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红名茶海国流芬

作者:不详 来源:石门秋韵网 发布时间:2017年12月28日

无庸讳言,与悠久灿烂的茶文化相比,石门的茶产业无疑是滞后了许多,直到19世纪末,茶叶产业尚无可圈可点的篇章。也许,这是因为石门茶叶已为皇家钦点,商贾们便不敢染指。茶农们只能把鲜叶采下,在自家灶台上烘烤,聊以自给自足,抑或有些销售,也不过是提篮小卖而已。 
公元1886年,当大清王朝正风雨飘摇之际,孙中山的一位小同乡来到石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被石门的优质茶深深吸引,于是便滞留下来,在壶瓶山下开办了石门第一家茶厂。从此,揭开了石门茶叶史上新的一页。
 
 
卢次伦,字月池,咸丰八年(公元1858)八月十五日出生于广东香山县(今中山市)翠亨村一个耕读之家,与孙中山既有同乡之谊,又有姻缘之亲。孙中山的原配夫人即卢次伦的族妹。卢氏自幼便有大志向,崇拜湖湘英雄左宗棠,喜读史书经学以及医药、方舆地志等书籍,爱交朋结友。1884年,卢次伦在广州结识一位矿冶专家,从他口中得知湖南石门与湖北鹤峰交界的南北镇九台山有铜矿可开采。于是他默然于心,开始其创业梦。
两年后,他相约三十多位志同道合者,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到九台山。九台山位于湖南屋脊壶瓶山的西麓,当时这里尚为极其闭塞偏僻的蛮荒之地,他们雄心勃勃前来开矿,不料由于两省官府争权夺利而互不相让,终致其开矿宏愿付这东流。次年三月,同来的伙伴们一个个都心灰意冷地走了,独有卢次伦却羁旅壶瓶山下的宜市(后改为泥市,俗称泥沙)客店。已近而立之年的他不甘心在自己所崇拜的左宗棠的家乡一事无成,杀铄而归,亦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在这林深树茂、特产丰饶的壶瓶山定会另辟蹊径,找到新的创业门路。好在上天眷顾有志之士,一个偶然的机遇终于让他于“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寻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天地。那天早上,店家为他泡了杯本地新茶。爱喝茶会喝茶的卢次伦,轻轻吹了口腾腾直上的氤氲之气,徐徐饮下一口,一股清新的茗香与醇郁的韵味直沁心扉,顿时怦然心动:好茶好茶!少见的好茶!他仔细询问店家,得知这就是本地农家自产自销的白茶,一般于清明前后采摘,由于芽尖叶细,看上去毛绒绒的一片灰白,俗称“白毛尖”。他再深究下去,得知到这里四季云遮雾绕,到处都有这种优质茶,只是由于交通不便,市场不畅,茶农多是自产自销,提篮小卖。听了这些,卢次伦按捺不住一阵阵欣喜。他慧眼独俱地看到了这杯茶所蕴藏着巨大的商机与财富。于是,他一边继续品茶,一边借助茶的兴奋暗自盘旋开来。他熟悉当时中国的茶叶市场,知道国内行销绿茶、白茶、花茶、乌龙茶,而国外却行销红茶,如果用这里的优质茶原料制作红茶,那将是多么可观的创业前景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鉴于当时大清朝国弱民穷的严峻现实,他作出了一个改变自己命运也改写石门乃到湖湘茶产业历史的重大决定:依托壶瓶山的茶资源,变白为红,生产红茶去赚外国佬的钱。
多年后,《卢次伦传》的作者吴恭亮将卢氏这天早上品茗之举誉为“一饮定乾坤”。
卢次伦是个剑胆琴心的人,他深知宏大理想必须建立在脚踏实地的基础上。当天晚上,他委托店家雇请了一名熟悉茶山的向导,决定对这里的茶叶资源作进一步考察。翌晨,他会同向导,足蹬草鞋,手持拨草打蛇的青竹棍,带上干粮,前往附近的苦竹洞茶园去考察。一路上,渴了喝泉水,饿了吃干粮,踏勘一座座茶山,走访一户户茶农,详细了解茶叶的生长、生产与土壤气候等情形,并一一记录在本子上。就这样,前后一个多月,他不顾阴晴雨雾,一连走访了壶瓶山及其周边的数十座茶山,掌握了大量的一手资料,逐步形成了在壶瓶山兴办茶业的计划。
 
 
四月,卢次伦带着满满一本记录资料,带着一大包特意买下的样品茶,乘舟沿渫水而下,水陆兼程,历时月余,辗转近两千多里,回到了老家香山翠亨村。他一面将带回的壶瓶山茶广送亲朋,用茶叶说话,一面极力说服父亲变卖部分家产。通过一番措筹,他终于集资一千两白银。随即,他将千两白银从广州商钱局汇往津市商钱局,辞别父老妻小,只身带着小量盘缠匆匆北上,乘海轮由取道广州、上海,先是迂回到我国著名红茶产地安徽祁门,考察了红茶制作技艺,然后再去汉口详细了解红茶外销市场,又特地从红茶名产地祁门聘请了几名技师,一同来到石门宜市,开始了艰辛的创业历程。
万事开头难,卧薪尝胆、筚路蓝缕的情形自是可想而知。然而有志者事竟成,第二年,这个尚来得及取名的无名茶厂,便在就地收购茶叶的基础上加工出2000多公斤红茶。由于红茶要运到汉口才有销路,当时只能走水路,而且还要经八百里洞庭入长江,千里之遥,风急浪高。为了确保茶叶不致在运输途中溺水受潮与香气散发,他们将红茶装入丝棉袋,外包油纸,复套以用本地长达五尺的茅草编织成的草袋。自古茅草便是包装品,《诗经》曰:“野有死鹿,白茅束兮。”卢次伦则欣喜地将此句改为:“我有佳茗,白茅束兮。”由于水运首先要经过宜市附近的天险黄虎港,而且渫水百多里河道上暗礁遍布,险滩不断,处处鬼门关。为了保证自己的首批产品能在汉口上市,卢次伦将2000公斤红茶分雇三只木船装载,并亲自押运第三只船,以防全军覆灭。
春夏之交,满载着卢次伦与山区民众希望的船队出发了。人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由于滩险浪激,第二只船还是在黄虎港附近的险滩上触礁沉没。卢次伦一行人并不为险恶吓倒,继续迎着风浪前行,驾驭着剩下的两只运茶船闯过一个个险滩,终于平安抵达澧水下游港口津市。他们把两船茶转载在一只大船上,直挂云帆济江汉,顺利到达汉口。茶叶很快出手,一炮打响,扣除损失的那船茶叶及工本外,仍有可观的盈利。这一下,卢次伦与员工们首次尝到了创业的甜头,信心倍增。当年十月,卢次伦双管齐下:一面扩大规模,在泥沙兴办红茶制作培训班,招收了八十名学员,为来年扩大生产培养骨干;一方面疏浚河道,炸掉黄虎港等多处的暗礁,为茶叶外运排障扫碍。
翌春,当壶瓶山下春茶吐芳之际,学习班培训的八十名男女像逐香的蜂蝶一般分赴壶瓶山周边的茶山,收购鲜叶,指导当地的茶农加工红茶。是年,出产红茶5000公斤,销往汉口,顿时获利三倍有余。
壶瓶山属高寒山区,冬季多雪,卢次伦的红茶产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在这多雪地带将雪球滚开来,渐渐越滚越大:第三年,他在宜市下街的临水岸边兴建厂房,购进了机械制作的设备,正式成立了制茶厂,并亲自将茶厂命名为“泰和合红茶号”。其“泰”字来自《易经》卦名,含“乾下坤上、天地交而万物通”之意,兼带“君子泰然自得、泰而不骄”等;“和”者取“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与君子和而不同”之意,“合”则寄“物合而后成、同心同德”之望。三字相组,则寓以“天地交泰、中和万物、六合同春”的美好愿景。
“泰和合”三字,不仅是卢次伦为其茶号取的名字,也是为其企业制定的经营理念,为他自己制定的做人标准。他严于管理,又善待员工,以超人的魄力,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完成了一整套制茶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培训了千余名职工,开始生产米茶。所谓米茶,即是我国外销的正品红茶,是一种经过碎、车、筛、拣等加工程序后提制出来的状如米粒的黝黑茶团。此前,由于资金与设备的局限,他们只能靠人工将红茶加工成条形,等于是半成品。这种半成品销往汉口后,须经他人之手再加工后方可卖给洋行出口。经过两月焚膏继晷的努力,第一批米茶终于在渫水河畔的新厂房里诞生了。卢次伦喜滋滋地泡上一杯,品咂再三,觉得其味其香都十分地道纯正,心喜若狂,斟酌再三,为其茶取了个意音俱佳的名字——宜红,既含宜市所产之红茶的定义,又有宜乎其红的意味。卢次伦又请人精心设计了商标:在浅绿的底色上,在龙凤相对之中,嵌印着一个椭圆形的图案,中书端庄的“宜红”二字,并将茅草外包装更换为枫木箱,美观大方又实用。当年,茶号便生产“宜红”2.5万公斤。首批“宜红”茶运抵汉埠,大受洋行青睐。很快,汉口怡和洋行与“泰和合”签下了购销合约。就这样,一代名茶应运而生,卢次伦与“泰和合”茶号的名字,便随着其产品“宜红茶”飘洋过海,走向世界。
“宜红”茶由于有得天独厚的产地条件,有精细严谨的制作工艺,茶品茶质十分优异,深受海外消费者的欢迎。不久,有人将其引进英国白金汉宫,成为皇家贵胄的喜爱饮料之一。于是乎,英国上下争相抢购宜红茶,并将其誉为贵族茶、绅士茶。
宜红茶香飘英伦三岛,俄国人、美国人接踵逐香而来,争相购买。“宜红”迅速走红欧美市场,成为中国继祁红之后的第二大出口红茶。缘此,有人给卢次伦送来了金字大匾,上书“海国流芬”四个大字。
市场为“泰和合”规模扩张注入了强劲动力。茶号的生产能力逐年扩大,收购茶区由石门拓展到湖北的五峰、长阳、鹤峰等地,设立茶庄数十个。红茶产量急剧攀升,至于1897年,产量突破15万公斤大关,鼎盛一时。其间,“泰和合”还在津市、汉口设立分号,经营贸易业务。一时间,茶号员工达六千多人,受雇茶农上万人,受益百姓达数万之众。为了保证水陆畅通,及时将产品运往汉口,卢次伦斥巨资疏通两百里渫水河道,修建了宽约四尺长达七百余里由青石板铺就的骡马茶道,组建了拥有百余艘运输船只的船队、上千匹骡马的驼运队,成为当时湘西北规模最大的企业。茶号地处的宜市小镇,亦随之而繁荣,商贩往来不断,雇工川流不息,戏子艺人纷至沓来。当时人们将偏僻一隅的宜市称作大山里的“小津市”。卢次伦亦在茶厂旁的小山坡上修起一栋小洋房,自号“宜红”别墅,并将家人从广东接来,一家子过着琴瑟和谐的生活。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20世纪,大清朝垮台了,民国政府走马灯式的替换开来。进入民国后,宜市也易名为泥市。在这时局动荡,风雨飘摇的年代,卢次伦恪守着诚信为本的经营之道,小心翼翼应对着江湖上的风生水起、波涌浪翻,引领着企业平稳发展。究其原因,除了占产地茶原料之先,主要还得益于卢次伦诚信为本的经营理念、严格的管理及其人格之魅力。
根据茶叶质量,宜红产品按“天、地、玄、黄”分为四等。天字号茶为最优,其它次第排下。一次,某工人不慎将黄字号米茶混入天字号米茶中,如果凭肉眼看,两种茶外形皆细如黑米,差别不大,很难区分。有人主张打打马虎眼混过去,只要下不为例就行。卢次伦得知后,清醒地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虽说数量不大,但若混淆其中,必然会影响宜红的声誉。尽管当时产品已经装箱上码了,可他坚持重来,硬是动员大家一件件地开箱拆包,把那批混入天字号的黄字号茶查了出来。
一代名茶就是在这种一丝不苟的严要求中成长起来的,就是在这种从不松懈的质量管理中保全其优良的品质与持久的芬芳。
卢次伦对事严,对人却很宽和,极富有人情味。台湾协志工业丛书出版股分有限公司出版的《卢次伦传》中有这样一段厚待员工的记载:
“月池公对各分庄的买手、司帐、出纳等人员,每年三月间由总厂出发之前,除发给每人一笔优厚的安家费之外,并摆下鱼翅、海参的盛宴,亲自向每个人敬酒。临行时,每个人都有一乘山轿,他必须亲自检点近百乘轿子的铺设,是否舒适一致。这些买手人等,收庄回厂之后,又要大摆一次宴席,又是亲自把盏。如此礼遇不衰,目的在使他们安心和努力工作,购进理想的茶叶。人孰无良,本来应该个个感恩知己、竭忠尽智以报,然而人的品行,总是有长短不齐的,每年买手之中,公然也有吃油饼的(即今揩油之意)。油饼如何吃法呢?就是买手串通司帐、出纳,浮报茶价,如买进天字号茶叶每斤十文制钱,浮报每斤十二文或十四五文,另外一种,就是将地字号茶叶混入天字号内,向总厂以天字号报销,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从中捞上一大笔饱入私囊了。凡是作弊的人,都自以为聪明,一切掩饰得天衣无缝,决不怕出纰漏,哪知天下事若欲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月池公是如何精明的人,他派在分庄的烧饭司务、和服杂役的工友,就是他的情报人员,当你一搞鬼,就暗中送消息给月池公。这些人多半都是月池公选用的精灵鬼,另外有优厚的报酬,说什么也不会动摇被买手们以小钱买活的。当贪污的买手人等收庄回厂之后,月池公根据情报查帐,予以证实后,将彼等开革,任何人都没有说话,可是他却不那么做。他私人有一本考核手册,将贪污者事实,详细记上,既不让别人知道,也不告诉贪污者本人,并且在收庄洗尘宴中,若无其事的向贪污者敬酒,以示慰劳,到了年终,照样送年礼,照样分红利和奖金,一直要到第二年春天快要派庄的前几天,他才极其秘密的分别单独传见贪污者,很和气委婉的对他们说:‘你这多年来,对厂的贡献很大,也太辛苦了,今年休息休息吧。薪水不够用,家里缺长少短,可以告诉我,我会派人送到府上的。在休息的时候,好好保养身体,多看点做人处事的圣贤之书,多多反省。我的意思,你体会到了吗?’贪污者听了这话,莫不面红耳赤,惭悔已极,于是,这年贪污者就等于停职拿薪,所受到的处分,不过如此而已。知耻的人,如果在这一年中,确实知道悔改,一切表现优良,第二年春天派庄,就会复职,被派到较差的地方去磨练一年,成绩好的话,第三年仍可获得优庄。如果在这一年中,不知痛切悔改,反而生活糜烂,那就是自毁前程,无可挽救,第二年春天,就会接到解职的通知,请你永远滚蛋,尽管如此,还可得到三年的年俸,让你可以另谋生路。以上是千真万确,有口皆碑的事实,月池公的仁厚,真是难得求之于今日了。”
该传作者吴恭亮的父亲吴习斋曾跟随卢次伦多年,文中资料多系其父辈口传,自是可信。看来,当年卢次伦就是靠这种精细与大度、苛求与宽厚管理着他那庞大的企业,让宜红保持了长达二十多年的鼎盛。然而,卢次伦却以恬淡如茶的心境对待着自己所取得的成就,曾赋诗一首自况自娱:
云蒸霞蔚催吟筹,   七碗生风兴自悠。
海国流芬千古事,   人生到此复何求。
 
 
“泰和合”壮大了,卢次伦富了,可这位既讲商道、茶道又讲人道的儒商并未忘记山区的贫苦百姓,并未忘记石门的父老乡亲对他的支持与帮助,他每年都要拿出不菲的钱财来行善举,办义事。他不仅富甲一方,亦福泽一方,大办义校、广修义桥、义路,灾年则广兴义仓,赈饥助贫。人们感念他,尊称他为“月池公”或“大卢公”。还有人送匾恭颂他为“万家生佛。”而他自己,却依然过着简朴的生活,正如其传记作者所说:“宜红时期,是他一生最得意的时期,有的是物资享受,可是他就从未奢侈豪华过。待己约而待人厚,是他生活的信条,贫而乐与富而好礼,是他生活的修养。”
然而,守商道、尊茶道、循人道的卢次伦却偏偏生不逢世,创业时期正值清王朝日益腐朽没落之际,而守业阶段又逢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内乱不已的动荡时期。弱国无外交,亦无有竞争力的对外商贸,中国的红茶外贸很快下滑,市场被后起的印度,锡兰(今斯里兰卡)日本等国的红茶抢夺了。可屋漏偏逢连阴雨,茶厂先后失了几次火,尔后又屡遭土匪抢劫。尽管卢次伦采取积极的补救方式,购进消防设施,成立消防组织,并购买了一批枪支,交由地方组织自卫队来防护,但还是未能阻止悲剧的后续发展。几个眼红卢次伦的土豪劣绅串通土匪,暗中收买了自卫队的人,使枪支反而流入土匪手中。1916年8月,邻县桑植土匪田金标纠集五百乌合之众,对泰和合与泥市进行洗劫,纵火焚烧了茶号厂房与许多民房铺面。经过一年多的补修,茶号与市面仍难恢复元气。痛定思痛,卢次伦冷静分析了内外险恶形势,决定关闭茶号。作出这个痛苦的决定后,他召集全体员工开会,向大家讲原由。他说:“我一生是个硬汉,从未向困难低过头,豪劣和土匪,赶不走我,我敢说我还有力量对付他们,但整个国家局势的动荡,以及国际红茶市场的萎缩,决非我卢次伦一人之力所能挽救。”接着,他又表明自己将暂回广东老家,但不带走茶号的一砖一瓦,厂房设施全部留下,以备时局好转后东山再起,并嘱托员工们“随时借机劝告茶农,不要荒芜了茶园”。末了他又噙着热泪说:“我这一生如果说没有机会再来的话,各位中任何一位都可以继承我的事业,以至你们的后代,只要宜红有复兴可能的环境,是绝对不可放弃的。”一番肺腑之言,说得座中纷纷泪下。过后,卢次伦又将临别时对员工们讲话的主要内容写在告泥市父老和茶农的离别书上,长约千言,情词恳挚,一片赤诚感天动地。
1917年农历10月15日,年近花甲的卢次伦带着家人登船离去,泥市街上及四周的父老乡亲纷纷前往泰和合茶号前的张家滩挥泪相送。从1887年卢次伦第一次进山到此刻离去,恰恰三十个春秋。“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在这片土地上,卢次伦耗费了多少心血,洒下了多少汗水,兴办了多少善事,留下了多少令人难以忘怀的壮举,是根本无法用船载走了。人们目送着卢次伦乘坐的小船“孤帆远影碧山尽”,虽说心中难免许多伤感与愁怅,但更多的则是对他的怀念与感激。
卢次伦走后,再也没能回来了。12年后,71岁高龄的老人病逝于家乡广东香山(今中山市)。斯人虽远逝于千里之外,但是石门及五峰、长阳、鹤峰的茶区人民却永远缅怀着他,宜红茶区的山山水水将永远铭记着他。他所创立的泰和合茶号、他所出品的宜红茶,将会与他的名字一道辉耀在中国近代的茶叶发展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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