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与骡子客的故事

作者:龚敏龙 来源:山鹰选录 发布时间:2019年07月26日

贺龙与骡子客的故事

龚敏龙

 

湘鄂边界,重山之外又重山。在这万山丛中,万里茶道石门段蜿蜒其间。正是这条道——迴荡过贺龙青少年时期吆喝骡马驮运红茶的声音,叠印着贺龙当年创建根据地的红色足迹,记载了贺龙与骡子客们很多诉说不完的故事。

初走茶马道,结识张骡客

张骡客,本名张盛勋。湖北鹤峰人,光绪四年(1878年)生。年少时即学着“赶骡子”并终其一生。张骡客已于1980年7月病逝,终年102岁。诸多有关贺龙跟着他做骡客的事,已无从相问。但,1978年张盛勋百岁寿辰时口述了一件旧事,即宣统2年(1910年),时年32岁的张盛勋在宜市(今壶瓶山镇)“张本记客栈”巧遇时年13岁的贺文常(即“常伢儿”,又名贺云卿、贺龙)。张骡客甚喜他干练、勇毅、豪爽的性格便收其为徒。

1910年正月,时年13岁的贺龙借了姐夫谷绩廷的一匹小花骡子驮了货,沿着桑植通往石门宜市(今壶瓶山镇)的那条茶马古道,驮运到宜市“泰和合”茶号去。

那年头,行走骡马道,非为易事。贺龙初走骡马道饱尝艰辛,独自闯关越隘到了宜市。

天黑时,贺龙身背一捆马草,手牵那匹小花骡子住进了“张本记客栈”。恰其时,常年行走骡马道也住这客栈的张骡客眼见这位约十三、四岁的少年进了客栈,两眼早已闪出赞尝的亮光,一丝喜气已在眉间流移。只因他自己少年时即开始学着赶骡子,所历艰辛独自知,目睹这位少年走进客栈,那番感同身受的思绪又怎不即刻飘动。于是,张骡客两眼紧盯着贺龙,不忍移动。

贺龙进了客栈后,搬条高板凳站在上面下了驮子,把骡子拴好,铡了草让骡子吃。张骡客见贺龙相貌堂堂,年纪虽小,搞事却非常利索,心里更生好感,便向他走去:“小伙计,你贵姓?”贺龙抱拳施礼爽朗回答:“老板,我姓贺!”张骡客急急摇手:“我是么的老板,我是赶骡子的,我姓张,叫我张骡客。”并热情约他去吃饭……

那年月,兵荒马乱,官匪一家。骡客们行走骡马道,翻山越岭,餐风饮露,凶险难测,一条命只当是捡来的,每每到了客栈,喝酒吃肉,图的是个痛快,张骡客也不例外。他瞧见贺龙人虽小豪气足,却既不喝酒也不吃荤菜,更不胡欢胡闹。独自一人坐在桌角边边上,解开一个小布包袱取出一碗包谷粉子饭,面前仅放一碗“和渣”(黄豆浆和蔬菜做成),津津有味地吃着。客栈老板走过来收碗筷,见贺龙自带了饭菜没买客栈的酒肉饭菜吃,心中不悦。这位老板斜着眼看看贺龙,边走边嘀咕:“你人还没骡子高,就出门赶骡子,皇帝佬儿的钱就那么好赚!”

顿时,贺龙浓眉紧缩,怒目圆睁。气呼呼地扒完碗里的包谷饭,“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愤愤离开了饭桌。客栈老板见状,欺侮贺龙年纪小,已生的几份怒气正待渲泄发作。张骡客忙忙起身对客栈老板抱拳施礼,以求情的口气说:“老板,不要再讲多了!这个伢儿还只十多岁,能出来谋生就很是扎实,懂事了。我们都是养儿养女的,多宽待些。”……

行走骡马道的骡客们有一句行话:“行船走马三分忧,赶早不赶晚。”第二天,张骡客早早起了床,草草洗了脸,自认为起了个早。却不料贺龙比他起得更早,贺龙早已割回了一捆马草,正站在高板凳上往骡子背上“上驮”。张骡客急步上前,帮贺龙把驮子往骡背放好,扎紧骡子肚带,亲热地说:“伢儿,你到哪里去,我俩一路走好不好?”,小骡客见张骡客对自己亲亲热热,毫无欺辱之意,自然同意和有经验的年长者结伴而行。

一路上,贺龙与张骡客亲亲热热聊着话,贺龙问张骡客多大年纪。张骡客幽默地说:“我比宣统皇帝大28岁,光绪四年生的,今年32岁。”贺龙觉得张骡客说得很有意思,更愿与他交谈了,又继续问出许多话来。张骡客说:“我小时候就出门学赶骡子,吃了好多苦,上了别人好多当。赶了几十年骡子,现在赶的这四匹骡子陪着我跑遍了湘鄂边界的10多个县。”……

两人赶着五匹骡子走在骡马道上,交谈甚欢。这时,张骡客才知道这个小骡客叫贺文常。因此,乡邻们都喊他叫“常伢儿”。因家里穷,生活苦,借了姐夫的骡子出门学赶骡子,是为了养家糊口,减轻家中负担。张骡客听了贺龙讲的身世,见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好心肠,更加喜欢贺龙了。便说:“贺文常,你年纪小,这么扎实、懂事,将来比宣统皇帝还会强些。以后你就跟我在一起赶骡子,我也不要你交师傅钱,只图互相在路上有个关照。我赶骡子的力钱比你多,你的饭钱我包了。”……

初涉骡马道的贺龙,感到张骡客讲的诸多事情都新奇。一日,贺龙问张骡客:“好人和坏人有什么报应?”张骡客便给他讲了自己遇到的一件事:“某次,我赶骡子,两个强盗想在路上打我主意,一直跟着我。我只当不晓得,却又时刻提防着,两个强盗不好对我下手。一到客栈,我好酒好肉款待他俩。半夜时,他俩翻进宜市(今壶瓶山镇)一家茶铺的院子,偷了铺子里的钱,被捉住了。老板把他俩吊起打,打得死去活来。我就想,这两个强人也是为生活所迫,饥寒起盗心。我们走在骡马道上的人,逢软的不欺,遇硬的不怕。如今,两个人被打得死去活来,又何苦呢!于是,我想救救他俩。恰好,这个老板我熟悉。便去给他俩求情。”

 “这家老板终于不打他俩了,还给他俩弄了饭吃后,放走了。事情过去几年了,我把这事也忘了。没想到几年后,我在采花台又遇到了他俩,硬要把我接到山寨上他们的住处招待我三天。我离开时,他们的师傅拉着我的手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不然,我两个徒弟的骨头早就打得鼓响了。”张骡客讲完这件事,望着贺龙抽着旱烟。贺龙听得入神,两眼盯着张骡客要他继续讲。

张骡客又说:“赶骡子的人出门在外,单行好事,不问前程。不过,做了好人,做了坏人,都是会有报应的。”贺龙赶急问:“哪个来报应呢?”张骡客哈哈大笑,拍着贺龙肩膀说:“常伢儿,你年纪小,以后长大了就会晓得的。”……

这个“常伢儿”——贺文常,就是长大后的贺龙。若干年后,贺龙带着队伍在这条骡马道上闹起了革命。

1930年,贺龙带领红军从宜市(今壶瓶山镇)打到鹤峰走马坪收编了甘占元的队伍后,专程去看望张骡客,仍然亲热地喊他“张大哥”。贺龙说:“张大哥,你还要不要骡子,我现在赶的骡子比以前多了好多呢!”张骡客忙忙摆手说:“不要,不要。你的骡子多,不驮茶叶了要驮铁杆杆,有大用场……。”

贺龙见张骡客不要骡子,又问他:“那你要不要钱,我给你送点光洋。”张骡客也不要,只是说:“贺军长,你当军长了,还没忘记我这个骡子客,真不敢当。你能来看看我,就是我的福份了。”

贺龙笑着说:“老哥!么得军长不军长呢!我还不就是早先跟你学赶骡子的‘常伢儿’!”

张骡客又问贺龙:“你要把队伍拖到哪里去?”贺龙举手往骡马道上的青岩板一指,说:“依旧从这岩板路上出去,去打石门县的团防头子罗棒棒,那个人拐得狠。”(注:罗棒棒,本名罗效之,又名罗致英。石门皂市骡子坝人。拐得很,湘鄂西方言,意即狡猾、坏。)

…………

重走茶马道,巧遇叶骡客。

叶骡客,本名叶光吉。1900年出生于湖北宜都叶家湾。因家贫,13岁时拜湘鄂西赫赫有名的兽医、骡子客胡明臣为师。3年学徒期满,刚毅果决的叶光吉便成了能独自行走骡马道的骡客。1916年,叶骡客在宜市(今壶瓶山镇)至渔洋关的骡马道客栈与赶骡子的贺龙相识。自此,两人成为至交。

十三年后的一九二九年四月,叶骡客又在骡马道上巧遇贺龙,参加了红军。贺龙任命叶骡客为红四军运输大队长、红二军团经理部部长、政委等职务。叶骡客的骡马队成了红军的流动仓库,叶骡客成了红二军团的“财神爷”。

叶光吉任红七师师长时,正与湘鄂边“剿匪”司令部前线指挥张刚所部激战在骡马道上,却被夏曦诬为“改组派”遭“肃反”人员捆绑。押解途中,刚毅的叶骡客含愤跳崖摔成重伤,尚能语,被押解人用石头砸死,时年33岁。清算王明“左倾路线”错误时,贺龙为叶光吉冤案昭雪据理申辨。言之凿凿的话语,既是当年同走茶马道驮运宜红茶的骡客情,更是冲风冒雨同行茶马道创建红色根据地的战友情。其情殷殷,其言切切。草木闻之含悲,风云为之变色。叶光吉冤案终获平反。

 且说泰和合宜红茶号兴盛时,年轻的贺龙常赶骡马驮着茶叶、布匹等物资,行走于五峰县渔洋关龚福泰茶庄至石门宜市泰和合茶号之间那条青石板骡马道上。在这条古道上,贺龙结识了不少杰出的骡子客,叶光吉便是其中之一。

……

1916年4月初,叶骡客从宜市泰和合茶号赶着骡马回五峰县,在渔洋关客栈投宿时正巧与桑植骡客贺云卿(即贺龙)同住一室。贺云卿也已交卸了货物,准备第二天赶骡子去宜市泰和合茶号。两位常年奔走在湘鄂西万山丛中骡马道上的山中好汉,此刻闲来轻松,便相约喝酒。举杯畅饮,酒酣胸胆,眉流剑气,两人喝得十分痛快。两人谈得十分投机。两人互诉着骡马道上的艰难、官府的贪赃枉法和横蛮无理的霸道,痛骂着世态的炎凉,世道的不公,讲到激愤之时,不时用拳头敲起了桌子,骂起了粗话:“妈拉巴子,有朝一日,老子杀了那群王八蛋,为民除害……”

贺云卿愤世嫉俗的言谈及威武不屈的不凡举止,使叶骡客深为佩服。

1928年2月,南昌起义后的贺龙与周逸群、贺绵斋等人从洪湖沿着茶马古道来到石门县官渡桥两合口村,在时为石门地下党负责人的张海涛家中住了三天,酝酿在石门组织武装暴动。未果。贺龙一行人便寻着当年赶骡马时走过的骡马道,经杨家溪走慈利到了桑植,按照中共中央决定组建红四军。自此,贺龙重走茶马古道,在这条道上发动群众铸造一鼎红炉,使许多杰出的骡子客在这红炉中锤炼成优秀的红色将领,举起南昌起义的火种,在这万山丛中燃起冲天红火,开辟出湘鄂西和湘鄂川黔两块红色根据地。

1929年4月,叶骡客领一队马帮由宜市向五峰县的大山腹地走去,不知不觉走进了红四军驻扎的山村。一位头缠青布帕,手持骡鞭的威武汉子径直跑到贺龙军长面前——此人便是叶骡客。

贺龙惊疑间,定眼一看,惊喜不已。其时,贺龙认出了13年前结识的老伙计,两人紧握双手,任凭旧日的情谊在两人手中传感,俱是喜气满脸。

“云卿大哥,十多年没见面了,我时刻都没忘记你,今天又不知不觉遇到你了,真是缘份啊!干脆,我不赶骡子了。我跟你走!你要不要我?”豪爽、果敢的叶骡客深受贺龙人格性情魅力的感染,确实不愿离开贺龙了,便快人快语不停顿地一口气说了个痛快,眼里闪动着真情恳求的亮光。

贺龙生性耿直豪爽,或许这也是骡子客们共同的秉性。但见贺龙挥起了手臂又望空劈下,说出一句话:“要!”这句话,虽只一个字,但语短情长,随着急骤劈下的手臂脱口而出,似有千钧之力。

叶骡客立即转身向后大喊:“伙计们,快把骡马赶过来,都跟我的老伙计走!”

呼啦啦,人欢马嘶!倾刻间,24匹骠悍骡马连同24驮货物在贺龙眼前一一排开。立时,战士们欢呼雀跃。

贺龙一手拿着烟斗在空中挥舞,一手拉着叶光吉,对红军将士们说:“他就是我做骡子客赶骡子时的老伙计叶骡客,他叫叶光吉。”

……

叶光吉行走骡马道威名震湘鄂,贺龙即刻宣布叶光吉为红四军骡马队的大队长。尔后,红四军的骡马队以此为基础,不断发展至40多名队员和100多匹骡马,成了红四军的流动仓库。骡背上常常驮着100多驮枪支弹药、军需用品和2驮金条及30多驮光洋以备军中急时之用。

叶骡客为红军在湘鄂西的发展壮大做出了非同一般的贡献。

某次。红四军突遭石门团防罗效之所部袭击,红军队伍突围转移。恰其时,一匹骡子被流弹击伤。叶骡客见状,即刻将100多斤重的驮子从骡马背上解卸,扛在自己肩上,仗着自己力大且熟悉这条骡马道,钻进林中……

某次。红二军团在松滋县受挫,贺龙决定撤往石门宜市、南北镇一线,再战。山,越走越高。路,越走越险。战士们的新草鞋在青石岩板上走二、三天就烂了,只得用布条缠着,走。骡马蹄上的铁掌时有脱落,叶骡客一经发现,即刻从布搭子中取出铁马掌,眨眼之间迅速钉在马蹄上,决不滞碍奔走的队伍。动作之麻利,战士们叹为观止。

红军队伍到了南北镇,经理部军需金石岩同志见镇上有30多双麻草鞋,便用公款购买。叶光吉急步上前,自掏腰包取出两块光洋付了草鞋钱——骡子客大多慷慨大度,不惜金钱。这似乎是骡客们共有的秉性……

某次。红军部队准备从石门开往五峰攻打孙俊峰的团防队。叶光吉自参加红军后一直未改衣饰,头上常年缠着青布头帕,依然一派骡客装束。即使后来当了师长成为红军高级将领后也是头缠青布帕的骡客模样。贺龙便嘱叶光吉做为驮盐的骡客,先期混进敌巢探明了敌情,使红军将敌全歼……

某次。红军自石门开往桑植,行至庄尔坪时,骡马队被一颗敌炮击散。茫茫黑夜,莽莽大山,何处寻回惊散的骡马?骡马队员急得手足无措。但见叶骡客牵住头骡,一声吆喝,头骡立即昂首长嘶,不停不歇,召唤受惊四散的伙伴。待到天亮,清点骡马、驮物,马匹驮物俱在……

某次。清晨,红军骡马队从五峰来到石门南坪河边的一小桥。不幸,头骡失蹄,扭伤,倒地。后续骡马见头骡倒地,均不走动了,任凭战士们百般驱赶就是不敢上前越桥,队伍滞留桥边,众队员急得满头大汗。不一刻,叶骡客闻讯急急赶来,细心察看头骡伤情,掏出一支三棱针在头骡身上取穴扎针,但见叶骡客在骡子身上几捏几揉,猛提骡嚼头。头骡耸身,猛然立起,昂头长嘶,稳步踏上小木桥,众骡马随后跟进,逶迤而去。

众队员目睹眼前一幕,变幻竞是如此神奇、迅速,交口赞叹:神了!

骡马是红军唯一的运输工具,叶骡客十分爱惜。他在宿营时认真扎了几十把短柄竹扫帚发给队员们,要他们每天宿营时给骡马梳整毛皮。深夜里,月光下,寒风中,劳累的队员们,大梦沉沉。几回回,叶骡客独自一人提着马灯给骡马添加草料。生性机警的贺龙在长期的征战中养成了黑夜巡营的习惯,几回回,遇见叶骡客深夜给骡马饲喂草料,心中甚为疼爱他,每每递给他几片旱烟,两人坐在茶马古道青岩板上轻声细语话当年。贺龙眼见叶光吉裤子上尽是补钉,便说:“你比我队伍里的人穿得都要差,就你的裤子上补疤多。你就只会关心别人,不知道学会关心自己。以后要爱惜自己,免得我还要担心你。”叶光吉说:“……习惯了……。”贺龙抽着烟,看着他,慢慢地说:“你心疼牲口也胜过了关心自己,让战士们去多做些事嘛!你要注意休息,你病倒了,骡马队怎么办!”贺龙说完,指了指那群骡马。骡马有灵性,细细咀嚼草料,张着耳朵似在聆听。

骡马有灵性,只要主人爱惜它,它决不负情。叶骡客爱惜骡马,它们也非常听他的使唤。

某次。贺龙率部从宜市向桑植开动,刚刚走过南北镇,碰上了一群会道门道徒,这伙道徒呼喊着正向用做全军后勤供给的全部财产——2驮金条和数十驮光洋扑来,情况万分危急。岂知,贺龙和叶光吉都对这段骡马道的走向及周边的地形、地貌极为熟悉。立即组织一部份战士分散转移骡队,另组织一部分战士设伏迎击。其时,分散隐蔽的骡马非常听话地静立树丛中,既不摆响骡铃,也不摇动身躯,只是竖起两耳静听山间急骤响起的枪声。待到匪徒败退,骡马随着队员们走出树丛,摆头摇尾,一任铃铛声响彻山林,似在庆贺胜利。战士们无不感叹贺龙和叶光吉驾驭骡马的高超技术和对骡马道上的各种情况、线路及地形的熟悉……

岁月流逝,那些溜光发亮的青石岩板路已经残缺不全,成群结队的马帮不见了,清脆悠扬的骡铃声消失了。但那仍未散尽的宜红茶香,或可告诉人们,那条骡马道见证了贺龙与骡客们在万山丛中的奔走;见证了他们血染征衣,军声千里,遗爱万庶的赤胆忠心。岁月的浪花虽然磨洗了人间许许多多的痕迹,但曾经活跃在茶马道上的贺龙与骡子客早已成了人们心中的丰碑,他们的故事恒久流传在九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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