了,饭菜泼得满地都是。舒集吾大喊“顶住”,边喊边往后门撤退。匪兵们跟着一窝蜂涌出后门,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